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公满意的点了点,收回视线,安心品尝起这手中的茶味来。
和田药茶是以丁香、藿香、枸杞、生姜、陈皮、玫瑰花等二十余味药食同源的食材制成,里面虽未放茶叶,却有种淡淡的茶药的清香与功效。
茯苓想到苏公公是常年生活在宫里的人,像龙凤团茶、雪山龙井之类珍贵的茗茶定是早就见过,这品茶品心,她用小姐亲手制的清茶,公公应当会被其心意感动。
果然,苏公公只浅啜小口,便顿觉气虚开拓,他放下杯盏,温声招来茯苓轻问,连着鹰利的视线,也跟着柔和不少。
“这茶闻着倒是寻常,怎么喝起来反而叫人浑身舒畅,记忆忧新呢...”
苏公公这话其实并非对着茯苓说的,他在宫中也明里暗里尝过不少好茶,倒还是第一次觉得一味茶惊艳的。
茯苓唇角笑意渐深,而林栀这边,也是颇有番“守得云开见月明”。
“所以你是...耶律大将军?”
膀大腰粗的贼匪头子不信,又举着刀认真问了两遍。
“这已经是你问的第三十六遍了,你信不信你今日若是在这里杀了我,不出三日,我麾下的将士就会把你的老巢踏平。”
贼匪头子才不管什么老巢不老巢的,看着面前高大威武的耶律,他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传闻中的“草原的战狼。”(抱歉,写到这里的时候我脑子里真的出戏了,出现了一张西北网红狼的表情包...sos...)
(言归正传)
那可是他梦寐以求想成为的男人啊!耶律将军可是他的榜样啊!
林栀看着男人把手里的大刀扔在地上,眸色一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耶律的名号是什么让人退避三舍的机关吗。
“耶律大将军,请收小的一拜。”
...
对面的金干和耶律相视两眼,其实作为男人他也十分不理解汉人为何总是喜欢下跪。
就比如面前这位清瘦羸弱的小公子吧,方才他明明说了叫他起来,他却是耳朵像装着听不见似的。
“将军,我觉得他们应该想求你绕过他们...”
“是吗?”
跪在地上的林栀唇角一滞,大概是因为这些贼匪都带着乡音的缘故,对面的
两人似乎并不能听懂他们说话。
嗯...这场面,怎么有种“安能辩我是雄雌的”巧妙错觉?
不过想到按照耶律在大宋的名气,或许...也真的有人喜欢的,却不知怎么,她莫名就想到了他。
所以,他呢。
把一生奉献给了大宋百姓,那他呢?
耶律视线落在走神的林栀身上,见他这副深思熟虑模样,想必定是如金干说的那般了,只是...
他为何还不起来。
于是耶律大步上前,将林栀先扶起来,然后对着几人摆手,“你们放心,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你们若是愿意带我们去云巅山,本将军定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膀大腰圆的贼匪头子一听,什么意思,耶律将军是答应收他们为徒了?
美梦来的太快,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将军...您真的答应要收我们为徒?”
耶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当是他们实在太激动,毕竟他耶律大将军的名号...
林栀实在看不下去,他们的对话有种猫对牛说你今天长得真丑的既视感,他轻咳了咳,冷冷道。
“耶律大将军,他们是想拜你做师傅。”
“师傅?”
林栀点点头,末了似又想到或许他根本不懂师傅的含义是什么,又解释道,“嗯...就是让你做那个从小教你骑射武功的人。”
耶律这才恍然大悟,金干也在一旁跟着汗颜,还好没有女子在,这要是被多嘴的小娘子知道了,他们将军的赫赫威名可要毁于一旦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个小小的贼匪居然也知道耶律将军的威名,看来这大宋对他们...还真是了如指掌啊。
金干自小跟着耶律,也算是他身边的谋士军师,本来这次陪着将军擅自出营就是豁出性命,可转念一想这些宋朝的小喽啰都如此仰仗将军,想必这宋朝的国君,定是昏庸无能之辈的。
此时正在寝殿用茶的明德帝冷不丁打了个喷嚏,皇后忙地递上帕巾,“官家当心凉。”
明德帝温和地笑了笑,从皇后手中接过帕巾怅然道,“啧啧,看来方才,是有人在说寡人的坏话呢。”
皇后连忙掩唇摆手,“官家这些日子是愈发没个正行儿了,这要是叫母后知道了,定是少不了又要挨一顿训斥了。”
明德帝摆摆手,“无妨,毕竟很快咱们就听不到母后训斥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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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这边还在用力做着翻译,她实在没想到自己有天也能充当起礼部外交使臣的作用,可一想到还要利用这些人一起去寻赵琰,她的假笑又努力真了真。
嗯...反正她现在是个男人,不管如何,她都是个男人。
于是林栀索性站起身,“我说你们几个大老爷们为了钱财就要取人性命是真的很没种啊,要我说,这出卖主家的小厮才真的该死。”
隐在角落的送信小厮猛地抬了眼盯着他,林栀一步步朝人靠近,唇角也扬起了一抹诡异又狠厉的笑。
第54章
“你要做什么?”
