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看聊天记录,在栗子老师的咯噔备注亮相后,她只能顺其自然地问:你还在念书么?
Avis:毕业一年了。
舒栗:做什么?
Avis:自由职业。
舒栗灵机一动,采用相亲市场最令人反感的信息轰炸:什么职业?
Avis:一两句说不清。
舒栗:说不清就是无业。
Avis:。
Avis:你知道页间吗?
舒栗不知道,她迅速在高德地图和大众点评里对号入座,是上月刚开的一家书店。
于是问:这是你的店?
Avis:外立面就是我接过的活,我就在做类似的事。
隔行如隔山。
再聊下去肯定无止无休。
舒栗回复:这样啊,我先去洗澡了。
……
复盘聊天记录结束,舒栗翻个身,准备就寝。枕畔的手机又亮了,她拿起来,是进击的兰花螳螂: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舒栗:什么?
Avis:页间的外立面。
帅哥果然对人际交往充满自信,就差邀请她去看他家的狗后空翻了。
换她来,绝对做不到这么快跟只见过一面的人约会,但……正如梁颂宜唱的,越拒绝,对方肯定越不懈。不如假装着了他的道,然后当面做出一些比较失礼的表现,让他迷途知返。
嗯,就是这样。
明天就干。
舒栗:明天下午三点。
Avis:我去接你?
呀咩咯!
怎么能待在车厢如此私密的空间,知道她住址还了得。
舒栗回:我打车去,门口见。
Avis没有强求:行。
舒栗吁了口气,打开灯,从衣柜找面对学生才会穿的衣服,最师里师气的那种,蓝条纹衬衣配灰长裙,让自己看起来格外庄重。
准时赴约,是教师的基本美德,她上早读可从没迟到过,可抵达【页间】正门时,姓“迟”的人比她还早,他的穿搭比昨天简洁了一些,水蓝色短袖衬衣敞穿,卡其色中裤,人形空调似的立在那里,自带凉爽风感。
四目相接,舒栗微微愣神,旋即摆出肌肉记忆一般的严肃古板脸,冲他走过去。
来到近处,男生视线错开一下,似有点慌乱,再回到她脸上,他问:“是外面太晒了么?”
舒栗严厉的面色瞬间垮塌。
“不是。”
当他变得专注,那个玩躲避球的人就成了她。她咳一声:“你什么时候到的?”
男生看一眼腕表:“一刻钟前。”
他提起heytea的奶茶袋,“给你带了你昨天喝的。”
舒栗顿住:“嗯?”
“好像是酥油茶。”
“你视力真好。”杭城把妹王。
他笑了一下,为什么,会有纯真腼腆的味道,水牛奶一般百利无害:“听见你朋友问的。”
果然!
他就是很会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典型的猎手!
舒栗推门,他的手臂,在更高处帮忙掌住:“你先进吧。”
舒栗“哦”了声,往书店里走。
又有一对母女要进来,他依旧撑着门,等她们先入内。
舒栗索性停下脚步等他。
男生加快脚步追过来,两人并排书架深处走。
思及他们此行目的,舒栗转头问:“外立面是不是应该在外面看?”
男生说:“嗯,这会儿外面热,”他的视线追随她忽紧忽疏的眉心:“傍晚再说吧。”
舒栗扭回脸去,还要约晚饭?吃完晚饭是不是就要去看狗空翻?她暗自忖度,看看手里被自己一下子牛饮掉1/3的奶茶,晕倒,简直防不胜防。
两人漫无目的地转着,路过教辅区,他在后面发问:“有你教的课程吗?”
舒栗驻足,飞速扫过规整排列的书脊:“有我考的课程。”
他几不可闻地笑一声。
“有你学的课程吗?”舒栗陡然回头。
男生本还直截的目光一霎滑开,心虚似的,飞去书架上,上下左右盘旋:“应该有吧。”
“你学什么?”
“建筑。”
“哦,”想到如今急剧坍缩的房地产市场,舒栗好奇:“建筑行业的就业形势是不是没以前那么好了?”
他颔首:“嗯,所以我现在都一个人在家单干。”
一个人。
在家。
单干。
这是暗示吗?
