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凤扬差点没呛着,看着许小曲嗔道:“你对外就这么叫我的?”
末了,她摆摆手:“也罢也罢,做生意的听个财神也乐呵。”
“这个姑娘好生标致啊,这眼睛生得也漂亮,你是哪里的说来我听听。”祁凤扬看到陆岚眼前一亮,视线落到她腰间双刀上,笑道,“这双刀眼熟,早些年跑生意,好像见过的。”
“祁小姐好眼力。”陆岚略一拱手,“在下襄州陆氏镖局,陆岚。”
祁凤扬早年跑生意都是亲自前去,阅人多矣,看出陆岚女儿身不稀奇。
“我说呢,这双刀也只有陆氏镖局爱做成这种样式,真真是独一份儿。
”
“如今营中不招女兵,只能出此下策,祁小姐见笑了。”陆岚倒不意外,祁凤扬名声在外,是襄州商户的大雇主,她那年襄州之行,就是点了她家镖局押镖。
路上虽遇匪患,但最后还是顺利到达,她怜他们押镖不易,也及其阔气给了额外的银子。
“看来,我选对阵营了呀。”
轻功有薛煜,武力有双刀陆岚、沧澜剑荣羡、黑云寨苏星忱,再添上许小曲自己。这十个许流觞来了,也只有挨打的份儿啊。
祁凤扬晃晃脑袋,朝帐外努努嘴:“我今日来时恰好遇到齐老虎。他跟柳轻安,都去了对面。”
“猜到了。”许小曲坐在她对面,等其余人都下去,她才慢慢道,“凤扬,你做我军师,我安心。”
许久,祁凤扬才哼哼道:“你怎么挑我做军师?他们可都是说我只会经商不会别的,说话比醋酸又没醋有用。”
她放下茶碗,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你就这么信得过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说了,就是信得过。莫说山林校兵这件小事,就是上得战场我也能听你一言。”许小曲倾身到她面前,“我家凤扬文能经商武能挥鞭,做个军师,有何不可?”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行,你的军师祁凤扬,明天就把他们打趴下。”
两人相视一笑,接着小曲简单画出舆图上她安排下的埋伏点又跟她谈一番。
祁凤扬连连点头:“我跟你想得大差不差,也都这些位置。自然,我没跑过这个山林,只能看舆图来,你挑出来这些点都是极好的埋伏点。特别是这个裂谷,听你说,有六十尺深。你是想把许流觞他们逼进这里面随后让青梧动手,先灭他威风?”
“懂我!”许小曲拍上她的肩。
“穷寇莫追的道理,许流觞应该还是明白,他若不进呢?”
许小曲挑眉:“那就由不得他了,不进,拿来关俘虏也正好。”
见她这样,祁凤扬祁凤扬凤目中神采飞扬,唇角勾起一丝戏谑笑意,“行啊。但齐老虎……我来收拾。”
“好啊,林中演兵,谁都说不清会不会受伤。”
“哎,你可莫乱说。”祁凤扬跟她笑闹片刻站起身,“我就先去歇着了,明日皇上和许安都会来,听闻,还有好些青年才俊来一睹风采。”
许小曲失笑,就这一个演兵有什么好一睹风采的,吃一嘴沙尘还差不多。
韬光养晦韬光养晦,今夜里都好眠。
第二日天不亮,号角就吹起,四百人齐聚校场。
等看客来齐,大盛帝一挥袖,四百人当即分作两方各入林中。
“许卿,你这一双儿女,倒是针锋相对。”大盛帝看着许流觞那方,施施然转过头来看着许安。见他还看着许小曲的背影,开口道,“你这个女儿长得好,朝中年轻后生有几个拔尖的,可有看上的?”
许安收回视线,含笑道:“臣觉得,柳家轻安就很好。”
“柳轻安啊……确是般配。”大盛帝轻语,意味不明。柳轻安自是去了许流觞那方替他试试许小曲的深浅。
……
号角又起,许小曲在自己据点中挂好舆图,另起一方沙盘,拿起红黑小旗各一把开始摆。许流觞的据点……她估出几个位置,就等薛煜带人前去探查。
“我觉着……这里,没可能。”祁凤扬点在一处,“这处过高,虽难攻也难跑,许流觞不像是会自断后路的人。他走得怕是谨慎。”
“是,这方是悬崖。许流觞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但我觉得,他还是会冒险。”
“你是说……”祁凤扬沉吟片刻,忽然了然,“看来还是你比较了解他。”
许小曲浅笑:“许流觞此人,是不会冒险。但是,他会让别人冒险。”
祁凤扬嗤笑一声:“别说那么委婉,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东西。”
忽而起了三短一长的哨声,是梁昼碰上了敌军。哨声落下,许小曲提枪出营帐:“我去瞧瞧热闹,必要时再出手。凤扬,晚些我回来,你再去收拾齐老虎。”
“好嘞,那我就等着你凯旋而归。”祁凤扬乐得自在,接着摆小曲没摆完的沙盘。
许小曲按着她安排给梁昼的路线走,跟荣羡一起跃上树顶,遥遥看到梁昼所领小队跟许流觞的人打在一处。她离得远瞧不大清楚,只看到梁昼一人对上两三人,又被几人隔开。
不多时,就有另一队人马过来,好像是……许流觞的人马?
