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夕摇头,“她再怎么折腾都不会成事,除了烦人一点儿,她使出再大的本事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困扰。
要她的命做什么?草芥一般的命,不值得费力气。”
这样说也对。
就是那萧承左和萧右儿姐弟俩……
若是之前,她们肯定会觉着可怜。
但傻子未必傻,还会去做伤害别人的事,就显得不值得同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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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左的确也得到了消息,他一时间心头难受。
再看萧右儿正在摆弄那些收拾好的细软,他无声的长吐了口气。
没错,他的确是想好了逃离京城,因为他知道留在京城永无宁日。
母妃的野心随着皇后跟淑妃倒台而迅速膨胀,她已经疯了。
一旦真出了不可挽回之事,他们都得死。
所以当下她会忽然发病,根本算不得稀奇,萧承左想,大概是谁对她下手了吧。
“姐,咱们进宫求父皇,再去看母妃最后一面吧。”
萧右儿头一歪,她有那么些许的不愿意,但因为是萧承左提的这个要求,她最终答应,“好呀。”
姐弟二人悄悄地到了皇城求见萧启,萧启倒是也见了他们,但神色淡然。
萧承左小心翼翼的提了去见齐贵人的要求,萧启静默了片刻,随后道:“切莫听她胡言乱语。”
“是。”
进了那个他们生活了多年的宫殿,不过短短几日而已,好似一切都变了。
宫人们的脸色瞧着分外的木然,一个个的像带着怨气的木偶。
而进了房间看到了齐贵人,让萧承左更是恍惚,她其实本就苍老了,现在看着更老了。
“母妃?”
他唤了一声,萧右儿则躲在他身后,微微探出头用一只眼睛看。
齐贵人转头看过来,她微微眯起双眼,好半天反应过来来人是谁。
情绪立即变得极为激动。
“我对你寄予厚望,你居然丢下我跑了?你果真流着那个赌棍的血,根本没有人性。”
她第一句萧承左听得懂,但后面说的是什么?
赌棍是谁?
蓦地,他想起父皇的交代,让他莫要听她胡言乱语。
原来,是这样。
他果真没有在意,只是道:“此后阿左跟姐姐不能再来看您了,亦无法身前尽孝。望母妃保重身体,切莫再惹是生非。”
“齐家把我买去,只为了掩盖他们两个老东西吸食禁药,他们不是好东西。
可我那亲爹亲娘也不是好东西,五两银子就把我给卖了,哈哈哈……”
齐贵人好像没听懂萧承左的话,兀自的又说起了自己隐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
这回,萧承左听在耳朵里却跟炸了一样,他知道这绝非是疯言疯语,很有可能是真的。
所以……母妃不跟舅舅亲近,这就是原因。
他有种浑身发凉的感觉,甚至已经想到了末日就在眼前。
他脸色大变,萧右儿害怕了,拽着他的衣服小声的喊着弟。
猛地回神儿,萧承左又想起父皇的话,他浑身的冰凉才缓缓褪去。
是了,父皇说不必在意她胡言乱语,那么就证明父皇并不打算细究。
当然了,可能只是暂时不细究,若旁人得知……
怕是会当即调查清楚,挖出齐家这些不能被人得知的秘密。
他跟姐姐得赶紧离开,越快越好。
又最后看了齐贵人几眼,萧承左拽着萧右儿赶紧离开了。
两个人回了那宅子就闭门不出,也不准下人靠近。
他们将细软都收拾起来,能够藏在身上的都藏好,别的则分成两个包裹背在身上。
掐着时间,在城门关闭之前,他们俩就要出城去。
第238章 好好苟活
之前就踩点布置过,所以姐弟两个人逃出的还是很顺利的。
往城门那边儿移动,尽量避着人,只待城门要关闭之前,他们俩出城去。
唯一不安定的就是萧右儿,萧承左担心她会忽然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非要去看热闹,所以始终紧紧地拽着她。
终于,差不多到时辰了,两个人赶紧出城了。
这个时辰,检查算松散,他又给塞了银子,所以极为顺利的就出城了。
走出长长的通道,又越过了护城桥,回头再看,护城桥已经慢慢地升起来了。
