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宁和王婉莹还没来得及看相机,就先看到了邬楠那一顶标志性的红头发。
再那么仔细一瞧,居然真的是邬楠!两人不禁尖叫出声,激动得直跺脚。
这回轮到陈之乐不理解了:“不是,两位姐,你们在兴奋个啥?都还没看照片呢。”
“是邬楠!是邬楠啊!”褚玉宁激动地掐住陈之乐的手臂,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
陈之乐默不作声抽出自己被掐痛的手臂,摇了摇头。
褚玉宁显然不满意她的反应,说:“乌合组合,乌合组合你总知道吧?”
“知道啊。”这么火的组合,她不混娱乐圈也听说过。
“邬楠是组合成员之一。我和婉莹来之前还在做梦能不能在岛上偶遇他们,没想到来的第一天就碰上了!”
陈之乐指了指邬盼南,问:“你们是说,那个姐姐是邬楠?我怎么记得乌合组合是俩男生啊?”
【笑死我了,这小姐姐宁愿相信邬楠变了性也不肯相信红头发的是邬楠】
【我宣布,邬盼南今天原地出道,成为乌合组合第三名成员!】
“是给你拍照的!给你拍照的红头发男生是邬楠!”王婉莹解释了一句,便无暇再顾及还在懵圈的陈之乐了。
她和褚玉宁兴致勃勃地挤到烤红薯摊前,大声道:“老板,给我们来两斤烤红薯!”
“好嘞!”邬楠很利索地给装了两个大红薯。
这可把两个女生整蒙了,偶像居然如此接地气?
还是褚玉宁相对淡定些,问道:“我们付款之后可以参加那个合影活动吗?”
邬盼南笑眯眯:“当然可
以啊。”
王婉莹小声说:“可是我想有个单人照诶,那我们是不是得再买两斤?”
“不用不用,”这回说话的是邬楠,“别浪费了。如果吃了感觉不错可以再来照顾我们家生意。”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又开始无声尖叫。
她俩借了陈之乐的相机,激动地留下了与邬楠的合影。
邬盼南也用拍立得给两人各拍了一张,递给她们。
“哇,姐姐你拍照技术真好,把我拍得好瘦。”王婉莹拿着照片看了又看。
褚玉宁也点点头。她之前有在网络上关注《我家大明星》这个综艺节目,还真情实感地嘲笑过邬盼南又土又蠢,嫌弃邬盼南成了邬楠翻红的拖油瓶。
见到真人之后,她只想说:我真该死啊!这么美貌善良大方的姐姐,谁再敢黑她她跟谁急!
而直播间里除了小部分人在讨论能和邬楠合影这件事之外,重点却有些偏了——
【谁来告诉我,邬盼南手里那个拍立得是不是WJ旗下的产品啊!】
【看着款式有点像,但又有点不像,WJ好像没出过这款蓝金色的,难道是我不知道的新品?】
【这款如果是真的,那我也想收藏,颜色好好看。可是官网新品根本抢不上T_T】
【楼上的想啥呢!WJ新款要五千多,相纸更是不便宜,邬盼南一个月薪三千的能烧得起这个钱?八成是水货】
【纠结这个做什么?管它真的假的,邬盼南愿意拿来给粉丝谋福利,心总是好的】
要是邬盼南知道他们在讨论这个可能只会一笑而过,这款拍立得是公司产品内测的时候专门给她定制的,所以大家没见过同款很正常。
她上岛之前还带了几百张相纸,完全够用。
摊子这边的响动吸引了不少游客的注意,凑热闹是人们最大的天性,一时之间小摊竟有了门庭若市的感觉。
邬楠忙着给烤桶里增加新的红薯,没办法,卖得实在太快。如果不抓紧补上,就不够卖了。
等到无良摊主姗姗来迟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乍一看,他的摊位前挤满了人,但仔细一看,情况截然不同。由于队伍竖着排会挡道,大家都克制地沿着街边排队,还不约而同地绕过了他的小摊。
有些游客在排队等候的过程中,恰好排到自己感兴趣的小吃摊前,便顺手买上一份。这就愈发显得无良摊主的小摊格格不入,与邬家姐弟的红薯摊泾渭分明。
但他也只怔愣了一瞬,便迅速整理好东西出摊了。
有眼尖的顾客看见他从摊子下面的箱子里直接拿出红薯放到烤桶里,便出声道:“你怎么拿烤过凉掉的红薯重新烤啊?”
