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在场的人，除了陆云飞和陆祈年，还真都不是一般人。
楚月离下意识握了握陆北墨的手。
这个儿子，即便是为了他的父皇劳心劳力，甚至连命都不顾，也始终得不到皇上全心全意的信任。
皇家的亲情，果真就如此淡漠吗？
他们的宝儿也出生在皇家，楚月离无法想象，将来有一日，若是他们与宝儿之间也会有如此的隔阂，也会彼此不信任，那么他们一家三口的人生，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陆北墨没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楚月离的手。
放心，他们一家三口，永远不会变成这样！
皇上再看着陆北墨。
陆北墨忙道：“父皇放心，你的玉玺在此。”
玉玺他并没有拿在手里，而是交给了陆云飞。
说到底，就连陆北墨自己也知道，自己功高盖主，且是北疆之王，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玉玺落在他的手里，对皇上来说，将会是极其可怕的一件事。
虽然不管是在陆云飞手中，还是在他手里，事实上只要他想要，那玉玺也一定会落在他的掌控之下。
但云飞好歹更加无害。
皇上果然脸色微微变了变，安得禄忙道：“皇上，玉玺原本在皇后的手中，是十四皇子找出来，交给墨……交给九皇子的。”
陆云飞也忙道：“父皇如今已醒来，玉玺自当交还给父皇保管。”
他走到床边，双手将玉玺呈上。
安得禄立即将玉玺接过来，小声道：“奴才不懂武，是怕玉玺拿在手里，会被人轻易夺走，还请皇上恕罪。”
“你们将玉玺保管得如此好，何罪之有？”玉玺回到安得禄的手中，皇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安得禄，立即给朕拟写书信，朕要调兵回来，捉拿皇后。”
“是！”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大家也不过是在房中等着，等安得禄写信，等皇上盖章，再等着皇上吩咐。
瑞妃一直跪在床边，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也不敢用力。
她是她还是戴罪之身。
毕竟，儿子在南蒙的时候，曾带兵伏击墨王的北骑军。
安得禄的最后一封信写完了，皇上盖了章。
此时瑞妃见皇上已经要休息了，才敢跪着过来，小声道：“皇上，瑾儿……瑾儿再过一日，也该到了。”
“谨王爷带着六万余亲兵回来。”安得禄立即道。
六万余亲兵，是在南蒙一战后存活下来的将士。
虽然他们打胜了仗，可，打仗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赢家，打仗，总是要死人的。
陆封谨带着十万大军前往，只剩下六万多兄弟回来，打赢了，也是损失惨重。
瑞妃看着皇上，眼底有期盼，却又不敢作声。
皇上此时，却看着陆北墨：“墨儿呢？带了多少兵马回来？”
第986章 他，是最后的变数
“三千精锐，驻守在城外三十里之外，半日内可到。”陆北墨倾身道。
三千精锐。
还是那三千将士。
和他从北疆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个儿子，不愿意让兄弟们回京，或许是表忠心，或许是……别有用心。
皇上经此一役，怕是对谁都无法信任起来了。
他看着瑞妃：“瑾儿的路，让他自己选择。”
瑞妃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她已经无力挽回。
毕竟是瑾儿犯了错。
这是瑾儿唯一的机会，若能忠于皇上，他将来在皇上心里还能有一席之地，若是选择了别的路，那，就真是死路一条了。
瑞妃此时也没办法去通知陆封谨。
若是将消息送出去，那不管瑾儿选择如何做，在皇上这里，已经是失去了最后一份信任。
前路如何，这次，真要让瑾儿自己去选择了。
旁人，无能为力。
那夜过后，皇上依旧在瑞妃的长春宫待着，楚月离和陆云飞留在宫中照顾，陆北墨偷偷离宫，准备带着兵马杀回来。
至于，为何要让楚月离和陆云飞留在这里，一来是为了保护皇上，二来也是为了监视瑞妃，还有，第三个目的。
“他还是不信任我们，留我们在此，也是为了防着你乱来。”楚月离不是想挑拨离间人家父子俩的感情，但她和陆北墨是一家的，这些事情，理该说清楚。
她与北墨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陆北墨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他的心思，不过，我也不怨他，帝王之心本就不能轻易交付，更何况经逢此变，他只会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我知道，只是怕你难过。”楚月离浅笑。
