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邬楠,帮我查询一下他的好感度。那可是只肥羊。”
邬盼南听着她嘴里这些陌生的名词,联想起自己学生某次吃饭时谈论过的穿书文,心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何苏宜,是自带系统的穿书者?
这样一来,一切困惑都说得通了。
那档综艺节目,恐怕就是何苏宜下的套吧?因为自己进行了反抗,所以直接变成了一个只有单薄人设的、没有灵魂的工具人。
“我说话呢,你耳朵聋啦?!”向梅作势要揪邬盼南的耳朵,完全不顾她尚在病中。
每个月要她往回寄钱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邬盼南收起思绪,冷笑一声:“所以您就找了邬汉生那样的?”
邬汉生是个窝囊废,年轻的时候就靠向梅在富人家当保姆养活。前些年靠着拆迁赚了一笔,得了两套房收租,更是烟酒不忌、赌博成瘾。这些年家产眼看着也快要败光了。
“嘿你个小赤佬,都敢直接这样叫你爸的名字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向梅终于卸掉了那层慈母的伪装,恢复了往日的尖酸刻薄。
邬盼南冷眼看着她发疯,心像是被人掏了个大洞,寒风呼啸而过。
邬楠在一旁看戏,这时候才插进话来:“妈,您跟她计较什么?儿子现在出息了,可以养您和爸,谁稀罕她那几块破钱。只不过,那个综艺您昨天合同都签了,毁约要赔这个数。”
邬楠伸出五个手指头。
向梅惊讶道:“五万?”
“五百万。”
向梅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捂着心口喃喃道:“我滴乖乖!五百万!怎么没人跟我说过?”
她转头看向邬盼南,声色俱厉:“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必须给我参加。如果不参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嫁人生娃。别想再出去!”
向梅根本不了解什么是合同。
邬盼南突然想起一个细节。梦里邬楠和何苏宜的弟弟何苏泽以组合形式出道,一路爆红成顶流,并且长盛不衰。
而现实中,向梅觉得签经纪公司分成不划算,去年就让邬楠跟公司解约单飞。
当时经纪合约根本就没到期,她疑惑违约金的事情,向梅支支吾吾地说是没花钱和平解约的。
现在回想起来,她的这对养父母或许那时候就已经跟那位假千金勾搭上了。
家庭作坊不比专业经纪人,再加上得罪了公司,邬楠资源一落千丈。这个综艺能砸到他头上,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所以尽管邬楠和她不太亲近,今天也还算给面子地站在一边等她点头答应。
邬盼南垂眸沉思,那个梦虽然和现实有所出入,但在逻辑上是能说得通的。她决定诈一诈向梅,出其不意地问了一句:“你认识何苏宜?”
向梅的老脸一瞬间像猪肝一样爆红:“谁啊?我不认识。”
邬楠疑惑道:“您老糊涂了?何苏泽的姐姐,您上回不是见过吗?”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向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邬盼南放下了心底里最后那丝侥幸。
五百万违约金,要她赔也不是不行。
可是,她曾经割舍不下的血脉亲情,早就在那碗毒饺子里一笔勾销。更何况,那根本不是什么狗屁血脉亲情!
——她舍不得把她的钱拿去喂狗。
而且,她有预感,但凡她说出一个“不”字,梦里的一切大概就会再次重演。
邬盼南看向邬楠:“你留下,我有点事情问你。”
向梅这种性格能活到现在,还是有点眼力见的。她听出邬盼南逐客的意思,见好就收退出了病房,顺带想把装着水饺的保温桶收走:“盼盼,你病刚好,这水饺还是先别吃了吧。”
既然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吃水饺,为什么还要亲手做?
不过是拿着水饺来威胁她,如果她不答应上综艺,这一碗水饺下肚,明天她恐怕就出现在赵公子家了吧。
“您放着就行,我不吃就是了。提来提去多重啊。”邬盼南按住向梅的手。
向梅被手上的力道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蹿到门边。
门即将阖上,她又探出个头,仔仔细细叮嘱邬楠:“你这混小子!可不准把姐姐的水饺吃掉啊。”
“千万不能吃!”
