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着楚月离：“是……我们一起酿的酒。”
“是啊，原本该是要等到冬日的时候才拿出来，但你明日就要启程了，我也只能提前取出。”
楚月离端起杯子，向她举了举杯：“我尝过了，味道是很好的，很甘甜，你尝尝。”
虽然不到日子，但味道也大差不差。
重要的是，大家一起酿的酒，一起埋在土里，那种感觉，就算是天下最好的佳酿都比不过。
原来他们在这里，真的已经相处了这么久。
四年多，虽然爱情没得到，但友情，却收获了不少。
这是她在达甘鲁盟的时候，从未得到过的。
在哥哥的身边，她就是尊贵的公主，身边的人只会讨好她巴结她，根本没有人敢真心实意跟她说几句话。
但这里的人不会。
她做的不好，楚月离和紫苏都会说她，陆云飞更是不会给她好脸色。
但她若是做的好，大家都会真心实意赞美她，感谢她。
不管是好与不好，是骂她还是感激她，亦或是给她提建议，帮她出主意，那都是真情实意的。
北疆这个地方，真的，给她留下了太多太多的回忆。
一杯果子酒入腹，暖暖的，甜甜的，甜中透着一丝丝的酸。
宇文莺低头，不让大家看见她眼底的不舍。
但其实，在座的，谁能舍得？
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楚月离又起身，亲自给她倒了一杯。
“等回去之后，好好物色一个如意郎君，若是三年后还是没能找到称心如意的，那就回来找我们玩玩吧，玩个几年再回去，也好。”
“为何是三年？”虽然心酸，但楚月离这话，宇文莺没听懂。
“三年后，你也快二十五了，若真心想要找，早该找到，若是三年的时间都找不到，那便随缘吧。”
楚月离虽然也是这个年代的姑娘，也虽然，这个年代对女子的要求，便是早早嫁人，出嫁从夫。
但楚月离对姑娘的人生，有自己的见解。
“女子不是非要嫁人生子，才能幸福。”
虽然她自己嫁了人还生了子，但其实在很久很久之前，楚月离就有这样的意识，若是一辈子碰不到自己喜欢的人，那么，不嫁人，独美，也不是不行。
更何况，她是位女将军，既然已经当了女将军，那么嫁不嫁人，其实也无所谓。
将自己一辈子的热忱放在保家卫国上，也不是不行。
“当然，若是遇见适合的，那便好好珍惜吧，毕竟，天下男子虽多，真正适合你的，却未必能有一人。”
第1062章 最后一次，告诉你
楚月离的话，在场的姑娘们听着，心有戚戚焉。
能遇上相知相守的良人，自然是一桩美事。
若是遇不上，那，不必将就，也无须向世俗妥协。
宇文莺点了点头，认真道：“若是遇不上能让我心悦之人，三年之后，我就回来找你们。”
忽然间，她好像不那么内耗了。
陆云飞不属于她，强扭的瓜不甜。
日子总是要过的嘛，过一天就少一天。
以前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为何最近就是想不透？
她忽然端起杯子站了起来，走到陆云飞的跟前。
陆云飞始终是面不改色，眼角眉梢并没有太多的神情。
见她拿着杯子，他便也给自己倒满一杯佳酿，淡淡看着她。
依旧是这平静无波的表情，依旧是让人喜欢得不行，但却始终对他无可奈何的淡漠。
从前宇文莺看到他这般，心里总会忍不住失落，但今日，好像，释然了。
放下放不下，结果都一样。
既然如此，何必折磨自己？
“云飞，我喜欢了你很多年。”
这话才刚出口，陆云飞果然眸色沉了沉。
就连周围的人都能感受到，陆云飞身上那股外溢的寒气。
莺莺郡主的神情，终究是错付了，九皇子是真的不喜欢，甚至，都不愿意被提起。
但人家莺莺郡主明日就要离开了，九皇子今夜，就不能态度稍微好点吗？
大家都替宇文莺尴尬和难堪，反倒是宇文莺自己，不卑不亢，态度坦然。
“不管你心里如何想，但我的确是为了你才来的北疆，我不是要向你索求什么，只是，明日就要走了，我也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她抬起手，将杯子里的果酿一口喝光。
虽然是果子酒，但酒劲也是很大，她一张脸，瞬间就红了一片。
宇文莺的目光依旧锁在陆云飞身上，神色依旧是痴迷中，带着一丝丝的淡然。
