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细枝末节看似不相干的东西,他一眼就能察觉,她还要想想才能转过弯来。
如棠感慨,可能这就是顶级商人才有的直觉吧,他天生就该做生意,谁能想到这个后世叱咤风云的大国商人,年轻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占媳妇点便宜,亲个小脸啥的。
智商都点在了奇怪的地方…如棠越想越觉得逗。
隔了一会,于耀阳扛着一麻袋西瓜过来,冲她挤挤眼。
“我赢了,嫂子愿意把下房租咱们,一个月2块钱。”语气简直不能再骄傲。
他背的这是烂西瓜吗?
不!他背的是纯爷们的面子,还有亲小脸的豪赌!
连续输了她两次,这次他觉得自己赢得了全世界,美死!
如棠对他竖起大拇指,这一局,她输的心甘情愿。
洗菜大姐有点惊讶,看着跟于耀阳一起走过来的胖嫂子。
“你不跟张主任商量下吗?他能同意你把下房租出去?”
“闲着也是闲着,租出去多好,再说我瞅着小于这孩子实在,小两口做点买卖不容易,我帮衬一把能咋地?”胖嫂子说话带口音,一看就不是城里人,说话干净爽利,透着一股沙楞劲。
“谢谢嫂子!嫂子我帮你拿吧。”如棠站起来,想要接过嫂子手里的袋子,被嫂子豪爽的推开。
“不用,在家干活习惯了,这算啥。”
如棠对这个胖嫂子的印象非常好,在她身上,如棠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勤劳朴实肯干活。
于耀阳帮着胖嫂搬运完碎西瓜,胖嫂子带他和如棠看了自家的下房,说是下房,面积一点不小,屋里还有个炕,比如棠家的卧室还大呢。
“你俩要是忙活太晚回不去,在这住一宿,回头带个铺盖过来就行,院子里有井,水随便用。”胖嫂子痛快的说。
如棠非常满意,一口气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又把车把上的杏给了胖嫂子,缔结友谊。
房子租下来,就可以去王会计家把东西搬过来了,听到如棠要搬东西,胖嫂子很爽快的从后院推了一辆倒骑驴出来,如棠看到这个,眼睛都亮了。
倒骑驴是北方特色,是一种倒着骑的三轮车,三轮车的车斗都是在后面,倒骑驴的车斗在前面。
“你俩把自行车放我家,骑我这个倒骑驴去吧,这是我亲自改的,轻快还能拉货。我平日里就用这个装点东西,可好骑了。”胖嫂子是个热心又不失精明的女人。
倒骑驴是她用废旧自行车改的,车斗是自己焊接的,成本还没于耀阳的二八自行车贵,所以她根本不怕于耀阳和如棠骑着她的倒骑驴跑路。
“嫂子,你还会改装这个?!电焊你也会?!”如棠看着倒骑驴两眼锃亮,好东西啊。
胖嫂骄傲的扬起下巴,提起这,她可有精神了。
“我在乡下时,拿着女人的工分干的活跟男人一样多!男人能拧钢筋做力工,我也能!上面不是说,女子能顶半边天吗,男人能干的活我都能干,我进城也没事,就喜欢琢磨这些。”
就连于耀阳听了都佩服,这嫂子是真虎,啊不,是真猛。
如棠就更崇拜了,其实胖嫂这种性格,在这个时代也挺多。
这也跟当下的背景有关,妇女解放了思想,双职工家庭遍地都是,妇女工作热情前所未有的高涨,力气活也有女人抢着做,以劳动为荣,真正做到权利和义务对等。
“我喜欢养点鸡鸭,没事就去赶集,一次性拉不少东西回来,就想买个三轮车,结果一打听价格,好家伙,要我家老张大半年工资!就这还得要票呢,有天我看到有人收破烂自行车,我就打听。”
胖嫂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看小两口是真心听她说话,不像其他城里人那么瞧不起人,她话匣子就打开了。
如棠看着胖嫂心里涌现出几个大字:这人能处。
第24章 自行车撞的人关我于耀阳啥事
胖嫂分享她改装自行车的经验。
有人收废弃自行车,她好奇,问干嘛,那人随口说了嘴,改倒骑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胖嫂就琢磨起来了。
“这玩意不就是半辆自行车几根管子焊起来的吗?咱也能做!我跑到老张单位学电焊,借了电焊机拿了管子,一个礼拜就研究出来了!”
