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耀阳故意轻描淡写的说,眉眼间满是得意,一看就是酝酿许久。
“还,还拍照?!”如棠眼前一黑。
“耀阳哥,结婚证照片是永久留存的,咱们俩要看着般配,对吧?”她把自己前世当阔太游走富婆圈的社交话术都拿出来了。
于耀阳满意的点头,“看着般配”这句话听着怎么那么舒服?
“我穿的这么花哨,又是红又是白的,你怎么配啊,不如我们都穿的简单点?”如棠图穷匕见,暴露真实目的。
“你看,这是啥!”于耀阳无比得意的从裤兜掏出一物,在如棠面前抖了抖。
没有万全的准备,他好意思娶这么漂亮媳妇吗?
“啊,这…”如棠吞吞口水。
他手里,竟然是个领结,大红色的,前面的领结还像模像样,但却连着松紧带,戴的时候套上,跟假领子一样,领结也很受年轻人喜欢。
“我有白衬衫,就戴这个!”于耀阳买领结的时候想的很单纯,买不起毛料西服还不让他买个毛料的领结?
“你多少钱买的?”如棠问。
于耀阳比起五根手指。
“五毛?”如棠抱有希望的问。
“五毛卖你个弹力绳!五块!售货员说了,这是毛料,里面有羊毛成分的!”
五块钱!如棠眼前又一黑,仿佛看到一大铁皮洗衣盆的海螺蛳,长着翅膀飞走了。
受制作工艺和产量的限制,这会衣服的确是特别贵,这个领结用了毛呢面料,算是最高档的面料,五块钱倒也不能说被人宰了。
但问题是,再好的料子,用根弹力绳勒着,它也高档不起来啊,怎么看都像是后世狗脖子上带的蝴蝶结。
还是个大红色的,结婚时勉强用用还行,平日里根本没机会。
“能退吗?”她问,她宁愿加点钱买块布,她亲手给他做一件,也比买这么个喜庆的大领结好啊。
“退什么退?等咱以后有了儿子,我把这个传给他!”于耀阳甚至都把未来的规划做好了。
“呃,那我要是生不出儿子咋办?”
“那就留给女婿!”
“…”如棠突然心疼起未来的儿子女婿了。
在商场耽搁了一会,去王叔家取了炉灶,到火车站都11点多了。
于耀阳把摊子支起来,拎着开水壶进车站,找昨日被他用“德行”收买的工作人员要热水泡茶。
张姐看到她来了,高兴坏了,昨晚那一盆炒海螺蛳,加深了俩人的塑料友情,张姐甚至帮着如棠一起摆摊。
“听说了没,英姐被抓了!”张姐眉飞色舞。
“啥时候的事?”如棠故作不知。
“就你俩拉肚子收摊后,来了好多警察,把车站外面仔仔细细查了一遍,要抓英姐的同伙,还贴了悬赏令呢。”
张姐比了比前面的电线杆,如棠跑过去看,英姐落网后,供出还有一名同伙在逃,悬赏了50块钱。
“这下好了,咱们车站治安能好上一阵呢,该,让他们做坏事!天老爷收了他们!”张姐说的咬牙切齿,十分解气,一反昨日的胆小怕惹事。
如棠笑眯眯的看着她。
大部分普通人都是张姐这样,也不是没有正义心,就是怕被恶人报复不敢揭发。
昨天围观偷学手艺的那几个大娘又来了,早早的围成一圈,如棠也不撵人,炒起了她的小海鲜。
今天又多了炒蚬子项目,二毛钱一盘,看着挺多,其实是蚬子熟了以后壳张开充数,几个大娘又是前排品尝,并给了不低的评价。
张姐在边上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老太太就是喜欢占便宜!
不过当如棠给她递过来一点品尝时,张姐还是笑逐颜开的接过来。
调料都是一样的,炒出来的味道不太一样,要说好吃,还是炒蚬子好吃,吃起来也方便,一口一个,价格也是一样的。
蚬子卖的不如炒海螺蛳好,这让如棠很意外,仔细一想,也很好理解。
蚬子看着多,但吃着太快了,一盘坐在那没一会就吃完了。
海螺蛳慢慢唆,一杯能啃半天,而且炒蚬子用盘子装,会给大家一种“这是菜”的错觉,按着菜卖,如棠不占优势。
火车站附近的吃食普遍比市里贵了点,尽管如此,路边的小馆子炒一盘菜,块八毛也吃饱了。
这么对比,如棠的蚬子的确没啥优势。
眼看着十多斤小海螺蛳卖完了,蚬子还剩不少,于耀阳准备收摊回村,卖不出去留下自己吃呗,人吃不完,不还有鸡鸭么。
如棠不甘心,她收蚬子,就说明她有十足的把握能卖出去,让这么好吃的东西剩下,不应该。
这会火车站中午的人流已经少了,继续在这耗时间没有意义。
“耀阳哥,咱们进城。”
“…逗我玩呢?你要把炒蚬子,卖给本地人?”这怎么可能!
