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旺姐弟俩看到他脸色也变得很难看,脾气耿直的郝旺更是脱口而出:“别跟那嬉皮笑脸的套近乎,谁是你舅?”
郝梅之所以被打回娘家,就是她坚持反对女儿如棠嫁给街溜子,她虽然性格软弱,但是在女儿的婚事上表现出了绝对的坚持,郝旺虽然不是大黎村的人,但对大黎村远近闻名的街溜子还是知道的。
他站在姐姐这边,坚决反对这门婚事,在郝家人看来,让如棠嫁给于耀阳就是推孩子进火坑。
郝家老头早些年死了,老太太这几年生病脑子有些糊涂了,家里就只剩下没结婚的郝旺管事,今儿姐弟俩正在研究把如棠喊过来偷偷送走,以此躲避这门婚事。
还没讨论出个结果,陈家哥俩领着人上门了。
陈福被如棠大义灭亲,送到局子里接受教育去了,陈家人想找如棠问彩礼钱的事,如棠起早贪黑的做生意不在家,他们堵不到如棠,索性跑到郝梅娘家闹事。
如棠的彩礼不止是她亲爹惦记,陈家的亲戚们也都惦记。
大爷陈财早早的给儿子相中了门亲事,想着“借”200块钱充充门面,二大爷陈运,也就是陈桂兰的爹,虽然没啥要用钱的地方,但大哥都“借”了,他也不想痛失机会。
陈老太更是支持自己的俩儿子平分如棠的彩礼,老陈家三房就如棠家没儿子,陈老太自然更偏向大房和二房,这两家跑过来闹事,也是陈老太授意的。
虽然如棠的彩礼下落不明,但陈家人知道郝梅的弟弟做小买卖手里有钱,只要给郝梅扣上个克夫的屎盆子,再打着拿钱救陈福出来的幌子,郝家总会拿钱出来。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没想到郝旺是个硬茬,不仅一分钱不出,还把陈家人打出来了,两方人马激烈交战,眼看郝旺要被陈家人打趴下了,于耀阳从天而降。
郝旺看到这个街溜子就来气,听到于耀阳喊他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舅,咱家的事咱们关门自己说,先把这几条上门犬吠的狗打出去。”于耀阳对未来媳妇的娘家人非常客气。在他心里,谁疼如棠谁就是媳妇的娘家人,陈福那个老赌鬼不算,被他开除了“娘家籍”。
郝旺虽然不喜欢于耀阳,但觉得他说的这句话还是挺动听的,老陈家这些见钱眼开的玩意,可不就是狗么。
“于耀阳!你咋好赖不分?我们都是支持你跟如棠结婚的,郝家人反对,你帮着郝家打我们?”大爷叫嚣。
他身后跟着的俩年轻男人也拼命点头,这都是大爷的儿子。
“什么叫好赖不分?我们爷俩的事,轮得到你们汪汪?”
于耀阳说罢,一记扫堂腿踢飞距离他最近的陈运。
顺手抢过陈运儿子手里的棍子,咣咣两下把人打趴下,站在陈财身后的俩儿子见状打都不打了,掉头就跑,差点撞到如棠。
小的都跑了,剩下俩老的也不敢嘚瑟了,换做别人,他们还能摆摆长辈的架子,但面前的可是于耀阳啊!
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街溜子,六亲不认,他才不管是老是小,尊老爱幼这种品德在他身上根本不存在,男女老少得罪他一视同仁,揍就完事了。
陈家两老往后退,脸上满是忌惮,突然,他们的视线落在了如棠身上。
对钱的贪婪让他们都顾不上害怕混不吝的街溜子了。
大爷冲到如棠面前质问:“彩礼哪儿去了?”
“这你应该问陈福,跑我姥姥家闹什么?”如棠把皮球题到她爹身上,大爷还想说什么,于耀阳过来了。
“咋地,你是皮子太紧了,摩托车打不着火,你欠踹?”于耀阳活动手腕。
大爷不敢待了,撒腿往外跑,嘴里还念叨着:“赶紧把你爹赎出来,家里还有事等他商量呢!”
二大爷见大爷都跑了,也不敢逗留,抓起被于耀阳打趴下的儿子,也跟着往外跑。
如棠冷眼看着这些跳梁小丑,欺软怕硬还都是法盲。
派出所又不是山寨,赎什么赎?
