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长枪,往台上一投。
拓跋奕随手接过,手腕一转,锵的一声,长枪立在他的身旁。
整个演武台被震得晃动了起来,尘埃飞扬。
但长枪之下的地板,却一点裂缝都没有,丝毫无损。
好强悍的内力。
楚月离稍微退了两步。
台下的观众又担忧了起来。
三皇子这功力,比起刚才应战谨王爷时,似乎更厉害。
毫无疑问,三皇子被激怒了。
这娇滴滴的离姑娘,真能扛得住吗?只怕一招,就可以将她打得粉身碎骨。
楚萧何和紫苏担心得一直站在演武台下。
三皇子方才立枪那一下,谁都知道,他不高兴了。
拓跋奕冷声道:“离姑娘,本皇子让你三招,取武器出招吧。”
“三皇子还没听清楚我要比的内容。”
“比武,需要的是力量和招式,不需要讲解!”他哼了哼。
楚月离道:“虽然都是比武,但方才三皇子与谨王爷已经比过,再用同样的方式比试就没意思了。三皇子,我们用另一种方式比武如何?”
“随意!”只要是比武,拓跋奕量她也耍不出什么招数!
他是不欺负女人,但这小丫头,嘴巴得治一治。
楚月离却转身,看着下方的姑娘们,笑道:“可有姑娘愿意借薄纱披巾一用?料子越轻盈越好。”
薄纱披巾?他们比武,要这个做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有的姑娘正打算取出来。
却听到皇上身边的皇后娘娘笑道:“本宫这里,正好有一件。”
嬷嬷会意,立即双手接过,亲自送到楚月离的跟前。
楚月离冲皇后倾了倾身,道:“娘娘,阿离要得罪了,这薄纱披巾……”
皇后笑道:“随你如何用。”
楚月离含笑点了点头,又走到台下,借了侍卫的长剑,将薄薄的丝巾割成无数张。
最后,她回到台上,将割出来的丝巾分成两叠,交给安得禄。
“这是何意?”拓跋奕眉心轻蹙。
楚月离笑道:“三皇子,这里每一叠都是十层轻纱,我要与你比枪法,一枪下去,得刺开八层,多一层少一层都不能。”
“还有,刺开八层的意思是,每一层都必须一分为二,不能有丝毫牵连,但第九层,不能有半点损伤。”
她抬起眼帘,看着拓跋奕那双深邃的星眸,盈盈笑道:“三皇子,可敢应战?”
第89章 就像,过家家一样
台下众人愕然,议论纷纷。
用的是长枪。
长枪要控制力道,本就不如刀剑轻易。
但哪怕用刀剑,如此薄如蝉翼的轻纱,要在十层里头准确切开八层,也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就更别说,这十层轻纱是叠在一起,中间完全没有空隙的。
这样的比试,普天之下,绝对无人能做到。
忽然间,大家就明白了。
楚月离这比试,说是比武,但事实上,也算不上是比武,可它偏偏就是比武,比的是枪法呢。
反正都是做不到的,那对她对三皇子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大家都做不到,就算是打平手了,也不算输。
平手,也是很体面的一件事。
“狡猾至极!”拓跋奕大概也想到了这点,气道:“好!本皇子,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想要与他打平手?这小丫头片子,想得还真美!
他看着安得禄,目光透着寒光。
安得禄拿着其中一叠薄纱,举了起来,有些战战兢兢的:“三皇子,这……顾着些老奴啊。”
这一枪过来,就怕薄纱没了,他人也没了。
谁知安得禄这话刚说完,就见眼前银光一闪。
安得禄吓得差点摔倒,再看,手里那叠薄纱,有好些已经被刺开了,一分为二。
安得禄数了数,最后,拿着唯一剩下的一片,大声道:“三皇子刺开了九层。”
拓跋奕有些无奈,这枪,杀人打架不在话下,但,用来切开薄纱,是真的有些为难人了。
哪里有如此精准的劲力?
不过,九层,比起楚月离要求的八层,也不过是多了一层。
但看楚月离,要么一层都切不开,要么,全部切开,这结果显而易见,根本不需要比。
台下众人,心中也是有几分无奈。
楚月离与东周三皇子比,想要打成平手,看来,是难了。
此时楚月离亲自走到台下,看着楚萧何:“大哥,可否借乌金枪一用?”
