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川……
谢聿川,救我!
眼泪顺着眼角滑过,很快没进砂砾。
温暖陷入大片的黑暗。
……
最烈的威士忌,两杯下肚,胃里就像有烈火在灼烧一般,让人心烦意乱,只恨不得一键禁音。
推开软软贴上来的金发美女,谢聿川起身大步出了酒店。
篝火晚会还在继续。
人群一片喧嚣。
可一眼看去,没有温暖。
理智告诉谢聿川,温暖离开了。
温素心在房间,她又不是爱玩的性子,绝不会丢下温素心一个人玩太久。
可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心里莫名一股慌乱。
「来人!」
「在!」
「去1906确认一下。」
「是。」
身后的保镖四散开来,有人去楼上,有人朝沙滩跑去。
谢聿川过去立在了窗边。
保镖去而复返说1906只有温素心在的时候,谢聿川再抬眸,整个人瞬间阴沉。
「封锁海滩。」
「是!」
温暖浑浑噩噩的。
能感觉自己麻袋一样被人扛了起来,可无论她怎么睁眼,眼皮像是千钧之重,怎么都睁不开。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
「菲尔斯最爱美女,这可是夏威夷最靓的妞,他准保满意!」
「不知道能换回多少货来!……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不如我们先爽一回!」
「蠢货,夜长梦多知道吗?早点出手早点离开才是正道!」
「另一个怎么办?」
「算他走运!菲尔斯来者不拒,两张牌,这把咱们梭哈!」
重重砸在地上的瞬间,温暖咬了下舌尖,睁开眼,正对上几步远处,同样被人麻袋一般丢进来的杰里斯。
光线昏暗,可依稀能分辨出是一个储物间。
房门关上,斑驳的光亮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透进来。
杰里斯目光歉疚,「温,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邀请你出来,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想说谢谢你。
还想说我确实后悔了。
可晕眩感逐渐强烈。
温暖张了张嘴,连个字符都吐不出来。
后背和膝盖的位置闷闷的痛着,身体却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了。
想到他们给她注射了东西,温暖又急又气。
明明手能触到地板,可一丝力气都没有。
谢聿川。
谢聿川,救我……
温暖从来没这么无助过。
3岁那年,妈妈出去工作,把她一个人锁在出租屋里。
门外有流浪汉透过缺了一个角的窗户冲她笑,还伸手进来想要打开门的时候,她没怕过。
牢记着妈妈的话,说不能给任何人开门,她一点一点把凳子桌子拖过去挡住门。
那人的手又一次顺着门缝进来开门的时候,她举起菜刀砍了过去。
连声「杀人了」都不敢喊,对方留下一地的血迹,转身跑了。
那次,她没怕过。
9岁那年,谢明瑞哄谢媛媛去他房间看动画片,等到谢媛媛在他房间睡着了,他偷偷摸进了她和谢媛媛的房间。
谢明瑞伸手捂她的嘴,她把手里握了一整晚的小刀扎过去,狠狠地划了几刀。
半夜惊叫。
吵醒了主卧的谢建国和温素心,两人问怎么了。
谢明瑞一溜烟跑了,她说她做噩梦了。
那次,她也没怕过。
可是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
她不能死!
她还要带妈妈去治病。
还想等妈妈病好了,带她去马尔地夫。
她不想死!
谢聿川,求求你,救救我!
你不是谢九爷吗?
你手眼通天,求你了,再救我一次,就一次!
身体忽冷忽热。
一会儿像是泡进了冰冷的海底。
一会儿又像是被人架在了熊熊燃着的篝火上。
剧烈抽搐起来的时候,温暖口中一片腥甜,「谢聿川,我恨你……」
家世悬殊,我知道你不会,也不能娶我的呀。
可哪怕只是哄哄我,骗骗我呢?
说一声「会」又能怎么样呢?
你说会,我就不会绝望。
就不会离开帝都,来到这里遇见这些坏人。
我就……不会死了。
谢聿川……
泪水滑落,温暖心如刀绞。
第25章 装,接着装!
