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的自信？”惊雷冷冷哼了哼。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喜欢玩什么？喜欢看什么书籍？想去什么地方？想研究什么美食？”
流云瞪着他：“你都知道什么？对她又有多少了解？”
惊雷看着紫苏，有些愧疚。
这答案，不言而喻。
他的确不知道，对紫苏的了解，少之又少。
明明已经相识了多年，但生活中这些小细节，竟是一点都没有留意到。
紫苏一脸不在意：“他平日里如此忙碌，哪来的时间和精力去关注这些？你以为人人都与你一般，都闲着没事干？”
流云哼了哼，不甘心道：“你如今满脑子都是要嫁给他，自然替他说话。”
“我……”
“你先别说，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喜欢他还是为了负责任暗示自己喜欢他，紫苏，你的脾气我比谁都了解，你只是怕这时候忽然不嫁他了，会害他伤心丢脸罢了。”
流云不是大男子主义，他只是真的太了解紫苏的个性。
他看着惊雷，又问道：“你再说说，紫苏的生辰是几时？她上次过生辰的时候，许了什么心愿？”
第1026章 北疆23
惊雷完全无法回答。
最后，他看着紫苏，淡淡道：“抱歉。”
“我说了，我不在意。”紫苏摇摇头，低垂眼帘：“真的不在意。”
只是藏不住，眼底有一抹失落。
谁能不在意呢。
虽然可以替他找借口，但既然明知道是借口，那么就算是说得通，心情还是会受影响。
惊雷的目光落在流云身上：“今日就是专门来挑事的？”
“只是想让紫苏好好想清楚，到底谁才更适合与她过日子。”
流云站了起来，在紫苏跟前蹲下，与她平视。
“不要在乎眼前已经发生的事情，也不必有任何心里负担，告诉我，你真正想要与他一起的人，究竟是谁？”
紫苏张了张嘴，想说话。
流云却抢先道：“紫苏，这或许是我唯一的机会，也是你唯一的机会。感情应该是最纯粹的，不要掺杂任何别的情愫。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不需要怕对不起谁。告诉我，你心里最想选择的，究竟是惊雷，还是我？”
紫苏看着他。
惊雷在看着两人，没有说话，也不打断，似乎也在等她的答案。
不掺杂任何感情，就只是纯粹地，直接地，想心中所想，选最喜欢的那个。
紫苏垂下眼帘，很久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再次抬头的时候，人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既定的事，我从不喜欢胡乱更改。我要嫁给惊雷，这点，也不会变。”
……
那天之后，紫苏再没有见过流云。
婚期，一日比一日近。
一转眼，就到了。
那日楚月离和远道而来的楚灵珊起了个早，早早就来给紫苏梳妆打扮。
“被你照顾了一辈子，这还是我头一次照顾你。”
楚月离感慨颇多。
这一转眼，便是相识快二十年了。
忘了紫苏是什么时候来到国公府的，但在她有记忆以来，自己和紫苏就是一起长大的。
紫苏，就像是她的亲妹妹一样。
今日，终于，亲手将妹妹送出嫁了，仿若在嫁女儿。
“小姐……”
“以后，也叫我阿离吧，我早就将你当成妹妹了。”楚月离浅叹。
“不，我还是喜欢叫小姐，那不是地位的象征，而是，习惯。”紫苏冲镜子里的她一笑。
没错，就是一种习惯。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有些事情习惯了之后，就再也难以改变了。
一如，她会在每日醒来那一刻，先想想今日要给小姐和小王爷做什么早点，再送点什么好吃的去给小相宜。
一如，她会想，今日小姐会看什么书，她也去学着看一些，要多努力跟上小姐的脚步。
一如，她会下意识先将窗户打开，看看……看看院子里那棵树下，是不是有那道身影。
那道傻乎乎的，每日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会第一时间赶来送给她的身影。
这么一想，眼眶，莫名就湿润了。
原来，她真的要嫁人了。
婚期之前尚未有感触，今日之后，便是他人妇。
便再也，没资格打开窗户，看看那道傻乎乎的身影了。
第1027章 北疆24
紫苏不知道自己到底着了什么魔，忽然间就特别想看看窗外。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还在梳妆，恍恍惚惚的就站了起来。