楚萧何哪里敢犹豫?立即将乌金枪递给她,却也是忧心忡忡。
不过,不用与三皇子正面应战,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输了也便输了,输给三皇子,不丢人。
楚月离拿着长枪回到台上,看着安得禄,笑道:“安公公,有劳。”
安得禄是真的慌啊,这小丫头片子的,不懂武还要乱来,等会这枪也不知道落在薄纱上,还是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瑟瑟发抖。
倒是一旁的拓跋奕见他这般,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安公公对离姑娘你的枪法,没那么大的信心,不如,本皇子代劳吧。”
他将安得禄手里那叠薄纱取了过来。
安得禄狠狠松了一口气,赶紧退到一旁。
台下的皇上还是十分担心,忍不住叮嘱道:“阿离,当心伤到三皇子。”
三皇子可是贵客,若是一个不慎将人给伤了,怕是会伤了两国的和气。
如今外头战乱纷纷的,多一个盟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皇上放心,阿离手脚无力,哪能伤得到三皇子?”
她又看着拓跋奕,笑意更深:“三皇子,有劳了。”
“随……”
拓跋奕脸色一沉。
他话还没说完,这死丫头已经一枪过来,刷的一声,将他手里那叠薄纱给刺破了!
如此随意,随意得就像是在玩过家家一样!
第90章 简直,痴心妄想
这就,比完了?
台下众人,也是万分震撼。
这也太随意了吧?
拓跋奕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叠薄纱,忽然间,心脏有些绷紧。
刺开了好几层,但很明显,还有一些是完好无损的。
安得禄立即过来,亲自数了数,最后,他瞪大一双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八、八层,真是……八层……”
最后,他看着台下的皇上,激动得连手都颤抖了起来:“皇上,离姑娘……离姑娘刺开了八层!还有两层是完好无损的!离姑娘……离姑娘赢了!”
台下,众人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国公府的楚月离,赢了,赢了东周三皇子!
大家不知道说什么。
这结果,完全出于意料。
就在一片沉默当中,忽然,一阵掌声,将寂静打破。
“呵,有意思!真有意思!离姑娘果然学富五车,不是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徒能比的,哈哈哈……”
墨王!
墨王笑得爽朗霸气,甚至有点盛气凌人。
拓跋奕脸都绿了,狠狠瞪着他。
这死东西!好想打死他!
但是其他人可不敢笑。
皇上也不敢笑,虽然此时,心情的确不差。
但好歹是别国的皇子,他若是像小年轻那般取笑人家,万一小家伙回去之后找他父皇哭诉,那自己便成了欺负小辈的长者。
如此,不好!
拓跋奕一个吐纳的工夫,已经将自己的心情整理好。
冲楚月离拱了拱手,他道:“离姑娘不仅心思细腻,连武功也细腻,在下佩服。”
这武功,也看不出来是好是坏,但能精准无误到这地步,实在是有些可怕。
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如此厉害,还是说,运气好。
下头的观众,权当楚月离是运气好了。
毕竟这随随便便的一枪,看起来,真是一点都不像是懂武的样子。
甚至都不带一点内力的。
楚月离回以一笑,礼数周全:“多谢三皇子相让。”
拓跋奕哼了哼,没说话。
皇上朗声笑道:“阿离年纪还小,不懂事,三皇子见笑了!”
这声音,听得出来,心情是十分好的。
拓跋奕倒也不生气了,抱了抱拳,正准备下去。
不料楚月离竟从他的身旁走过,走到演武台一边,对着皇上跪了下去。
“阿离?”皇上有些愕然,但立即想起来什么,忙笑道:“好!赏,重重有赏!”
但这赏赐嘛,也不好当着人家东周三皇子的面一一述说,毕竟人家刚输了,也得给点面子。
他们国公府今日表现如此优秀,皇上龙颜大悦,回头,必有重赏。
楚月离却依旧跪得笔直,朗声道:“皇上,阿离幸不辱命,小胜一回,心里激动,也想恳请皇上答应阿离一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