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对我儿臣的行踪真是了如指掌。”他又低下身几分
“哦,黄公公随口告诉我的。你这个文章写得有进步了。不过当皇上,文章写得再好也没有什么用,你知道当皇上最重要的时候?”穆卫祈也没有深问,注意力全集中太子的文章上面了。儿子文章写得好,他确实高兴。
“钱?”他暗松了一口气回道。
“答案就是在你名字里。”
“我的名字?”
他浑身轻松的坐在太师椅子上,继续拉家常道:“明明我给你取的名字,你外公来信说你命里缺金,把土改金了。你尊为太子,取什么名字还用得到他一个外人来管。以后改回去吧。”金尊玉口一开,当皇帝的权威落地,忤逆便是一死。
“是。”
“再过半个月去围猎,你姑姑要来,到时候抓几只兔子。小时候她最喜欢吃我的烤兔肉。”
“我去准备。”太子回应道。
“嗯。你昨晚上去寿安宫干什么。”
“太子妃老去寿安宫,我去看看她们在干什么。”他装作随口一说。
第69章
未央宫内,吕宣对着南玉锦甚至有些撒娇道:“天呐,你怎么能这么坏?!!一次都不让我。我已经输了整整一个半时辰了。”
“对弈,我凭什么让你?”
“你比多大这么多岁!就该让让我的。”
“你是蠢货,一次都赢不了,看看你的棋,只顾着围堵,不懂退路与谋划。”
吕宣晃着脑袋阴阳怪气道:“你聪明,生的儿子也聪明。最近听说他很招皇上喜欢。”
“是的,你手里喝茶斗彩鸡缸杯,值万钱。本来官窑一年就烧一套茶具。沧钧命人一个月烧成了十个茶盏。挑了九个次品,打碎了缺口卖了出去。只留一个入宫。这九个次品,一个只要三百文,但是要先到先得。每个月不定期的开卖
三百文卖一个皇家用的东西,谁都会来买。
等到一开卖,其实前面几个人都是东宫安排的太监宫女。
后面的有钱人就会出钱插队。
哼,反正专坑有钱人的钱。
还有皇上早朝上的勤,官员下朝后从宫里到官邸至少也要走上半个时辰。
如今都快到冬天了,那些个老头熬不住,又冷又饿。
他在皇宫宫门内,划分了几个摊位,给卖早
点。早市的茶楼掌柜听到这儿,眼睛都直了,每个人都抢着给东宫送钱。
东宫全收了,然后十家茶楼轮流摆。把皇宫里的地儿都给租出去做生意了。”
吕宣听此点头赞叹道:“真是个会过日子的男人。”
“宫里这么大阵仗你不知道?我这个天天修书炼丹的人都知道。”
“我不知道,我最近在画画,我只要提笔作画,外面一切都与我无关了。画了一副牡丹送给你。诗画一体,我不擅长作诗,你来提一首如何?”
吕宣找完南玉锦玩完之后,差人把她的画送到了未央宫。南玉锦摊开她的画,内心也暗自叫绝,虽笔墨简练,但形象生动,神韵自存。而且自古牡丹作画,都爱用胭脂朱砂,她不用色彩,仅以泼墨为之,无论花头及叶皆大笔点染而成。又奇又美。牡丹又符合她的“身份”,水墨但也符合她的性格。
南玉锦行小楷赞道,“洛阳颜色太真都,何用胭脂染玉奴。卿有一双徐熙手,收拾风光在画图。”前一句夸自己,后一句夸了一把吕宣。
她正命人把画挂在前厅墙上的时候,穆卫祈正好来了,毕竟今天是九月初一。帝后共寝的日子,共寝是不可能的。说话两个人倒是能聊上几句。
“这是宣娘的画吧,她终于难得开始画画了。她画的东西怎么在你这儿?”他进门一眼看到画,走到画前欣赏道。
“宫女送过来的。”
“看来她精神稳定了不少,自从她跟着我身边行军,就没再看到她画过一幅画。”不知不觉穆卫祈在南玉锦面前提了好几句吕宣,话语里没有诋毁和嫌弃。
他驻足欣赏了好久,哪怕这么久,他的目光还是聚集在大团牡丹上面,甚至没有注意到右侧南玉锦提的诗。
南玉锦,看着他深邃的目光,似乎觉得比往常都深沉了几分,这若有所思的目光之中,隐隐带着几分情动。
也许他对她潦草笔迹的习惯已经模糊不清,谁叫她是个医师。但是南玉锦却能在万人之中一眼认出他的笔迹,谁叫是自己教他写的字。
“好看你就带回你宫慢慢看去。”
“有什么好看,画终究是假的,来年给你种一园子的真牡丹。”他赶紧收回目光,朝皇后笑道。这下意识的笑多少带点急促和慌张。
第70章