走到窗台边，伸手将窗户打开。
院子里，热闹非凡。
王府算是她的娘家，这座院子，便是她出阁的地方。
喜娘在忙前忙后，送嫁队伍还在忙碌地准备。
张灯结彩，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唯独没有她想见的那道身影。
“怎么了？你想找谁？”楚月离走到她的身后，与她一起望向院中。
人群来来往往，都是熟悉的身影，每一个他们都认识。
就连抬轿子的下人也都是相熟的。
不该有任何问题才是。
“还需要什么吗？”楚灵珊也走到紫苏的身旁。
楚灵珊刚来没多久，对这里的一切并不是那么熟悉，不过这两日，也渐渐开始熟悉起来了。
“是不是还缺什么东西？”
紫苏摇摇头，回到梳妆台前坐下，垂下眼帘，没说话。
心情，似乎不好呢。
楚月离与楚灵珊互视了眼。
楚灵珊笑道：“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妆容？要不，我们换一个浅淡一点的？”
“还要更浅？如今这妆容已经很寡淡了，再浅，便是连一点脂粉都没了。”
因为她们都不喜欢浓妆，所以今日这个妆，脂粉用得极少。
清清淡淡的，落在紫苏这张清秀的脸上，别有一番邻家姑娘的风味，还怪好看的。
紫苏吐了一口气，终于抬起眼帘，扯了扯唇，笑道：“没有，这样……很好了。”
她的视线落在镜子里头，自己那张清雅淡然的脸上，眼底，有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忧郁。
末了，她又轻声道：“现在这样，便是最好的，不是吗？”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什么是最好，什么是不好，或许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
送嫁的时辰到了。
喜婆子一脸笑意摇着扇子进来，大吉大利的话说了一堆，便搀扶着新娘子出门，上轿。
一队人马热热闹闹前往将军府。
没错，紫苏的新家，叫将军府。
匾额是昨日才挂上去的，昨日墨王爷刚将惊雷和流云封了将，如今两人都是大将军。
紫苏披着红盖头，看不清楚眼前这一切，只听到外头的人都在议论，说将军府的修有多好看，住着一定会很舒服。
那是自然，都是她一手一脚设计的装修。
紫苏这个人，不注重面子工程，最喜欢的还是内在品质。
她要住的地方，舒服安逸便好。
这是她亲手为自己打造的院子，往后余生，她的人生便都会在这里度过。
回这里，本该是要回到自己的家那般，可也不知为何，踏入大门那一刻，她只想到了两个字，牢笼。
今后，就像是踏入了牢笼一样，被困在这里，永远出不去了。
脑海里闪过的这两个字，牢笼，让紫苏一瞬间极度不安。
她的身子绷得紧紧的，浑身难受，甚至，如此凉快的日子里，她竟不安得连额角都在冒汗。
她忽然住了步，一把握住身旁楚月离的手腕。
第1028章 北疆25
“怎么了？”楚月离也停了下来，对喜婆子摇摇头。
喜婆子没说话，安静等着。
楚月离盯着紫苏红盖头下那张模糊看不清楚的脸，轻声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不舒服？为何手凉成这样？”
冰凉冰凉的，竟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紫苏的手真的很冷，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对劲。
“是不是紧张？”楚月离轻声问道。
见她不说话，楚月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慰：“别怕，不过是个仪式，更何况，今日前来的全都是你认识的人，并没有外人。”
紫苏的婚礼并没有大肆铺张举办，的确只是请了自己相熟的那些人，人数能数得出来，甚至都不过百人。
除了王府的人，便是从前国公府的亲人，然后，就是军队里一些和紫苏都认识的好友。
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紧张的。
紫苏抬头，隔着红盖头，看着楚月离的脸。
今日的红盖头有些厚重，根本看不清楚楚月离的五官，只能模糊感受到她脸部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