“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甚至，为了你去死。”
陆云飞皱起眉心，不悦。
宇文莺却始终在微笑着：“但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所以，我也不强求了。等回去之后，我会努力重新爱上一个适合我的男子，也希望你，能放下心头所有，努力爱上一个值得你爱的姑娘。”
她蹲下来，拿起酒坛，再次给自己倒满一杯。
这次，没有再说什么，一口喝光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和大家一起吃吃喝喝。
从此，就真的再没有看过陆云飞半眼。
一整夜，都没有。
直到她喝得微醺，楚月离和紫苏扶着她回去，整个晚上，都不曾再关注陆云飞。
走的时候，也没有打一声招呼。
陆云飞始终是面不改色，神色淡漠，如同过去每一日，对宇文莺并无太多的关注。
好像从此是不是真的与宇文莺再无相见之日，他也并不在意那般。
那夜，大家吃喝到午夜始终，在楚月离和宇文莺离开之后，聚会终于是散了。
第二天一早，宇文莺和何将军出发，楚月离命肖十九带着一队人马护送。
虽是不舍，但离别时分，终究是真的到了。
第1063章 到底，是为了什么
“九皇叔，母妃与舅母都去给莺莺郡主送别了，你不去吗？”
陆七焰一大早就被陆云飞逮来练骑射。
他倒不是想要偷懒，只是真觉得，莺莺郡主和大家相处了这么多年，如今要回家了，九皇叔总该去送送人家。
但陆云飞并无送别之心，甚至，他对此有几分厌恶。
“明日她就会回来了，何必去送？”
送别，分明就是多此一举。
宇文莺不会真的走。
又不是第一次闹着走了。
陆七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他人小小的，哪怕性子比一般的小孩稳重，心思却也没有复杂到那地步。
总觉得莺莺郡主是真的要走的，但，九皇叔不相信，他也不知该不该继续相信下去。
他其实不懂。
陆七焰不再多说，一跃上马，拿着厚重的长弓练习去了。
他们练了一个上午。
晌午回去的时候，便看到紫苏在给大家张罗饭菜。
陆云飞看了一圈，没发现宇文莺的身影。
这次是真的走了，不过，最多，明日就会回来。
也许今日入夜之前，就会回城。
他等。
这一等，便又是半日。
午夜时分，等来的不是宇文莺回来的身影，而是，出门两日的陆北墨。
“北江的乱贼最近又在蠢蠢欲动，这段日子，大家尽量不要出城。”陆北墨回来的时候，一身风尘仆仆。
惊雷和他一起回来的，竟还受了伤。
紫苏和流云照顾惊雷去了。
闻讯而来的陆云飞赶到陆北墨的寝房。
“北江的乱贼不是已经退到北部？为何又回来了？”甚至，还敢在疆北城的城外活动？他们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楚月离也觉得奇怪：“疆北城守卫森严，他们就算回来，也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此时来城外究竟想要做什么？”
陆北墨这两日出城，就是因为收到了有乱贼活动的消息。
但以目前疆北城的情况来看，守卫如此森严的疆北城，乱贼根本没机会造成任何混乱。
他们为什么还要在城外聚集？
“可抓到乱贼来问话了？”楚月离问道。
陆北墨摇摇头，将铠甲脱下来交给她。
“他们看起来像是死士，被逮到的都咬毒自尽了。”
“为何？”乱贼而已，为何要咬毒自尽？这真不像是一般乱贼所为。
楚月离一边将铠甲挂起来，一边疑惑道：“难道，不是一般的乱贼？或是，别国奸细乔装的？”
“暂时不知，不过，南疆最近不太平，我已经命人去南疆明家打听消息，这次乱贼的事情，不知与南疆的动乱是否有关系。”
陆北墨坐了下来。
陆云飞给他倒上茶水。
陆北墨一口气喝光之后，继续道：“南疆与北疆这些年，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平静，但事实上，到处都是乱贼余党，他们从前被我们与明家赶出疆域，失去了领导权，自然对我们心生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