“都站在外面干嘛,进屋说啊。”于耀阳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过去拍舅舅的肩膀,郝旺一把推开他,正要撵于耀阳出去,如棠开口了。
第27章 这该死的默契呦
“结婚的事不用再说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嫁给他,我今日来,说的是陈福被带到警局的事。”
这一句话,蕴藏了两个巨大的信息。
信息量大的要炸了郝家兄妹的大脑,一时间竟不知道先对哪句话做出反应。
“进屋说。”须臾,郝旺开口,看于耀阳的眼神依然不友善。
他依然不喜欢于耀阳。
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把于耀阳划分到了不务正业的那个范畴里,只是外甥女既然开口了,他做舅舅的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行人进了屋,如棠坐在了母亲的身边,郝梅仔细的打量着闺女,默默的擦了擦眼角。
“娘,你明儿跟我们进城,先把腿看了。”如棠看着她娘,一时间没忍住,热泪盈眶,握着她娘的手,这一下,她等了一辈子。
前世她逃婚后,陈福那个狗男人也不知道对她娘做了什么,把她娘逼到了上吊自尽,如棠回来后,人都下葬了。
无数个梦里,她都悔不当初,后悔自己不该一走了之,如果她在家,她娘又怎么会上吊?
现在她回来了,有她在,没人再能动她娘。
“不用了,我这腿也找人看了,没什么事。”郝梅拘谨地说,如棠知道,她是舍不得花钱。
“去看看吧。”
“去看看吧。”
于耀阳和郝旺竟然一起出声。
俩人对视一眼,于耀阳冲郝旺笑笑,郝旺有骨气的把头转到一边,耳朵却是竖着,等着听于耀阳的下一句。
“你在这,舅儿自然会照顾好你,可是如棠担心啊,这几日她吃不好睡不香,心里只惦记着你,去医院看看,没事更好,省得如棠担心。”
于耀阳的这番话说得非常好,郝旺转过头疑惑的看了他几眼。
这小子,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混啊?
“如棠,你做生意了?!”郝梅惊讶的看着闺女,这丫头从来都是胆小的,怎么一下子做起了生意?
如棠把舅舅的眼神看在眼里,知道刷好感的机会到了,马上从兜里掏出奖状。
“我跟耀阳哥摆了个小摊,顺便还抓了个人贩子,娘,舅儿,你们不知道啊,景全竟然勾结人贩子要拐卖我,多亏了耀阳哥…”
如棠把这几日发生的事说了。
瞒下自己重生的事,就说她无意中偷听景全跟人聊天,然后于耀阳是怎么救了她,俩人怎么一拍即合的做生意,又怎么智斗人贩子,一五一十的讲述一遍。
当然,陈福拿着彩礼聚众耍钱,被带到局子里接受教育的事,她更是浓墨重彩的说了一遍。
郝梅姐弟听完,表情简直是精彩纷呈。
短短两日,家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一时间,姐弟俩竟不知道该庆幸闺女没被抓走,还是高兴陈福进去没人捣乱,还是感慨于耀阳竟然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娘,我们俩这两天也赚了点小钱,你跟我们回去,好好看看腿,等我和耀阳哥结婚了,那老头子也该放出来了,到时候你俩离婚吧?”
如棠说完,屋里霎时安静下来。
就连于耀阳都愣了下。
他没想到,如棠竟然能说出让她亲娘离婚这样的话来,当着于耀阳的面就敢说这个,她是真没把他当外人。
“离婚?!”郝梅被女儿的话吓了一跳。
隔壁屋更是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不行!”
躺在隔壁的郝母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她身体不好,卧床不起,但是一直惦记着女儿的家事,听到外孙女说要让郝梅离婚,郝母忍不住开口阻拦。
“我倒是觉得,如棠说的对!”郝旺起身去了隔壁,没一会,扶着郝母过来。
郝母瘦成了一把骨头,看着有点吓人,瘦小枯干,放在炕上,怒瞪着如棠。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哪有亲女儿让自己爹妈离婚的?我们郝家就不能出被人休了的女儿,说出去,那是要丢死人的!”
老太太还裹着小脚,但如棠觉得她姥裹的不止是脚,可能还有小脑。
“什么叫被人休?这是我娘不要他,一日是赌鬼,终生倒大霉!他这么多年没有管过家里,有点钱就出去赌,我娘也被他打得不轻,就连我读书也是托了舅舅的福,这样一个男人,不离婚还等着他打死我娘?”
“说的太对了!”郝旺赞许的看了眼外甥女,他以前咋没发现这孩子这么懂事?
这些话,郝旺早就劝过他姐,但他毕竟只是个弟弟,哪有如棠说话有分量。
“再过几年他就老了,到时候也打不动了,年少夫妻老来伴儿,你娘跟他也有个照应,就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也没个儿子养老,真离婚了,你让你娘回来拖累你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