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小孩子一天都在想什么啊?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不开心。脾气挺大。”
“哎,算了,走!君上还等着你呢。”
“…………”楚越。
嬴华将楚越带到了大殿,殿外候着很多人,殿内人依旧不多,除了赢疾他们几个楚越常见的近臣之外,还有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身影——
公孙衍。
救命的大恩人。
“君上,人已经带到。”嬴华将楚越放下,向秦君复命,而后站到了赢疾身边,武将一列。
楚越明显感觉到了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了,除了嬴华还是一副看小孩子的目光看她,其余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某种严肃。
她垂眸,心想应该是那个承诺。
穿越历史就是一场巨大的剧透,但没关系,她全家都死在魏国人的屠刀下了,无所谓了。
果不其然,嬴驷说起了和楚越的预言,“我们已经拿下了雕阴,这一战,大胜,你说的没有错。”
楚越所言的事情,虽然只成功了一线,但能预言至此,已经可以窥见未来,雕阴一战,全歼魏国防守上郡、河西郡主力,再打下去,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只要不浪,包赢的。
于是君王的心悄然发生了变化。
外面的朝臣在内侍的宣召下,进入了殿中,赢驷当着众臣面打开了楚越的三个锦囊。
“此乃昔日女士【1】入秦时,所献锦囊、女士说,天命在秦,在寡人,所以也特来相助!但寡人愚昧,不知女士身份,使明珠蒙尘!”
秦君说的痛心疾首,情到深处站起身来,朝楚越行礼致歉。
楚越也陪着他演:“君上切莫自责,天命在秦,在君上。”说罢,深深拜了下去。
锦囊传遍秦庭,众人面色各异,震惊、猜忌,云集大殿中。有人看向了大良造公孙衍,公孙衍拿着锦囊,神情凝重。
他显然将信将疑,锦囊字迹崭新,令人不免怀疑,是有心人刻意伪造,可他看向楚越,这个小小的女孩,又是他亲自带进秦国。
公孙衍摇摇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
群臣中已经有人站了出来,朝秦君行礼,口中高呼:
“女士入秦,乃是天佑大秦。君上万年,秦国万年!”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秦君道贺,公孙衍固然怀疑,也不得不放下锦囊,随着大流,向秦君行礼,口称“万年”。
也许这个巫女真能预言未来,天命也真的在秦,可是这又如何?难道因为虚无缥缈的天命,六国就要放弃抵抗向秦国俯首称臣吗?
三个锦囊展现了孔明的智慧,也帮楚越混上了秦国编制,秦君拜巫咸国后裔巫楚越为司巫,赏赐无数。
巫和祝,都是神官,正统的巫官和祝官名目繁琐,秦国以司巫为群巫之首,和宗祝分掌神事。
一张能供她长大的饭票,get!
别人是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她现在是大字不识一个,身高没有一米三。
她得活下去,还得荤素搭配吃饱了健康的活下去,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天命,是胜利者的谦称,秦国正在崛起的路上,天命当然在秦。
有了官职,也就有了相应的土地和待遇。
那么多士子鱼贯入秦,为的是心中理想,但楚越为的………是一口饱饭。
饿肚子的感觉,不太好。
逃命的感觉,也不太好。
秦君赐给她一座宅院,但令她依旧住在王宫中,为了不打扰到她,单独辟出一间宫室给她住,名为天启阁。
有了收入,楚越的生活一下子发生了量的改变。
再没人不理她了。
天启阁的内侍宫人比之前翻了两倍,她说话,也有人回答,还是认真的回答。
秦君给的官印与土地的地契、赏金放在桌上,旁边堆满了世家大族、秦国群臣送来的贺礼。
楚越在感慨自己有钱的同时,心也不由得痛了起来。
这些钱为什么不能带回去?!
南柯一梦般的暴富,虚假而不真实。
她抱着两块马蹄金,脸上的表情痛苦而失落,这一幕不妨被进来的秦君与嬴华两兄弟看到了。
“怎么了?金子不好吗?”赢驷瞪大了眼睛,怎么有人拿到金子是这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嬴华也觉得匪夷所思,好奇望着她,楚越好像从来都和常人不一样。
“花不完!我根本花不完啊!”楚越抱着金子,嚎得很大声。
固定资产传不下去,如何在有限的生命里,花掉这么多财富。
楚越终于体会到了王多鱼的痛苦。
她就是王多鱼的妹妹,楚多金。
“哈哈哈。”嬴华笑的很大声。
他刻意将自己的贺礼放到了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楚越眼底的悲伤更重了。
见状,嬴华从盘子里捡了一块马蹄金,在手里掂了掂,“没事,我可以帮你花。”
楚越把马蹄金抢回手里,“不,这是我的!”
