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她的小肚子，把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絮絮叨叨道：“他们劝我再纳妃生子，毕竟我现在只有一个儿子。
可我这辈子，只有阿锦和你两个女人。阿锦是我的原配，你……你也其实很好。阿锦不愿意与我同床共枕。可我不能和你生个儿子。我其实很想和你生个女儿。像你一样的女儿。”
吕宣只是痴痴得看着穆卫祈，看着自己当年一眼看中男人如今成了天下之主，她歪着脑袋，欣赏着他眼里自己的身影。
“阿锦不爱我了，你倒是喜欢我的紧。”他拍了拍她脑袋道。
“夫君……”她软糯撒娇回答道。
“再等等你身体好了，咱们生个女儿吧。还有你今天怎么哭了，去了阿锦那里？她欺负你了？还是又抢了你那几根木簪子。”说完他眼神落在枕边，发现了异常。
然后有些眉头紧锁道：“你怎么会簪这种狐狸纹的木钗。你好侄女给你的？不对，以她张扬的性格，不会送你她瞧不上的破木头。”
他拿过木钗，闻了闻，很普通的檀香。不会是吕宣的嫁妆。上古时狐狸虽为瑞兽，如今却是以“妖媚”著称。
民间对不庄重的女子，都骂一句“狐媚子”
吕氏素来庄重，吕宣也喜欢花木多些，而且吕家好面子，他们的婚姻特殊。更不可能给她弄个“狐狸”，寓意不好。
难道是阿锦给她的？感觉也不像。但是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吕宣暗自一笑，然后夺过他手里的钗子，紧紧攥在胸口哭酿酿道：“夫君……的。”
“我的？我什么时候送给你这个？”
穆卫祈喊来寿安宫的宫女，那个为首的侍女如实答道：“太子送的。”
他听此颇为不喜，扔下一句道：“太子轻佻。”
第52章
穆卫祈捧着她的脸有些急道：“你是不是把太子认成我了？”他突然有些慌张，心中还有一点不安。当初她在舒季宸那里，他都没有什么这种感觉。
“太子送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你还当个宝一样？”话一出口，他也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送过她什么正儿八经的东西。反正她不缺人照顾，不缺钱，也不缺人喜欢。
吕宣看起来有点困了，勾着穆卫祈的脖子，眼神疲倦得都睁不开。
“她这么爱我，我杀了她的骨肉，她应该是恨我的，可她到现在还舍不得恨我。”他心里有些酸涩的想到。
穆卫祈顺着她的头发长叹道：“我是生了个像你一样的女儿，到了黄泉路上也发愁，你怎么能爱我成这样。”
一想到自己闺女要是找了他这么一个男人，穆卫祈直冒冷汗。
他到现在为止生了三个儿子，还没有女儿，还有他现在只有一个儿子了，帝王不允许自己子嗣这么稀薄。其他女人，再漂亮再年轻再有才华，他也瞧不上。
反正她傻了，吕家人去了南方，就算生了儿子，直接抱给南玉锦养，对外就说皇后生的。南玉锦不养，他就自己养，哪怕给南家人养，身份好“洗白”得很。
主要害怕自己大儿子死了，他辛苦打下了的江山要拱手让人。
要是女儿……想到这里穆卫
祈又莫名打了冷颤。
吕宣又复宠了，连着七八天，她都在皇上身边，甚至都未瞒着未央宫。
南玉锦一边拿着玉杵磨药粉一边听侍女讲八卦，吕宣的事情，她没有意外，她知道吕宣很聪明。她哪怕脸上有伤，但那股诱惑人的劲儿，是天生的。
真正蛊惑人心，不是脱掉衣服，让人沉迷情色。有的人穿得比谁都端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人心。吕宣没有到后者的境界，但也快了。
她自幼学医，研习医法，但是她的师父是山中老道，自然也会风水看相。南玉锦不精通堪舆风水相人之术，但也略懂皮毛。吕宣丰颊宽额，典型的贵人之相，而且她为她把脉，虽然脉象虚浮不稳，跳动却强劲有力，只是一时体虚，好好调理，还是能调理好的。
好在她对穆卫祈早就无感了，随他们两个怎么折腾去。她只顾看戏就行，顺便看看这戏，吕宣怎么能演下去。
自己年少游历十几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这么年的游记给整理了。
