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票最早也只能订明天上午十点。”
江纤一听着了慌:“那怎么办？要不打车去？”
“别急，等我再看看。”倪咏薇划拉着手机，过一会说，“火车票还有，最后一班是十一点，明天凌晨五点左右到达江城。”
江纤想都没想道:“好。”
几人又嘱咐了她一会，倪咏薇替她叫了相熟的网约车司机，九点多的时候江纤独自乘车去火车站。
现在去明天上午就回，她除了手机和身份证别的什么都没带。
一夜颠簸，次日凌晨五点十分到达江城火车站，天还没有亮，她又打车赶往机场，从决定来到现在已经到了目的地，说不清什么原因，她一直都没想过要告诉炎朗。
天已微微亮，她站在机场入口处，茫然若失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早晨的天气多少带着寒意，她裹紧身上的针织开衫，看看时间，六点零一分。
倪咏薇在十分钟之前发消息问她到了没，她回复安全到达。
“是不是这个入口？你记错没？”
“好像是的吧。”
“有几个入口啊？你赶紧核实一下，别搞错了。”
“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去问问那边的工作人员。”
身边一对中年夫妻的话传入耳中，她蓦地醒悟，是啊，机场这么大，炎朗会从哪边走都不知道，万一因为这个错过了……
想到这个她赶紧拨了他的电话，那边很快接听了:“喂？纤纤？”
在这个时刻听到他的声音江纤霎时觉得鼻子一酸，她缓了缓问:“你准备出发了吗？”
炎朗:“还没，我准备七点去机场，怎么了？”
“我已经在这里了。”江纤说。
炎朗非常惊讶:“你在哪？”
“江城国际机场。”江纤说，“我过来送你。”
半个小时之后。
江纤见到了炎朗。
他是跑到自己面前的，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来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江纤勉强笑笑:“说了你会让我来吗？”
炎朗无言以对，之后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黑色冲锋衣还残留着暖意，江纤默默拢紧了些。
“你怎么来的？”炎朗问。
江纤:“火车。”
说完不敢抬头看他，她知道他肯定会介意，大半夜的，她一个人从京市到江城，怎么想都不安全……
但炎朗并没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着她，江纤坐了一夜火车，心里装着事，迷迷糊糊的基本没睡，此刻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脸色也是苍白的。
“你要是早点跟我说，”炎朗轻叹了口气，“我可以过去见你，而不是你过来，你一个女孩子多危险，万一……”
“我不是来见你的，我是来送你的。”江纤抬头看着他。
炎朗摇摇头:“如果是以你的安全为前提，那我不希望你过来送我。”
“可我已经来了。”江纤看着周围的行人，“要不是我来连个送你的人都没有，不是我说，你在C大的人缘这么一般吗？”
明明心里很难过，嘴上却故作轻松，炎朗明明也看了出来，却不能说出口，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微微发疼。
“……我不想让他们来。”
“得了吧，别嘴硬了，你就是人缘不好，不然怎么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江纤说着眼眶忍不住发热，她吸了吸鼻子，难为情地转过身，“我去买点吃的，你在这等我。”
前面不远就是一家麦当劳，江纤走了进去，点了两份套餐，等待取餐的过程中她一直在发呆，直到营业员出声提醒才回过神。
营业员是个小姐姐，见她眼眶微红，贴心地在打包袋里多放了一沓纸巾。
炎朗一直站在原地等她。
江纤拿着早餐走到他身边，然后两人在椅子上坐下。
炎朗打开豆浆递给她:“喝点。”
江纤接下来喝了一口，还有点烫。
炎朗看着她:“我走了之后自己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这话你昨晚已经说过了。”江纤捧着杯子，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也一样。”
“你是不是怪我？”炎朗顿了顿问。
江纤摇头:“你有梦想和规划，我一直都知道，何况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你能做出这个决定肯定也是深思熟虑过后的选择。”
“……不经常见面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手机联系，还可以视频……”
“是啊，没什么……想开了就好了。”
炎朗没再说话，江纤其实很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但此时此刻又实在找不出什么轻松的话题。
炎朗应该也一样，但还是努力跟她说话，时不时嘱咐一两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炎朗该过去办理登机了，江纤站起身，准备把衣服脱给他，炎朗拒绝了:“你穿着吧，外面还有点冷。”
江纤一直送他到安检口，长长的队伍，他排在最后一位。
随着广播里提示音响起，队伍开始缓缓往前移动。
炎朗回头跟她说:“你回去吧，我一落地就给你发消息。”
江纤摇摇头:“没事，等你过了安检我就走。”
说话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漏看一眼就少一眼。
炎朗被她这个眼神弄得心里像被拧着似的疼。
可当下别无他法，只能狠狠心转过头。
前面只有两个人了。
马上就要到炎朗了。
那一刹那万般不舍涌上心头，江纤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生出这股冲动，她跑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
炎朗僵了一下，他微微偏过头，声音低哑地喊她:“纤纤。”
江纤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
“是不是不想让我走？”
“……不是，我只是想说，希望你前路顺遂，平安如意，努力到达自己追寻的彼岸，就算……就算忘了我也没关系……”
江纤哽咽着说完，松开手:“我走了，你……别回头。”
紧贴着背后的温暖蓦地消失，周围嘈杂声一片，有人好奇地投过来视线，炎朗怔怔地站着，过了一会，红着眼睛回过头，却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
-
从机场去往高铁站的出租车上，江纤哭到不能自已，司机是个热心大姐，见惯了这种别离场面，劝道:“别哭了小姑娘，再把身体哭坏了，送人都是舍不得的，这很正常，冷静下来想想以后重逢的场景，是不是就有盼头了？”
江纤抽噎着道:“他是去了国外……”
大姐“嗐”了一声:“国外怎么了？只要还在这个地球，那就有重逢的机会，是男朋友吗？”
江纤摇头:“……不是。”
“那怎么伤心成这样，快别哭了。”大姐边说边打开了音乐。
一首很温暖的老歌。
-《笔记》
……
“炎朗！炎朗！你看到了吗？我这学期跟你分在同一个班级！”
高二开学第一天，她背着书包兴奋地在操场找到炎朗，跟他说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炎朗却淡淡地:“看到了。”
“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个班啊？”
“不是。”
“哼，谅你也不敢，太好了，这样我以后就能跟你一起上学放学了。”
“不在一个班你也照样跟我一起上学放学。”
“那不一样，总有不在一起的时候，现在就方便多了。”
“别高兴得太早，以后学习这方面最好上点心，不然我饶不了你。”
“嘁，你又不是我家长……”
“你说什么？”
“行行行，知道了，我爱学习，学习能让炎朗高兴……”
……
“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说出来？”
炎朗第一次收到情书那天，她整个人如临大敌，憋闷了整整一下午没理他。
“没什么，以后我不坐你的车上学了。”
“为什么？”
“我怕有人误会。”
“谁？”
“给你写情书的人。”
“我又没收，已经原封不动还回去了，你在乱想什么？”
“你没看吗？”
“没有，没看你都这样，看了你不得跟我断绝来往。”
“……胡说，我才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最好，既然你不想坐车，那也行，从明天开始跟我一起跑步上下学，正好上次八百米体测没达标。”
“……”
……
“你为什么没有选择A大？是不是为了沈婧可？”
那个沉默疏离的暑假，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因为这个跟他吵了一架。
“不是，跟她没关系。”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说不是就不是，我不会骗你。”
“你没骗过我吗？没有吗？我那天明明看到沈婧可去找你，你们俩一起走在路上，可是后来我问你你为什么说没有？你要是坦坦荡荡的为什么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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