“荣羡,许流觞不在这儿。”许小曲盘坐树上,一手撑头,远处,苏星忱已赶到加入混战。
她就知道苏星忱这小子干这事最在行。
“嗯,不在。我们换地方?”荣羡寸步不离护在她身侧。
“不着急,下一步,该是梁昼丢盔弃甲仓皇而逃。你我嘛……去添一把火。”许小曲跃下树,于林间穿行。她要去找几个落单的人捆了。
许流觞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他这些时日,能闷不吭声不来找她麻烦她就觉得奇怪。
梁昼散去许多人,自己兢兢业业带着身后追着的敌军往裂谷跑。他一边跑一边等,不禁腹诽,对面这跑得也太慢了,追他都追不上。
一刻钟就能到的地方,愣是跑出半个多时辰,梁昼一气跑到裂谷前方,瘫倒在地上。
忽然,他看到一人纵马自林间来。
来人月白衣袍翻飞,及时拦下敌军。
他勒马,扬声道:“退兵。”
梁昼顿觉自己出了破绽,犹疑片刻拍拍灰爬起身,二指放至唇畔吹出一个哨音。
苏星忱和陆岚不知何时来的,一百余人直接从后方攻来。
齐老虎双拳难敌四手,被二人逼得节节败退。
“打快点打快点。”苏星忱的刀斩在他刀刃上,擦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
“得罪了。”陆岚面色温和,跃过一人头顶,双刀架住袭来的刀剑大喝一声,将那两人逼退十余步。她转身复攻,直取方才来的身着月白衣的公子。
柳轻安见势不好,带着十余人先行撤退,可又被苏星忱和陆岚联手挡回。裂谷门口打成一片,埋伏裂谷中的青梧按下蠢蠢欲动的兵士,小声道:“我们、等。不得、令,不许出。”
“哟,齐老虎。”
齐老虎被打得憋了一肚子火,又听着有人嘲讽,转过头就朝来人打去。
“嘿嘿,你还不能走。”苏星忱倒提长刀,一刀鞘拍开兵士,黑金长刀横拍在齐老虎肩背把他抽得倒退几步。
纠缠片刻,陆岚一时疏忽,放走了齐老虎,他们带着三四十人自她手下跑出。苏星忱扛刀肩上,看着他们背影挑眉道:“你看,我演得就没你好。”
陆岚不置可否,转身去清点俘虏,俘虏共计十二人,算算对面两百人还剩一百八十八。
“没劲儿。”梁昼拿着绳子挨着绑,绑完扔进裂谷里给青梧。
青梧看着这些人,半晌,又给他们解开绳索:“你们、要不要、跑?”
第76章
“跑,顺着河道跑!快些!”大凛境内,十来人自林中杀出来。为首之人黑衣长刀,穿透官兵胸甲带出一串血珠。
血珠溅落在他面上,让他的面容模糊不清,那双桃花眼带着森森寒意剖开一人胸膛。
“公子!小心!”他身边的侍卫挡下箭矢,与他护着几个手无寸铁的人奔逃。
“我在这里停下,你,将他们从水路送去大盛黑云寨,不得有误。”边月执刀横在岸边,下意识想取下酒葫芦却抓了个空。他一愣,“去找她,你们就同她说,记得带着我的酒葫芦来找我。若愿意,就随我杀上一场,我为她所用。”
“边月,你不走吗?”锦衣少年睁大眼看着他执戟而去的背影。
“我?我走了,谁来拉他下位?”边月冷笑一声,长刀回寰腰斩一人,浓烈的血腥味儿散开,粘稠的鲜血泼了他半身。
“去找她,我才能活着。”
大凛皇帝还不敢真的杀了他
,边家声威犹在,又仅剩他一人,若他莫名身死,朝中定有人生疑。边家世代忠良,可惜……
边月眸光微凝,如今他能信任的,只有许小曲。
边家儿郎,向来不畏死,忠君忠国,可如今,昏君佞臣,就莫怪他不义。届时,他会亲自去祖先坟茔前请罪。若要乱世,不如他先闹得分崩离析,也好与许小曲一起求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