但此时看来，她夫君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她想象的要强悍太多。
所以，没必要担心了。
陆北墨揉了揉她的发丝，笑道：“我早就学会了，只在乎该在乎的人，毕竟，对我来说，你和云飞比他重要太多。”
“我离开之后，一定要小心，若是真的保不住，那就自己离开，不需要用性命去保护他。他固然重要，可你们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他不孝，而是，与其看着兄弟和娘子为了保护一个年老到随时都可能病逝的皇帝丧命，那还不如，能活一个是一个。
“你放心，我如此贪生怕死，才不会为了保护他死在这种地方。”
楚月离冲他一笑：“必要时，我和云飞会带着十四皇子，逃出去。”
“好，一言为定。”
陆北墨终于还是走了。
接下来那一整日，楚月离和陆云飞都留在瑞妃的春和宫里。
一日的时间，外头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墨王与其他两位王爷联手，大军杀回京城。
至于陆封谨，一日后，六万余大军也已经回到了京城外，兵临城下。
谨王的大军在城外不过是片刻的时间，就立即杀回城里。
他们诛杀的对象，是皇后的亲兵。
谨王是最后的变数，就连谨王都向皇上表了忠心，其余的将军王爷皇子，更是没人敢站在皇后那一边。
一场政变，酝酿了数年之久，不过是数个朝夕，就被彻底平复。
第987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
皇上履行了对十四皇子的承诺，并没有杀皇后，只是将皇后关进了冷宫。
但其实，这杀与不杀，对皇后来说并无太大的区别。
因为，皇上下了禁令，不许十四皇子见皇后，更不许任何人将十四皇子还活着的消息转告给皇后。
心灰意冷的皇后，在被关进冷宫的第二日，便上吊自尽了。
至于陆封谨，因为护驾有功，皇上给了不少赏赐，但谨王爷经历过南蒙一战后，似乎也觉得心灰意冷，求旨让自己驻守在北蒙边关，不日将带着自己的六万残兵远赴北蒙。
瑞妃本想跟着儿子前往，但皇上以没有妃子跟随皇子远赴边疆的先例为由，拒绝了瑞妃的请求。
瑞妃如今人还在后宫，看似衣食无忧，可谁都知道，瑞妃住在宫里就是为了牵制谨王，以防有朝一日谨王会拥兵为王。
“五皇兄手里不过只有六万残兵，父皇尚且如此防备，四皇兄，你与四皇嫂手里兵力加起来，可撼动他的江山。”
陆云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父皇至今未曾对四皇兄和四皇嫂以及国公府的人，有任何安置，如此平静，会不会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那最后一点安宁的时光？
陆云飞从前，从来不会关注这些事。
但去了一趟南蒙回来，人也开始变得成熟了。
楚月离和陆北墨互视了眼。
就连云飞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他们岂会看不透？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从古至今，都是真理。
“今夜皇上设宴，赏赐所有有功之臣，四皇兄和四皇嫂以及楚侯爷也在此列，这宴会，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瑞妃被留在宫中一事，让陆云飞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他们的母妃如今人还在沁阳，和秦家的人在一起，这比起瑞妃，于皇上来说更是大逆不道。
“听闻，父皇已经命人去沁阳，接母妃和宝儿。”
所以这会儿，事情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必须得要做出决定。
陆云飞看着陆北墨和楚月离，有些话放在心里很久了，一直不敢说，可此时，不说不行了。
“一旦母妃回来，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离开皇宫，她将会如瑞妃娘娘一样，被困死在宫里，此生再无出去之日。还有宝儿……”
四皇兄和国公府的人，手上的兵力太多，已经多到随时可以危及到父皇的地步。
谨王手中只有六万兵力，尚且被如此防着，北骑军和楚家军以及留守在北疆的镇北军，再加上南疆的明家军，几十万的兵力，哪个皇帝敢不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