时间到了中秋宴席，亭台楼阁，都挂上了各样灯笼，各大臣带着女眷们入宫，好不热闹，宫里上下都吵吵闹闹。
南玉锦冷漠坐在西楼上，看着台上热闹戏文，讲得是斩白蛇起义的故事。和她平起平坐的只能是穆卫祈。
穆卫祈看着自己儿子一脸黑的坐在自己右前侧，看都不看底下少女们一眼。他侧着身对着南玉锦窃窃私语，好在台上敲锣打鼓，哪怕贴身的内侍也听不到他在讲什么。
“我问了你爹娘了，沧钧在宛城也没有青梅竹马，只有一些同性玩伴。他也不喜欢吕瑛。那怎么办，他都快十七岁了。”
“看戏……”南玉锦指了指戏台道
“你不着急吗？”
“他死了，我都不着急。”
“天下这么有你这么狠心的母亲！”
“没你狠毒，我还没有讨厌到想毒死我儿子。”
“等你做了皇帝就知道我的苦衷了。”
“去死吧你。”她毫不客气回道，果然这种场合就应该热热闹闹，说话外人都听不见。
他坐直了身子，郁闷得看着戏台。
没一会儿，吕宣侧额到脸颊画着花钿装，梳着高高的凌云髻，被人前簇后拥的带到皇后位置的侧边，从她屏风后面被人搀扶走出，到款款落座期间，大宴厅的谈笑声都停了，众人都好奇这位在宫里的遭遇。
吕宣很享受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穆卫祈只是暗暗祈祷她千万别发疯病。
南玉锦知道她没疯，便高声道：“宣娘，你坐旁边吧。”
“算了吧，她怕你。”他小声道
“她怕我什么？我从来没有害过他。难道她不应该怕你。”她道。
她爱我三个字穆卫祈没有说出口，穆沧钧起身行礼道：“父皇母后，儿臣身体不适，暂且告退。”
“吃完月饼再走吧。”穆卫祈发话道。
底下姑娘们有些刚松了口气，现在又紧张起来了。她们都知道今天是给太子选侧妃。还有些怕遇到正宫呢，还好吕瑛没在宴会上，她独自在东宫跟李历和妹妹玩呢。她也知道今天皇上选侧妃，不去自讨没趣了。“那个孬货，他选哪个人我都不怕”吕瑛喝着小酒对着妹妹道。
穆沧钧被拒绝回座看着对面的吕宣，酸得牙疼。但是碍于父母的情面，他只能继续装作无事。
戏台间隙中，几个官宦小姐被领上来给皇后皇上请安，南玉锦又不发话，穆卫祈也只觉得尴尬，几个姑娘按照内庭太监们的安排做完介绍，这几个会丝竹管弦小姐们给他们弹了一曲《凤求凰》。
穆卫祈又凑到南玉锦身边回忆往昔道：“还记得以前你拿笛子引毒蛇吗？”
“记得。”
穆卫祈端起金樽叹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南玉锦回他道：“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她用司马相如《凤求凰》回道
他皱眉疑惑，以为她心有所属，内心一颤道：“你的佳人是？”
“曾经卿本佳人……”她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姑娘们见此吓得停住了。
穆卫祈咽了咽口水，苦闷得将酒一饮而尽。看着太子低着脑袋一脸厌烦的情绪，又看到吕宣呆看着对面的太子，看着对面，一脸痴笑的样子。突然有些慌张道：“拿把椅子，让宣娘坐我旁边。”
他不是防太子轻佻，他甚至丝毫没在意儿子。
他得提防着吕宣，她脑子疯了，认不清人了。那会儿她看上他，可是情药一灌，脱着衣服就往他身上贴。
南玉锦觉得吕宣有魅惑众生的能力，其实也有是她巧思习来的，不过小时候她确实**多一点。
“为什么贞采女的地位这么高？”下面的人窃窃私语的。
“笨蛋，人家什么身为地位！不过是做给南家人看的，人家太子的表姐表妹们想要参加这种宴会都不允许呢。甚至连那边地方出身的小姐都不允许参加晚宴。咱们只是四品五品地方官的女儿。再往上的，陛下可没有允许参加。”
第53章
皇后娘娘走了，凤位空着。
这时候底下那些会写诗的女子们也写好了赞词诗文。有藏拙的，有奉承的，有自恃清高的，不过无论哪个都紧张。
太子明眼可见的不高兴，那些才女们把各自诗词歌赋呈到太子面前，他只是冷着脸，每个都说好。
穆卫祈让他说个所以然了，他直接硬着头皮，红着脸道：“我才学疏浅，不配评头论足。”
吕宣正坐在穆卫祈边上小口嚼着枣泥核桃仁的小酥饼，一口饼一口桂花茶。穆卫祈一边叹气一边把面前一只兔子模样的面糕团放在她碟子上。
他知道她就喜欢吃这些漂亮的小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