夜色浓郁。
透过明亮的落地窗,视线可以无限延伸到遥远的海面。
辽阔深邃的海平面被柔和的月光倾泻出了无尽的清冷,沙滩上的篝火和人群显得格外渺小。
窗内的沙发里,相对而坐的两个男人一个温和含笑,一个神色森冷。
一眼看去,仿佛宙斯和撒旦。
英俊温和的男人名叫卡尔,是南美有名的二道贩子,以贩卖军火和药品出名。
在FBI通缉榜上名列前茅,据说如果能得知他的行踪并举报追击成功,赏金都有几十万美金。
可卡尔飘忽不定,至今都没人能成功得知他的行踪。
没人想到,会在热门的旅游胜地夏威夷遇到他。
「能在这里见到谢总,是我的荣幸。」
衬衣领口大开,露出胸毛的胸膛上一片暗黑纹身。
卡尔的碧蓝眼珠定在谢聿川脸上,「我可听说,谢总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怎么,离开华国,心也变软了?」
「她父亲姓谢,是我堂兄。」
谢聿川神色淡淡,「既然是自家人,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似是懒得再废话,谢聿川瞥了眼卡尔,「开个价吧!」
「不用开价!」
卡尔笑的坦然,「去年,我请人去见过谢总的,还是当时的条件。只要谢总答应,我立刻放了那美人儿。」
谢聿川抬眼,拒绝的毫不留情,「抱歉!」
「生而为人,谢某只要活着,你的药品生意,就绝不可能从我手里流进华国。」
大片的黑暗中,急促的脚步声连同那逐步逼近的枪声接连响起。
纠缠他数年之久的噩梦又一次从脑海中浮起。
谢聿川坐直身子,整个人一片阴郁。
海风吹过,凉爽的空气里陡然一片阴森寒冷。
立在四周的保镖齐刷刷的举起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可谢聿川全然不惧,只盯着卡尔,「你四处托人想要搭上伦敦那个人,那条线,从而开拓美洲市场。这个人,我帮你约,并且帮你促成这个合作。如何?」
卡尔一顿,脸上的温和瞬间敛起。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谢聿川在凝视卡尔。
卡尔也在凝视谢聿川,更多的是审视。
许久,卡尔点头,「好!」
谢聿川起身就走。
堪堪走至门前,背后响起了卡尔含笑的声音,「谢总,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女人,不止是堂侄女这么简单吧?」
以谢聿川的身份地位,舍弃一个女人,少却一个麻烦。
更别说,他未来要帮他牵的那条线是怎样的份量。
几百上千亿的利益,只为了换一个堂侄女的平安?
他不信。
脚步一顿,谢聿川没回头,径直推门而出。
一路奔至地下室,门打开,正看到蜷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温暖,和挡在她面前想给她一点温暖的杰里斯。
保镖拖开杰里斯。
谢聿川大步上前抱起温暖。
一行人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温暖的嘴唇都咬破了,整个人神志不清。
「温暖,张嘴……」
无论谢聿川诱哄还是动怒,温暖毫无反应。
谢聿川手下用力,捏开她的嘴,把拇指横了过去。
只一下,温暖便狠狠地咬了上去。
医生来的快,打了针,温暖卸了力,软软的倒在了床上。
眼角有泪滑落,温暖喃喃低语。
「……谢聿川,我恨你!」
神色阴冷,本就凛冽的房间里瞬间一片森冷。
谢聿川转身就走。
温暖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微曦晨光。
床边,温素心握着她的一只手睡着了。
温暖怔怔的。
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是杰里斯艰难的往她身边爬,说他会保护她。
再就没了知觉。
整个人像是被冻僵了一般。
只嘴角的位置又酸又痛。
蜷了下手指,温素心一下就醒了,看到温暖,笑了一下眼圈就红了,「囡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得知温暖晕过去了,温素心的魂儿都吓没了。
这异国他乡的,囡囡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死了的心都有了。
一路奔到诊所,看到温暖什么事都没有,温素心这才顾上后怕,悔恨自己把她一个人丢在了人生地不熟的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