穆语卿入宫的阵仗不亚于他接南玉锦入宫。毕竟这可是他唯一血亲,虽然他自从离开了宛州城,十几年来就再也没有回去看过一眼。
好久没见到妹妹了,穆卫祈第一眼见面,脱口而出喊得就是乡里土话。
学了说了十几年的中原官话,见到亲妹子,说得还是乡音。
穆语卿嫁给了南玉锦的堂弟。是南老爷说的媒。两个人婚后倒也恩爱,因为她体弱多病,受不了舟车劳顿,夫君还特地请旨让她歇着再去。
穆卿语这次入宫,驸马没有宣进宫,她有些不高兴。但是如今哥哥已经贵为天子,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面对变得陌生了哥哥,穆语卿一时间也不知道开口寒暄什么。
“南家那位待你可好,我不在的日子可有受委屈。”穆卫祈上前拉着她的手道
提起她夫君,穆卫祈的话轻蔑了不少,穆语卿不喜,实在忍不住抽回她的手。
穆卫祈才意识到自己妹妹已经长大了,刚才确实不合规矩,尴尬咳嗽了两声。自从没了爹娘,带妹妹去赶集,他背上背着货物,右手拄着根拐杖,左手就会紧紧拉着妹妹的手。那时候世道混乱,就怕人贩子拐小孩,穆卫祈的手一刻都不敢松开。
“阿锦姐姐还好吗?”她跟南玉锦比较熟,便开口问道。
“恩,她最近在忙所以没来接你。”
接风洗尘的家宴上,南玉锦没来,太子倒是来了。穆卫祈拉着妹妹坐在身边说东说西。竟然忍不住开始痛哭流泪。
“妹,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哥和爹还在。一年还能吃四次肉。过年一次,冬至一次,夏至一次。大哥生日一次……后来爹不在了,哥还在的时候,一年就吃三回肉。哥和爹不在了,到我这里一年也给你吃不了一次肉。”他伏在妹妹肩头,抱头痛哭。恸哭不止,哭得太忘情,眼泪抹在妹妹身上。
穆语卿头皮发麻,僵直的身子,面上一言不发,内心尴尬无措。她和她哥哥已经完全生疏了,十岁接到南府,被当成小姐养,十三岁就嫁人了。跟夫君在一起的日子比哥哥久多了。
无论穆卫祈说什么,穆语卿都只是轻声附和。
“妹妹,你怎么了?”穆卫祈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没怎么,陛下不用担心。皇上是九五之尊,保重好龙体,不必伤感,我过得很好,夫君对我很好。”她不知所措的笑了笑。
“既然他对你不错,我给他升升官吧,多给他几个封邑。”他有些阴阳怪气道。
单纯的穆卿语没有听出哥哥的话外之音,毕竟皇上都是喜怒不颜于色,一心想给自己夫君谋个爵位官职,听哥哥怎么说,脸上才露出喜色,她道:“多谢陛下。”
穆卫祈笑了笑没说什么,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座下的太子却已经察觉到父皇的不喜。穆妹妹还在喋喋不休说着自己和夫君的事情,越说越高兴,她还是被他的夫君照顾的太好了。
直到吕宣闯入,她看到吕宣才吓得闭嘴,知道自己多言了。这个女人明明比阿锦姐姐还厉害,哥哥不还是把她弄得家破人亡,还把她搞疯了。而自己只是他多年不见的妹妹,只有一层淡薄的血缘关系罢了。
其实吕宣来就是单纯想看看他妹妹长什么样,毕竟他这么好看,他妹妹一定很漂亮,结果闯入宫殿的吕宣看了一眼有些失望。
穆语卿长得又瘦又小的,看起来个子还没有她高,面容也只是清秀,算不上什么绝世大美人。
穆语卿因为小时候没吃过饱饭,营养不良,天生个子矮小虚弱,也没有怀上孩子。南玉锦说她是骨子里带来的弱症,吃再多也没用。
吕宣看了一眼觉得没意思,她只对长得漂亮的人有好感。于是含情脉脉看了太子一眼打算跑了。穆卫祈却命人把他拉着提溜到面前。
“这是我后娶的,如今疯了,但按规矩你还是得叫一声嫂子,以后常来宫里住,注意别惹到她。”
“多谢陛下体贴,我和夫君在公主府里住得很好。陛下政务繁忙,就不来叨扰了。”
穆卫祈手指敲着龙椅扶手,有些不耐烦道:“叫嫂子。”
穆语卿站起来行礼瑟瑟发抖道:“妹妹给嫂嫂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