此言一出,旁边的几位顾客也予以佐证:“就是就是,你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拿,证明不是刚带来的。该不会是昨天卖剩的吧?”
摊主被踩中了痛脚,反驳道:“我中午先拿来的不行吗?”
顾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揪住他话里的漏洞不放:“那你承认这不是新鲜烤的咯。”
摊主无言以对,气急败坏道:“关你什么事?排你的队去吧。”
队伍前面恰好传来邬楠的吆喝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红毛烤红薯,好吃不上火。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顾客怼赢了人,心情大好。正巧队伍往前移动了几步,他便对着无良摊主说:“瞧瞧人家,再瞧瞧你这三无小摊,我劝你还是早点打包滚蛋。别闹出什么食品安全问题了被城管抓去罚款才好。”
摊主脸都绿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眼睁睁地看着顾客一个一个从他眼前走过,却没有一个人购买他的烤红薯。
而邬楠那边的顾客络绎不绝。
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种不安其实从前一天和何苏泽对视时就开始了。
他原先是何家老园丁的儿子,何家优待他爹,给了他一份给何苏宜当备用司机的闲职。薪水虽然不高,但工作也很轻松,有时一个月都不用出两趟车。
这次何苏宜上岛录节目,铆足了劲要给自己进军娱乐圈造势。以防有个万一,便叫了几个在何家面生的用人听候差遣。
他不确定昨天何苏泽看见他的时候有没有认出他来。
按道理来说,何苏泽应该是不记得他的。但他反复回忆白天与何苏泽对视的那个场景,却发现死活也记不清何苏泽当时的表情。
他今天来出摊之前犹豫了数次是否还要再来。
碰上昨天这样的倒霉事,他是不敢告诉何小姐的。因为虽然何小姐对外人表现得和蔼可亲,但他们这些为她卖命的人,用不顺手只会被她无情换掉。
更何况何小姐做事谨慎,从一开始让他来搅黄邬盼南生意的时候就告诉过他,非必要不要联系她本人。
最后他还是来出摊了,倒不是因为他敬业或是其他什么原因,纯粹只是因为卖烤红薯的收益实在太好了!
最开始人流量大的时候,一天能净赚五六百。现在虽然卖得少了些,可利润依旧维持在四百以上。
他甚至都想过等这一波干完之后,就辞职来哈吉岛卖烤红薯挣钱。
结果美梦就这样无情破碎了……
风水轮流转,他只是抢了邬盼南的一部分生意,她却要完全抢断他的财源。
他虽然恨得牙痒痒,但到底还是心虚,不敢对着邬家姐弟贴脸开大。现在只能祈祷何苏泽没有认出他来,又或者何苏泽对他姐姐的授意早就知情。
说曹操曹操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他面前。
明明一米之外就是喧闹的人群,他却觉得如坠冰窖。
“钱来,钱叔的儿子,对吗?”何苏泽在他摊前站定,俯视他,缓缓吐出这一句。
尽管是疑问句,语气却不容置疑。
钱来本能地跳过了回答,好像这样就能够逃脱惩罚。
“你不用这么害怕我。”
钱来这才发现,何苏泽是独自一人过来的,没带摄影师。他穿了一身黑,鸭舌帽和口罩遮住了几乎整张脸,显然并不想让人知晓他的行踪。
看来,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钱来揣摩着何苏泽的用意,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何苏泽带着他去了隐蔽的巷尾,单刀直入问:“我姐派你过来的?”
“抱歉少爷,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钱来低眉顺眼,和昨天那副气焰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呵,现在毕恭毕敬地喊我,刚才我问你话的时候怎么不回答?”何苏泽面带嘲弄。
“刚刚……太突然了。”钱来干笑两声,企图掩饰过去。
“既然你不想回答,好,那我换种问法。”
“你作为我姐的备用司机,而我姐来哈吉岛上录节目,并没有用车需求,那么请问你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岛上?不是出差,也不是旅游,而是临时起意在岛上的小吃街摆了一个烤红薯摊?这个烤红薯摊,还恰好抢了邬家姐姐的生意,让她没钱可挣?”
“你是觉得逻辑上很说得通吗?”何苏泽虽然还没满十六岁,但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对商场上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并不陌生。
此时一连串的话问出来,逼得钱来无言以对。
“我……”钱来语塞,这逻辑确实说不太通,可他不说,何苏宜不说,谁会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