“好了,别闹了,我来是有正事询问。”嬴驷道。
楚越将马蹄金收好,有礼道:“臣定为君上解忧。”
第3章
“大良造提议停止攻魏,而攻打义渠,你觉得呢?”秦君问道。
楚越想了想,没想起来秦国到底是攻魏还是打义渠。
这成了个送命题,答谁都有一半错误率。
在a魏国和b义渠之间,她选择了or。
“君上最近有喜事。”楚越只说自己有把握的事情,免得砸口碑。
“什么喜?”嬴驷一脸狐疑。
楚越故弄玄虚,“大喜。”
距离秦武王的出生日期,已经很近了,还有一年多。
已知秦武王嬴荡是惠文王的嫡长子,而秦君现在还没有国夫人,那么除去十月怀胎,他与魏国联姻的事情,很快就会敲定。
成亲。
当然是大喜。
魏国割地求和,让出了阴晋,河西一带,又重新回到了秦国手中。新占领的地区,需要慢慢消化,设立郡县,安抚百姓,不能急于一时。
而义渠因为内乱,又受庶长操的打击,元气大伤,正是秦国进攻的好时机,于是秦君接受了公孙衍的建议,暂时停止对魏战争,而攻打义渠。
秦国要休战,魏国当然是一百个同意,为了与秦交好,还特意提出联姻,想将魏国公主嫁给嬴驷。
“还真是大喜。”秦君反应过来。
老板很开心,大手一挥,‘奖金’送到天启阁,楚越望着赏金,且喜且愁。
国婚当日,嬴氏宗族、秦庭文武百官以及各国致贺的使节齐举咸阳宫,车马相接,人潮拥挤。
楚越挤在观礼的人群之中四望,国君大婚,她没有不来的道理,人潮拥挤、宫殿复杂,走了一段距离,她就发现自己迷
路了。
回头望去,跟着她的宫人也不见踪迹。
好在,到处都是人。
虽然都不认识。
环视一圈,楚越的目光最终落到看台侧一个年轻人身上。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不认识可以现场去认识,秦国民风淳朴,尊老爱幼。楚越现在不过七八岁,很难有人拒绝一个小姑娘的请求。
楚越走过去,扯了扯那年轻人的袖子,“小将军,你看到公子华了吗?”
凡是秦国青年,只要听到别人叫他将军,都会不自觉的害羞一笑,然后摸摸脑袋,十分不好意思的应下,颇有现代被人喊帅哥的即视感。
那年轻人不认识楚越,但见她衣着不凡,脖子上配着燕纹玉饰,又听闻她要找嬴华,猜测她是嬴氏女,又见她身边没有大人跟随,以为她和家人走散,于是耐心和她解释:
“小妹妹,公子华有要务在身,一会儿宴会结束了我再带你去找他好吗?”
楚越点点头,拉住了那年轻人的袖子。
搭讪,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新娘的婚车缓缓驶入咸阳宫,秦君容光焕发,迎新娘入宫,典礼庄重而繁复。
魏国的前身是晋国,秦晋之好,在春秋时也是美谈,秦君对魏国的公主,十分满意。
典礼结束后,年轻人带着楚越找到了嬴华,兄长成婚,他这个弟弟自然要帮衬,奉命和嬴疾一道招待魏国送嫁大臣。
年轻人朝着嬴华一揖,“堂兄,这个女娃要找你。”
居然也是嬴氏子弟?
楚越睁大了眼睛,诧异回首看向那年轻人,不过十六七岁,面容稚嫩,眉宇之间倒是和嬴华有几分相似。
嬴华点头,摸了摸楚越的头,“我忙着呢,你先找嬴轩玩吧。”
这个年轻人,叫嬴轩。
嬴华又叮嘱嬴轩,“轩弟,你把司巫照顾好。”
“是。”
嬴华领着魏人离去,留下身后楚越和嬴轩,嬴轩蹲下身子,仔细打量了一下楚越,“你就是那个巫咸国后人司巫越啊。”
司巫越,奇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