如棠竖起双手大拇指,她觉得只竖一只都不够尊重,就冲嫂子这旺盛的精神头,她以后要不发家致富,如棠都不信。
于耀阳蹬着倒骑驴带着如棠去拉东西,如棠感慨:“嫂子能处啊。”
“你是看上人家的倒骑驴了吧?”于耀阳一语道破天机。
“我的确是看上她这个手艺了,但我更敬佩的,她这种积极向上的精神,在她身上我看到了北方女人的干劲。”
勤劳,要强,独立,豪爽,还带了一点不讨人厌的小精明,如棠毫不避讳,她非常喜欢这样性格的人。
“让我琢磨几天,我也能鼓捣出来,这玩意又没啥难的。”于耀阳听她这么夸别人,心里的小酸泡泡咕嘟咕嘟的冒。
她咋不夸夸他呢?
“你的优点太多了,我夸不过来啊。只是咱们也要保持空杯心态,承认别人的优点,不断的完善自己。”
“空杯心态是啥玩意?”于耀阳好奇。
“从前有个佛法造诣很高的人去看望老禅师,禅师的徒弟接待他,他却瞧不起人家,觉得徒弟不配跟他说话,老禅师恭敬的接待了他,并不断的给他倒水,水都满了,老禅师也不停,继续倒。耀阳哥,你通过这个故事想到了什么?”
“老禅师上厕所时,可能会尿裤腿上。”
“???”这特喵的是个啥回答,如棠蒙了。
“你看啊,水满了,还跟那一直倒个不停,这说明啥?手不好使唤了,开闸放水时说不定扶不正,有很大概率尿裤腿上。”
“艾玛。”如棠扶额,她错了,她就不该跟他讨论哲学。
“要不我给你模仿下,你看,他手肯定哆嗦…”于耀阳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开始模仿老年人的手抖。
“大可不必模仿给我看!”
如棠不兜圈子,直接把后半部分的故事讲完。
“那人问禅师已经倒满水了你为何还在倒禅师回答你既然已经认为自己的佛法造诣很高了为什么还要来我这请教?”
这一大串,差点没给她说出大脑缺氧,标点符号都来不及用!
“你说那么快干嘛?”于耀阳挑眉。
“我怕自己停顿,你就插科打诨接浑话。”再给她整一句禅师尿裤脚子,她真的会破防。
“哈哈哈,你要把老子笑死。”
“…”如棠跟他过了半辈子,还是搞不懂他奇怪的笑点,明明是他很搞笑好么!
“我说这个,其实是感慨王婶那样的人,她自己也没有过上太好的日子,却傲慢的瞧不起农民。”
“你是因为她瞧不起农民生气,还是因为她瞧不起老子生气?”于耀阳一语道破天机,如棠的脸腾就红了。
讨厌的家伙,那么聪明干嘛?
“你听到我俩说话了?”如棠问,她记得她和王婶对线时,他不在场啊。
“还用听?咱们出门时,她那脸跟用粪坑里的水洗了似的,臭得吓人,而且,能让脾气这么好的你提出马上搬家这种要求,肯定是她的破嘴没说人话。”
于耀阳虽然喜欢逗如棠,但不代表他是个粗心的男人。
“其实我也不是太温柔的人…”如棠有点脸红,“你都没问我俩因为啥怼起来,怎么就知道是我占理呢?”
“这还用问?让你不高兴本身就是她的错,老子娶的是媳妇又不是菩萨,你不喜欢就骂,骂不过找我,我替你揍她。”
于耀阳摆明了帮亲不帮理,他根本不关心谁占理,他只在乎他未来媳妇高不高兴。
说话间已经到了王会计的家。
王婶正站在门口,叉着腰,扯着嗓子跟邻居骂骂咧咧:“现在的农村人啊,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生在农村就该认命种地,不好好劳动好逸恶劳,就想着进城捞钱,这是要走资本主义路线啊!”
如棠离着远远的就听到王婶刺耳的声音了,看来是被她怼过后心里不平衡,找邻居说她和于耀阳呢。
“王婶,你为啥对农民意见这么大呢?”邻居听她一口一个“农村人”如何,有些听不下去了。
“我家在农村的亲戚就不错啊,经常给我们送菜,这几年城里好多厂子都不景气发不下来工资,人家农村有地种不缺吃喝,日子也不比咱差。”另外一个邻居也看不下去了。
谁家没几个农村亲戚?往上倒几代,谁家不是农村的?
王婶见邻居们都不站在她这边,声调拔高了。
“我讨厌农民是因为我家的农村亲戚都太不像话了,就说我一个远房表姐嫁到城里来了,她男人是车间的小头头,明明给她安排了工作,好好的工人不做,非得趁着下班没事捡破烂,丢不丢人?上次我看到她整了一堆铁管子,焊了个破烂车出来!她就跟折腾我家那俩农村人一样,早晚都得被抓进去!这些农村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