舒栗不再接话,继续往拐角走。她拨出一本《明亮的夜晚》,随手翻页,侧头仰视:“不是要待到傍晚吗,我们在店里咖吧看会儿书?”
“好。”这个叫迟知雨的男生应声。
舒栗见他不动,也没有动:“你喜欢谁的?”她举目:“我们去找。”
他眼睑微敛,并不和她眼睛接触,只说:“需要你让一让,我想看同一本。”
—
两本橘色光烟散落的封皮,像两张同厂出品的屏风,平行而对。书吧里坐了不少书友和雅客,有悄声闲谈的,也有聚神读书的,舒栗吸了口奶茶,观察迟知雨动静。
他并没有如她一般架着书,只平摊在那里,单手支额翻页,怪认真的,不像装腔作势。
其实昨天推理,她就不认为他是个虚有其表的美丽花瓶,这家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每次轮到他叙述,都会放出高明大招,将众人导向离真相更近的路上。
“男厕”唯一一次对峙过后,他再未当众怀疑过她,成为互庇的同谋,字里行间都在帮对方脱离嫌疑。
他真的很冒昧。
居然直接问她是不是凶手,想要出其不意地勘破她假面,可惜了,陆存月虽有刻骨之恨,终究是个底色良善的女人。
Nio不满所有男性角色都喜欢新娘。
舒栗不以为然。
陆存月的人设复杂饱满,她作为女生都喜欢。
也更理解沈昉对她的爱而不得,痴等与苦恋。
至于眼前的“沈昉”,如果不是长得过于不安全,他应该算她比较感冒的高智类型。
可能是察觉到她的窥视,他眼皮扬高,似乎在问,怎么了?
舒栗摇了摇头,匆忙翻至下一页。
迟知雨拿起手机打字。
舒栗接而收到:要去卫生间?
她回复:不是。
他点点头,也举起书。
舒栗怔一下,几乎以为他在效仿自己,把书籍当社交的隔断,但下一刻,男生将书的内页转向她。
他窄长的,指节分明的手,点了点右下角的页码。
舒栗定睛,是080,有些不解。
他问:“你看到多少页?”
舒栗将书放平,依照镜像来判断的话,他的右下就是她的左下。
居然也是八十页,情急之下揭过来的页码,造就了神奇的巧合。不是一个街角,他们却拐进了同一片景致。
她停顿少刻,给出具体的数字手势,一个“八”,一个“十”。
“居然一样诶。”她惊奇地轻叹,再次望向他。
男生也在此刻将手里的书卧回原处,遮住他下半张脸的焰火围墙,消失了。
救命。
他笑得好甜。
第95章 照旧if线 继续
“我是不是太冒昧了?”
跟姐姐一道逛进口超市的推车小工——小迟,聊到了白天的事。
弟弟破天荒的约会也让迟润青大跌眼镜,她惊奇地把和牛往购物车里堆放:“跟我说说,你怎么邀请她吃晚餐的?”
迟知雨抿抿唇:“从书店出来,我说天色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她怎么回你的?”
“她说她中午做的饭还没吃完,不想留到明天。”
迟润青上瞟他一眼:“这明显是在拒绝你啊。”
迟知雨搭在把手的五指,握了握,有点懊丧:“我就知道……”
迟润青说:“你的操作太流利了,先是约见面,然后问要不要接送,还贴心地带上她喜欢的奶茶,结束后又问要不要一起吃饭,这不像个恋爱新手啊。”
迟知雨吐口气,跟在她身边:“可是爱情外语片里不都这么播的么?”
“那是外语片!”
“但她同意了啊,”回顾起什么,漂亮的男生微微勾唇:“她今天还穿了裙子。”
迟润青目光如炬瞧过来:“裙子?”
“对啊,”迟知雨歪着脑袋:“我们还都穿了蓝色上衣。”
“诶哟。”迟润青激灵一下:“那她今天有什么暧昧的表现吗?”
迟知雨不明:“类似什么?”
“夸你帅啊,不经意地肢体接触,表现出对你的好奇,关心。”
“有啊,”迟知雨记忆犹新:“她夸我视力好,还问我学什么,关心我行业形势,问我喜欢的作家。”
“视力真好?”迟润青鼻子皱了皱,把手里的酸奶放回货架:“在什么情况下?”
迟知雨回:“我把奶茶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