送信小厮被她吓得面无血色,他颤抖着嗓音,似怕的唇也跟着腿不安颤抖。
林栀拿着刀,却不言语。
比杀人更折磨的是“兵在其颈①”,与其直接将他杀了,猜不出对方用意才是最让人恐惧的,而她想要的,也正是如此。
“你想干什么...我...我可是看过你信纸里的东西的,你...”小厮情急之下大喊,林栀冷哼,“你确定?”
她那封信里什么都没有,要说内容嘛...其实也只是为了试探人心。
她担心自己身后跟了人,先让小厮送封假的却没想到还是被出卖。
对于结果,她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这椒县的商铺还跟附近贼匪做起了生意,这小厮若是没得主角的命令,如何敢去招惹贼匪过来?
林栀的视线冷冷在小厮身上一凝,“你可知,我那信纸里根本没有内容。”
小厮脸色更加惨白,“不可能!你...你明明让我...”
“嗞——”锋利的短刃擦过男子脖颈,顷刻间,鲜血如潮水般喷涌,血溅在她脸上,昏黄的烛光下,她被血色染红的脸仿若来人间索命的鬼魂。
几个贼匪还没反应过来,林栀冷冷望着倒在地上的尸体,面色如常。
膀大腰粗的贼匪头子没想到,寻常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公子下手竟这般果决狠厉,只是方寸之间,那人便瞬间没了呼吸。
果然,人还是不可貌相才是。
贼匪头子看着地上悄无声息死掉的小厮,似乎忘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耶律也没想到林栀还有这一面,看着她泰然自若的表情,他不知怎的竟泛起了杵。
这小公子杀起人一点不手软,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的坦然,耶律如墨的眸子眸光深冷几分。
金干也察觉到将军面色的变化,这小公子看着其貌不扬,没想到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
况且他手里还有刀!想到这里,就忽地明白他之前为何一直不怕他们的原因了,只是...猛地,金干才发现他们对他的底细一无所知。
“林木你...”耶律欲言又止,林栀知道他想说什么,她笑了笑。
“耶律将军,若是你遇到背叛你的手下,你会如何?”
她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一边还拿起拭净的刀看了看,耶律冷不丁想到汉人常说的杀人不眨眼,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耶律转念一想,这要是换作自己,估计也是一样的下场。
背叛只有一次与无数次,既然从开始就打定注意要背叛他,那自然最后,也不会选择忠诚坚定地跟着他。
耶律想到从前给自己下毒的那个心腹,只怕现在,坟前的野草都已经长了高高几丛了吧。
于是耶律坚定地说,“林兄,你做的好。”
林栀淡然笑了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可你方才分明是在试探他。”
林栀迎上贼匪头子的眼睛,满不在乎道,“哪有如何?”
她已经杀过一个人了,她不介意再多一个。
贼匪头子悻悻低下头,不知怎么,他觉着眼下自己更像被绑架那个...
外面阴风阵阵,风吹得树枝发出“咿呀”声,静静听去,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孩在同谁欢欣。
原本安静诡秘的氛围在这般环境中,更添诡异。
原处沉积的乌云浓密的似下一秒要倾塌,林栀眸色轻闪,忽地觉得疲惫至极,而不远处,一双幽深如墨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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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宅心堂里的苏公公也大发雷霆。
“你现在才同我说她不在?”
茯苓吓得连忙跪地,小蝶和琳琅也是跟着大气不敢喘,两人相视一眼,皆是有种“姐妹,咱们自求多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