郝叔忙将手里的锦囊递给她,“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还说你看后自会明白。”
苏璟妍狐疑着接过,背转身打开锦囊,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字迹熟悉,字也熟悉…
她不由得愣住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问:“他人呢?现在哪里?”
郝叔道:“人已经走了。”
“就没有再留别的话?”苏璟妍再问。
郝叔摇摇头,“没有。”又好奇地问:“他是谁呀?”
苏璟妍闷闷道:“一个朋友。”
郝叔哦了一声,神情很是疑惑,想了想又道:“你那朋友好象受了伤,看上去很虚弱的样子,脸色也不好。我好心提醒他到镇上刘大夫那去看看…”
苏璟妍心里一动,又急急地问:“他走了多久?”
郝叔道:“没多久,他走了我就进来了。”
苏璟妍道了声好,又忙谢过他,转身走到招娣和小玉跟前说了几句,便急急地出了院子,走得比郝叔还快。
……
刘家医馆门上虽然挂着歇业的牌子,但大门还是开着的。
这大过年的,百姓们也忌讳,但凡不是要命的急病,谁也不会在这个当口上门求医。
但若是病得快要死的人,便也没那么多忌讳了。
刘大夫眼下就碰到个快要死的人,那人刚走到他的医馆门口就倒下了。
唬了他好大一跳,忙让侍药的小童将他扶进去,又连忙施针急救。
这会儿刚施完针歇口气,就见苏璟妍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哑着嗓子问他是否有位年轻的公子来过,还道他受伤不轻。
刘大夫点点头,又朝里面看了看。
苏璟妍会意,忙掀了帘子进去。果然看到软榻上躺着一人。
她的心顿时呯呯乱跳,迟疑着走近。见他双眼紧闭,不言不动,似乎连呼吸也无…
心下更是慌乱。
随后跟进来的刘大夫道:“放心,他没事…只是重伤未愈,又经过剧烈的奔波,牵动伤处流血过多才导致短暂性的昏迷。刚才已经给他施过针,呆会就该醒了。”
“哦。”苏璟妍终于呼出一口长气,倚着墙壁细看他的眉眼,不是朱九是谁?
刘大夫并没问她这人是谁,说了那些话就走了出去,吩咐小童抓药熬药。
苏璟妍在榻前的小马扎上坐了一会儿,便听见朱九的咳嗽声。
“我不是在做梦吧…”朱九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榻前坐立的人影,不由得喃喃了一句。
苏璟妍起身倒了杯温水侍候他喝下,又扶着他重新躺好,笑着道:“梦里肯定比现实美好,至少不会感觉到疼痛。”
“不,梦里太虚幻,看到你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能够活着见到你,真好!”朱九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满是笑意。
苏璟妍心里一酸,脸上却带着笑意,“是啊,我们都还活着,还能够再相聚,实在是件很幸运的事!”
“咳、咳。”朱九捂着嘴轻咳了两声,又侧过身,望着她的眼神更加温柔,“昨晚我等了你一晚上…”
苏璟妍一惊,随即脸上涌起不安,还有愧疚,“昨晚…行宫里出了点事…”
“我知道。”朱九打断他,神情忽然变得暴躁,“是慕彦峥那小子酒喝多了,装死呗!”
苏璟妍忙道:“不是,是真的酒精中毒,差点就…”
“死了才好。”朱九没好气地接话道。
苏璟妍猛翻白眼,不说话了。
事实上她并不知道这家伙昨晚已经回了玉城,而且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赶去见他。
今早路过槐叶胡同也只是顺道去问问,谁知他得到消息竟然追来了虎头寨。
幸亏运气好,被刘大夫救了,否则还不知要受多大的罪呢…
想到这不由得叹了口气。
朱九也叹了口气,蹙着眉道:“对不起,我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苏璟妍勉强笑道:“每个人的立场不同,我没有资格指责你什么,当然也不会为他辩解。”
“那你的立场呢?”朱九紧紧盯着她问。
苏璟妍又叹了口气,脸上神情惆怅,“老实说,我不知道…”
朱九嗬的发出一声冷笑,“就为了一个男人,你竟然连父仇也不报了?”
苏璟妍咬着唇道:“冤有头,债有主,当年的事与他无关,是他父亲与他哥哥们干的,我自然会找始作俑者血债血偿!”
