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和从小的经历有关,她一向觉得时间宝贵,总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忙成陀螺。
工作之后更是如此,手下偷偷吐槽她是工作机器,她也知道。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一旦闲下来,那种置身孤岛的感觉就会瞬间涌上心头,而她身后空无一人。
不过现在嘛……这种情况好像减轻了不少。也许真的是来岛上“休假”的疗法有用,偷得浮生半日闲,她心中隐隐有几分雀跃。
类似于小学生春游的心情?
邬盼南穿戴齐整走出院子,旁边跟着摄影师大哥。
尽管她一再强调自己今天不会再去出摊,但大哥依旧形影不离地跟着。
开什么玩笑!他要是敢跟丢邬盼南,明天就会因为用左肩扛摄像机而被孙文礼开除。
如果说每档综艺都有一个灵魂人物,最初节目组想要打造的这个人物是何苏宜,那么现在显然已经换成了邬盼南。
两人在巷口吃了包子,便动身往知春山走去。
地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积雪,间歇地出现一两串脚印。哈吉岛的市政没有第一时间对巷子里进行清扫,想必是希望送给更多人们一份上天赐予的惊喜吧。
邬盼南没有开三轮车,偏头看向一脚深一脚浅艰难行走的摄影师大哥,说:“你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大哥露出职业假笑。
邬盼南便没再去管。
平日里开车十分钟就能到的知春山,今天愣是走了快一个小时。
摄影师气喘吁吁地弯下腰,开始后悔自己的轻敌。
邬盼南索性一把拿过摄像机,对着山道向直播间展示周围环境。
如今她已经能够习惯对着空气自说自话,虽然看不见直播间里网友们的弹幕,但也挺有趣的。估摸着这档节目结束之后,她也能当个vlog博主之类的。
“大家看看眼前的这片树林,别看现在被雪给覆盖了,里面可有好多宝贝。”
目之所及,雪轻盈地堆叠在一块,尤其松软。似是无声地诱惑着寻宝者,去深入地探寻那些平日里被忽略的宝藏。
邬盼南从来没跟人说起过,她其实有轻微的收集癖。小时候向梅不太在意她,她经常冷了饿了也没人管,只能用尽一切可能的机会囤点东西。
现在物质生活富足了,不需要再刻意去囤东西,但对这种寻宝活动毫无抵抗力。
之前路过的时候她就想仔细研究研究了,今天正好有时间,指不定能翻出什么松果杉针之类的宝贝来。
她背上的背篓这时候就显现出用出来了,里头居然还有各式各样的工具。
【大意了,竟是有备而来】
【她怎么什么都会,上次是赶海,这次又赶山。】
【啊说实在的我最近一直在B站上刷她赶海的那段剪辑,太治愈太催眠了!全网无代餐,没想到今天一醒来就能看到续集。芜湖,睡回笼觉咯!】
【刚在图书馆里打开书呢,邬姐你整这出我可就不困了
啊】
邬盼南拨开山路上的积雪,戴着手套在路边摸索,有时候还会往路边的林子里多走些路。
哈吉岛上的人们靠海吃海,对山上的开发远不及海里。
不多时,邬盼南的背篓里就装上了不少冬笋和野果。
【这些笋子看上去很美味,不知道要拿来做什么】
【为什么不摘刚才那丛蘑菇?看着好可爱啊啊啊啊】
【你怕不是忘了邬楠之前吃菌子中毒那回事了?】
弹幕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邬盼南的动作却突然停下了。
她仔细观察良久,见摄像师大哥要凑近了拍,还示意他离得远点。
大哥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
邬盼南这才小心翼翼地抖落面前石头洞上落满的雪。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没看错的话,这是——
野生蜂蜜!
深山老林里的野蜂蜜,吸收天地之精华,酝酿了一整个春夏的甜蜜。
不过,想要获取这份甜蜜,需要冒一定的风险。
邬盼南从背篓里拿出一把带钩的工具,正在心中作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要不要掏?