第2章
病房里终于回归安静。
邬盼南轻轻地闭上眼睛。
邬楠平日里是个混世魔王,连向梅都拿他没办法。他就算要星星要月亮,向梅恐怕都会搬个梯子去摘下来。
家里什么好东西不是紧着邬楠?就算有两个鸡蛋,也得让邬楠挑剩了她才有得吃。然而邬楠压根不喜欢吃鸡蛋,家里索性便不买了。
邬盼南以前很羡慕邬楠,因为他能轻而易举获得爸爸妈妈全部的爱。
“混小子”?她如果敢这么说一句邬楠,恐怕迎接她的就是向梅的巴掌了。
到底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明明有这么多蛛丝马迹,她以前却始终理不清。
她睁开眼,就连眼前冒着热气的水饺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邬楠狗腿地倒了杯水,放在邬盼南面前。
邬盼南一口饮尽,说了句:“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邬楠得意地说,“这题我还是会的。我中考好歹考了360分!”
“满分720,你还挺骄傲?”邬盼南不咸不淡地嘲讽了句。
“我考两回不就满分了吗。”邬楠把水杯放到一边,小声嘟囔道。
自从离家以后,邬盼南和这个弟弟就没再说过几句话。只不过每次她打电话回家,向梅三句不离邬楠,所以她对邬楠的近况有所了解。
邬盼南问:“你为什么会接这档综艺?”
“妈给接的。我本来拒绝了,因为听说综艺里还有我的前队友。”邬楠暴躁地抓了把他的红头发。他是成绩不好,又不是蠢,只有他妈还以为他是当红炸子鸡呢,上这个节目完全就是当靶子。
“你和何苏泽绝交了?”
“哼,不提也罢。”邬楠在床边的陪护椅坐下,双手抱胸。
“那你后来怎么又答应了?”
邬楠却没再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听说妈要让你去相亲?”
邬盼南顺着他的话回答:“是啊,怎么了?”
邬楠一脸便秘的神色:“你可千万别答应。”
梦里面关于邬楠的片段不多,他似乎对于向梅的阴谋并不知情。邬盼南存心要逗他:“为什么不答应?男方给三十万彩礼,有房有车,我嫁过去也不用再打工,生几个娃享清福就行了。”
这是向梅的原话。
邬楠咬牙切齿:“你才几岁啊就这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那是什么龙潭虎穴你知道吗?我又不是不能赚钱养你!”
虽然这话他讲得没什么底气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工作进账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超出他认知范围内的画面。
“发烧发到四十度,要不要送去医院?”先是邬汉生有些怕事的声音。
接着是向梅:“要送你送,我是不会管她死活的。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就因为她,我们一家像耗子似的躲躲藏藏。吃我们的穿我们的,简直就是个讨债鬼!”
向梅继续说:“她要是命大的话,就把她嫁人了。我总觉得小宜介绍的那个综什么不靠谱,万一何家的人在电视上看到了呢?我看赵家庄的就挺好的,给三十万彩礼呢。虽然房子是农村的土坯房,车是辆小三轮,好歹也算有房有车!我难道有说错吗?”
赵家庄的那个儿子他见过一回,四十好几了。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结了仇家,被人一棍子打到脑袋上给打傻了,现在成天歪着个头看人,嘴角歪斜。
他姐哪怕再落魄,配这种人?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是自己疯了还是向梅疯了。
“盼南虽然瘦,嫁去婆家不太好生养,可是长得还算水灵,你再跟那边抬抬价,多薅一笔。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进去了可就别想再出来,谅他们也找不着。”
在他们眼里,邬盼南只是用来换彩礼钱的商品。邬楠的一颗心像在井水里浸过一般,哇凉哇凉的。
所以他临时变了卦,让向梅接了那档综艺。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他姐出名了,爸妈应该就不会如此肆无忌惮了吧?
他不想把具体细节搬出来脏了邬盼南的耳朵,只是说:“你考虑一下那个综艺吧,我去网上查过了,那五十万片酬是打到你账上。到时候妈就不会拿结婚的事情为难你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邬盼南觉得好笑,真是个天真的小孩。向梅不会为难她?她才不信。
不过有人关心的感觉还是挺好的,她没有拒绝邬楠的善意:“我去那个综艺就是。”
她本来就没打算不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在明我在暗才是正解。
这一次,她要让所有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