“哈哈哈…”朱九忽然大笑起来,笑得身子一起一伏咳嗽得厉害,咳完后喘着气道:“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以为自己是江湖侠士呢,一人做事一人当…可知他们是如何对待你们的?”
“满门抄斩!株连九族!斩草除根!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会放过!”朱九恨声道,“与他们这样的人,你竟然还讲江湖道义,我看你是被那小子迷得丢了魂吧?信不信,我改天就去斩了他!”
苏璟妍被他凶得面红耳赤,又被他最后那句吓了一跳,半晌才缓过神来,低声道:“你那么激动干吗?报仇也要讲究策略,一味的杀人蛮干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那怎样才能解决问题?”朱九看着她咄咄逼人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苏璟妍一时语塞。
幸好朱九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蹙着眉道:“好了,我不想跟你吵…咱们难得见面,好好说会话吧。”
苏璟妍自然求之不得,忙道:“好。”
“那你坐近些。”
苏璟妍果然再往前坐了坐。
朱九作势想从床上爬起,挣扎了几次都没成功。
苏璟妍忙起身去扶他。
谁知那家伙忽然翻身而起,抱着她反把她压在榻上,身子随即覆上来,右手死死箍住她的双手高举过头顶。
隔得近了,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药香气,还有浓浓的血腥气…
苏璟妍不由得呀了一声,想要挣扎又怕牵动他的伤口崩得更厉害。
“你说,要不要跟我?”朱九喘着气狠狠地问道。
“你快放开我,你身上有伤…”苏璟妍微微喘了口气,红着脸道,高耸的胸脯一起一伏。这样的姿势实在难堪,这样的问话她更是无从回答。
朱九满脸的戾气,只顾盯着她道:“快说,要不要跟我?”
看他越来越起劲,苏璟妍不由得沉了脸,瞪着他道:“你干什么?这里是医馆。”
朱九脸上瞬时闪过受伤的表情,蓦地松开她的手起身躺到一旁。
苏璟妍趁势起身下榻,略微整理了衣衫便掀帘走出内室,瞧着刘大夫正在清点药材,便道:“那人已经醒了,是否该给他的伤处换换药?”
刘大夫嗯了声,头也不抬地道,“是得换换。药在那,你自己给他换吧,我忙着呢。”
苏璟妍顿时尴尬了,原本给他换个药也没啥,可刚才的情形…“这…不太好吧。”
刘大夫看她一眼道:“有什么不好的,医者父母心,治病救人而已。”
苏璟妍撇撇嘴,心想我倒是看得开,就怕你们多想,尤其里面的那个,指不定又得被他误会…
但看刘大夫的样子,是不会帮他换药了。罢了,姑且当一回白衣天使吧。
心念间便按刘大夫的指示拿了伤药端着温水重新走进内室。
朱九一直侧脸看向门口,见到她进来反而翻身背朝向她,显然还在生气。
苏璟妍懒得理会,径自爬上榻去脱他的衣裳。
朱九先是不肯。
苏璟妍干脆拿剪刀将他的衣裳全部剪掉,又一层层挑开裹在他身上已经被血染红的绢布,气得那家伙拿眼瞪她。
这一瞪倒把她给瞪哭了。”你,你怎么了?”朱九忙翻身坐起,抬起粗糙的手拂在她脸上。
苏璟妍指着他身上的伤口哽咽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一定很痛吧?”
朱九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傻丫头,怎会不痛?不过看到你就不痛了…”说罢不由分说将她搂进怀里。
苏璟妍这回没有拒绝,实在是被他那一身伤给震撼了。
光上身,大小伤处就不下二十处,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其中有三四处伤口既长且深,深可见骨血肉模糊,尤其左胸离着心脏处的那道剑伤,更是鲜血淋漓。
难以想象这样的人竟然能活着回来,还大老远地骑马来虎头寨找她…
两人偎依了一会儿。
苏璟妍便起身揪了帕子替他细细地清理伤口。
这回朱九很是配合,大大方方裸着上身让她擦洗,末了敷上伤药,又用白布缠好。
“下面。”苏璟妍红着脸道。到底不曾干过这事,做起来还是有些不习惯。
朱九嘻笑着看她,故意道:“你帮我脱!”
苏璟妍别过脸去,“算了,我让小童来给你换。”
朱九忙道:“别呀…我自己换。”
原本他下、身只有双腿挨了两剑,并不在关健部位,根本不用脱裤子,只是故意逗逗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