“你要不要跟我打个赌,我赢了,把领结退了结婚衣服我给你安排。”
“哥哥我十拿九稳的赢,还用赌?”于耀阳想吹几句,但是想到昨天好像就是这么输给她的,咳嗽两声。
“我现在是好青年,好青年能赌吗?我老丈人因为赌博现在还接受党的再教育呢。”
“你赢了,就按着昨晚我进屋前的待遇给你。”
就,吧唧什么的。
“赌了!”于耀阳听到一个慷慨激昂的声音是这么回答的。
咦,这是他在说话吗?!他的嘴为什么总有自己的想法?
第20章 这是亲情的力量
虽然于耀阳答应时,已经从她志在必得的脸上,读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但没办法,她给的太多了。
在“吧唧”一口巨大的吸引下,他朴实的踏入了如棠的陷阱。
收了摊,俩人把熄了火的炉子塞丝袋子里,锅碗瓢盆零七八碎的一并装在另外丝袋子里,俩袋子口系在一起,搭在车座后面,推着自行车往市里走。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火车站又没了人流量,于耀阳猜不到她要把东西卖给谁,就推着车按着她说的走。
“先去啤酒厂。”如棠说。
“咋地,你还想喝酒壮胆啊?”于耀阳欠欠儿地想占点口头便宜。
“我昨晚没喝酒。”如棠回他一个淡定的表情,宛若在说,亲你脸一口,还需要喝酒壮胆?
于耀阳怔住,没开荤的纯情小伙瞬间耳根泛红。
明明是他先不老实的,可她一句就把他压住了。
这感觉就像是斗地主,他出了一对二,觉得天下无敌,如棠面无表情的甩了个王炸出来。
在擅长的领域被她压制了…
于耀阳暗搓搓的憋了一口无名小火,俩人来到了啤酒厂。
啤酒厂的大门关着,看门的大爷端着大茶缸子听评书,于耀阳推门进来。
“大爷,能打点啤酒吗?”
大爷放下茶缸,瞥了他一眼,摆摆手。
“啤酒车都回来了,明儿早点去市里排队买,我们厂不对外零售!”
这会买啤酒的方式很特别,大绿瓶特别贵,普通人都买喝散装的。
啤酒厂每天会在中午前放几辆啤酒车出去,三轮车斗里装两大桶,连接着软管,买啤酒就拎着桶或是暖壶过来,买多少就放多少。
动作慢了根本抢不上。
“我家馋嘴娘们怀孕就馋这口,喝不着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于耀阳比比身后的如棠。
大爷抻着脖子一看,啧了声。
“你家这怀了个啥,酒篓子还是杜康转世?怀孕咋能喝酒?”
如棠觉得于耀阳是故意的。
这家伙为了赢得“巨额”赌注,已经不要脸了。
“大爷,他逗你玩呢,我们俩卖炒海鲜的,想搭配点啤酒,这是我自家的咸鸭蛋,你尝尝。”
如棠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掏了俩咸鸭蛋出来。
于耀阳有些郁闷,这不就是他惯用的“以德服人”吗?她学这玩意倒是挺快。
“这多使不得!”大爷端着茶缸的手放下,作势要拒绝,但动作明显是慢了几分的,如棠一看就知道有门儿。
顺势往大爷的大茶缸里一瞥,茶缸子里都是啤酒!
不愧是啤酒厂看门的,瞅瞅人家平日的待遇,拿啤酒当水喝。
“大爷,自行车上有我炒的蚬子,你空嘴喝啤酒多没意思啊,来尝尝。”如棠边说边往外跑,于耀阳冷眼看她以德服人。
“使~不~得~”大爷没啥诚意的伸出手假装拦一下,眼里满是期待。
如棠很快端着个小铁盔回来了,装满了炒蚬子。
这种东西海边不值钱,但是架不住香啊,大爷之前只吃过原味清蒸的,哪儿见过这么华丽的烹饪方式,吃一个连连点头,下酒绝了。
“暖壶给我,我进去给你打。”
大爷抓过暖壶进了车间,如棠抓紧时间跟于耀阳商量价格。
看大爷用茶缸子喝啤酒这个架势,啤酒厂对散装啤酒管控应该是比较松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