第45章
掏吧,这些蜜蜂冬天的战斗力大幅减弱,但万一被蜇到,还是免不了起个包。
不掏吧,冬天的花蜜水分少,滋味更醇厚,光想想就流口水。
思考之间,雪突然地又下大了,打在脸上生疼。居然下起了雪霰,冰粒子打在脸上怪疼的。
不行,还是馋。
邬盼南迅速下定决心,做了简单防护就开始掏。
不一会儿,她就勾到了一块摇摇欲坠的蜜饼,正要缓慢地往自己手边送。
正在这时,耳边骤然响起一个疑惑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谁啊?”邬盼南手一抖,蜜饼又掉回洞里去了。
到手的蜂蜜飞了,任谁也高兴不起来。邬盼南见洞里没有别的响动,这才转过头来打算和人理论一番。
来人很高,一双笔直的长腿十分抢眼,再往上看,穿着一件灰色的粗针毛衣,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格格不入。
视线继续上移,她看见了一张出乎意料的脸。
居然是烤红薯摊的那位忠实顾客。
此时他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仿佛刚才出声的人不是他。
邬盼南站起身,微微一笑,正要开口。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露出这表情,一定是有人要遭殃了。
但男人无视了她的敌意,径自伸出手来:“你好,我是蒋应屿。”
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把邬盼南搞得有点懵,她不明所以地摘掉手套,伸手轻轻回握了一下,迟疑道:“邬盼南。”
【笑死我了,头一次看到邬姐懵逼的表情,但不得不说真的很可爱】
【哈哈哈哈哈邬姐随口说了一句“谁啊”的时候,应该没有想到真有人会回答吧】
【感觉邬姐下一秒就要喷火了,结果这男的用魔法打败魔法】
“邬小姐,你好。”蒋应屿收回手。
短暂的触碰,冷意便随着皮肤传来。邬盼南没忍住问:“你不冷吗?”
“冷。”
要风度不要温度,这人的偶像包袱可真重。邬盼南心里摇头,但还是从背篓里翻出一双备用手套递给蒋应屿。
“没多余的保暖衣物,这双手套你凑合戴着吧。”她看了眼天色,雪下得更大了,再往前走恐怕不安全,决定折返。
“咱们走吧。”邬盼南喊上摄影师大哥,正要转身,一阵嗡嗡声从石头洞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跑!”
邬盼南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蒋应屿已经一手一个拽着他俩往外跑了。
一群被偷袭了老家的蜜蜂终于缓过神来,在这大雪纷飞的天气里派出一队先锋前来讨伐。
三人气喘吁吁地跑出五里地,才把这群蜜蜂甩掉。
摄像师大哥早已体力不支,弯腰扶着膝盖直喘粗气。
邬盼南体能虽好,但在逃命路上背着个大背篓还顺手接管了大哥的摄像机,也实在没有形象可言。
唯一还算正常的只有蒋应屿,他看上去好像对这件事情毫不意外,且颇有经验。
邬盼南被自己的想法笑到,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他们居然跑到知春山上的别墅群附近了。
之前赵月兰有跟她介绍过,说是翻译家蒋叔文的老宅,部分作为景点开放。
她每天路过的时候,会看到游客在附近参观。有时晚上还能看见亮灯,应该是蒋家后人在居住。
等等,蒋家?
她看了眼蒋应屿,果然,就跟要印证她的猜想似的,蒋应屿走到门前,淡定地录入了指纹。
门应声而开。
“二位请进。”蒋应屿侧身。
三人进入别墅大厅,蒋应屿将两人安顿在客厅,自己去厨房倒水去了。
邬盼南刚从山里回来,裤腿上沾满了雪水融化溅起来的泥点子。她看了看价格不菲的沙发,犹豫要不要坐下去。
万一待会弄脏被讹了怎么办?
摄像大哥没来得及问蒋应屿家中是否允许拍摄,关了镜头,也干巴巴地站在一旁。
邬盼南闲不住,开始打量起这栋别墅的内饰。
一般这种有钱人家,尤其是书香门第,客厅总是挂些字画或是养些兰草,可蒋家不同,足足五六米高的墙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
邬盼南正想要凑近了看书名,厨房传来蒋应屿的声音,仿佛猜到她的意图似的:“你们无聊的话可以找本书看看。对了,边上那些照片只是我随手记录的,没什么可看的,让二位见笑了。”
什么照片?
邬盼南何等聪明,立刻反应过来蒋应屿是在说反话。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引着自己去看照片,但好奇心害死猫,她倒要看看这照片里有什么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