这会儿,即便是想进城也已经不行了。若有人要涉水,就会被上方侦查的人放箭射死。
前方的光线是幽暗的,山体的轮廓在天边接连起伏,任谁都会觉着渺茫无尽头。
但在萧承左眼里,这却是生机。
“姐,咱们走吧。”
这会儿萧右儿紧紧抓住他了,“弟,黑。”
“不怕,山里有很多的小兔子,姐你不是想养兔子吗?咱们可以抓一对儿养着,到时它们能生很多小兔子。”
一听兔子,萧右儿被诱惑到了,立即来了兴头,要进山抓兔子去。
两个人走上大路,速度也逐渐的加快,没想到在走了将近一刻钟之后,萧承左忽的发现前方有一行人的轮廓。
看不清楚是谁,但人很多,还有马儿的呼吸声。
他立时警惕起来,赶紧把萧右儿扯到自己身后。
“弟,抓兔子。”
“嘘,你先等等。”
他发现前方的队伍移动了,在朝着他们俩的方向靠近。
不禁的,心生出一股无力之感,他以为自己很隐蔽,但实际上一直在旁人的眼皮底下。
他……注定一事无成。
蓦地,那队伍里出现了火光,之后一簇接着一簇,骑马的人都亮起了火把。
之后,中间的马车里也亮起了灯来,车门刷的被从内打开。
“别吓他们了,再吓一吓,他们俩八成得血溅当场。”
这声音,是昱王妃。
没错,正是元夕。
她靠坐在那儿,面带笑意。
其实没想出来的,但这不是在发现萧承左这小子要行动之后,她跟萧止衡猜测他要往哪儿走,产生了分歧。
因为有元夕的‘预知梦’在先,萧止衡几番猜测后,觉着他去北川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但元夕却忽然提出了别的可能性,觉着萧承左会盯上边关,因为有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于是,两个人莫名其妙的打了赌,这不就亲自出来问问本人了。
走出马车,看到的便是那两个像兔子似得人。
别说,这么一看还真是有点儿可怜。
但元夕铁石心肠,早就没有同情心这一项了。
她身边,是长身而立的萧止衡,夫妻二人站于一处,虽说都没有露出任何凶相,可瞧着就是吓人。
萧承左的心跳的极快,抓着萧右儿的手里都是汗。
偏生的,萧右儿根本不知境况,只是根深蒂固的被齐贵人的命令所影响,看到了大肚子的元夕,她就兴奋的双眼放光要冲过去。
元夕一见,极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齐贵人是如何教导一个脑子不好的人成为如此合格的杀手的?匪夷所思。”
看样子,这辈子萧右儿都得这样。
平时脑子不太正常,但一看到她元夕,就会迸发暗黑之魂。
“她用的法子就是打她,记不住就打,挨了三个月的打,她就死死地记住了。”萧承左道。
“那她挨打时,你就没拼死拦着吗?在我看来,你当时也是对齐贵人的举动抱有一丝希望的,觉着她若是成功了,你就能坐收利益。
只是没想到,这种法子太蠢了。先不说让我遭了大难会不会毁了我家王爷,你们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被这样一说,萧承左像是被碰触到了最隐秘的心思,慌张的脸瞬时爆红。
举着火把的丁宁发出了一声惊呼,“所以,我们还猜测他可能是被他娘牵连了,有野心的也不是他,原来都想错了!”
他有一种被浪费了感情的荒唐感。
果然啊,不能生善心,很快就会被辜负。
萧承左说不出话来,那些心思即便只生出来很短的时间,但的确证明他也是贪婪的。
他身体里流着跟自己母亲一样的血,贪婪且愚蠢。
“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要杀要剐我绝不多言。但我姐她……”
说着,萧承左回头看萧右儿。
本想给她求情,但一想她这个样子,即便让她活着,她也照顾不了自己。
索性,一块儿跟着他去吧,到了地底下他还能照应她。
“送我们一起上路吧。”
他说。
元夕啧了一声,“死之前先说说,你准备逃去哪里藏着啊?”
萧承左这会儿也没有隐瞒,只道:“湘王曾经在黔州,日后他对那里必定多加照拂。听说那儿险山连绵,一些人住进了山里,几年都出不了山。
我打算去那儿,便于藏身,日后朝廷重视,那里的生活也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