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是威胁、恐吓、愤怒,任何情绪丢过去,她都能接住,并轻松化解。
就像是这杯茶,他原本是不想动的,可还是不知不觉的喝了下去,这女人明明看起来那么柔弱,说话声音甚至都不会很大,为什么有这么强大的能量?
“我们还会给你一个能够帮助你一生的好处,至于是什么好处,等明天我男人回来,你看到我家的诚意相信我后,我再告诉你。”
如棠放下茶杯,淡淡的说道。
吴厂长晕晕乎乎的从于家离开,他没有按着如棠建议的那样,留两个工人在老于家。
虽然他有一瞬间是那么想的,但是见到拎着火枪出来“送客”的肖丽,吴厂长又把这个想法憋回去了。
脑子里仿佛出现了他的工人惨死在这家“黑店”的画面,货款固然重要,工人的命,更重要啊。
肖丽给吴厂长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还有如棠那出神入化的控场能力,都让吴厂长感受到了压力。
他心里清晰的认识到,现在他能做的,只是祈祷神佛,保佑这家人不是骗子。
送走吴厂长,如棠一直绷着的精神才松懈下来。肖丽过去握她的手,才发现,如棠的掌心都是汗。
“看你刚刚跟他谈的那么有气势,还以为你很镇定呢。”肖丽说道。
如棠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镇定啥啊。
她只是用尽了浑身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如,举重若轻,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住吴厂长。
一下子来了那么多壮汉,家里还有两位长辈,她肚子里还有孩子,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庆幸的是,这位吴厂长不算是坏人,也能听得进劝,换一个暴躁点的性格,我们很难全身而退,被打一顿也正常。”如棠真怕遇到一个六亲不认头脑简单听不进去劝的主儿。
遇到那种人,道理讲不通,上来就是揍,她家就要倒大霉了。
做生意,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这次算是运气好。
“虽然人是走了,可明天他们还会来吧?”郝梅忧心忡忡的说道。
如棠点头。
“如果阳子回不来——要不,你今晚就走吧,回你舅舅家躲着,等阳子回来你再回来。”郝梅担心闺女,万一明天于耀阳有事耽搁回不来,那些人热血上头把全家捆起来揍一顿。
她倒是无所谓,老胳膊老腿的,大不了一死。
可是闺女肚子里还有孩子啊,禁不起任何打击。
“娘,我不会走的,我相信耀阳哥。”如棠斩钉截铁的说。
她心里明白,吴厂长虽然没有留人在家里,但说不定会放人在路口盯着。
她要是留下,这一晚相安无事。
如果她连夜跑路,对方肯定会破罐子破摔,跟她家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倒霉的,是家里的长辈和桂宁。
“可阳子现在还没回来——”郝梅满脸愁容。
女婿带走的,是3000件衣服啊,不是300,也不是30!
这么多衣服,就一天时间,能卖完?
如果没人告密,晚上个三两天,服装厂那边也不会有事。
可现在她家已经被人告密了,晚一天都会出事,时间不等人啊。
“他明天一定会回来。”如棠坚定的重复。
她对于耀阳,有信心。
郝梅见闺女这样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肖丽俩人回屋睡觉,这一宿,郝梅是失眠到天亮。
天亮了,养在院子里的公鸡鸣叫,一声声揪的郝梅心拧得慌。
她这一晚脑子里都在想各种可怕的画面,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思来想去,郝梅想到了个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又等了一会,郝梅估摸着闺女该醒了,起身想去女儿房间跟她说说自己的想法。
如棠房间没人,郝梅去了厨房,看到如棠正在煲汤。
“娘,早啊!”如棠跟没事人似的跟她娘打招呼,顺便把老鸭汤煲上。
昨天的那个于耀阳没喝到,今天又重新煲了一锅。
“闺女啊,你听娘说,一会那些人再来,你就领着桂宁跟你婆婆走,让你婆婆开枪在前面带路,我留下来。”郝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棠的手一哆嗦,汤煲盖差点掉地上,还好她手疾眼快接住了。
“娘,你这是抗日评书听多了,走火入魔了?!”
如棠哭笑不得,开枪在前面带路是什么鬼!
还有,她娘这一脸准备慷慨赴义的表情是咋回事?
“你还年轻,肚子里还有孩子,娘留下,他们要杀要剐随便!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和阳子惹的祸,我替你们还,也是天经地义!”
郝梅在这短暂的瞬间,脑子里划过了人生的过往,能替闺女死,值了!
“啥祸啊?我咋不知道?”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如棠母女闻声看过去。
第175章 超额完成任务
于耀阳站在门口,拎着个兜子,身上的衣服看着皱巴巴的,头发也是乱七八糟的,他身后还跟着小月。
“阳子!”郝梅看到女婿回来,激动的捂着嘴,眼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
太好了,女婿回来了!
如棠情绪稳定,只是嘴角翘了翘,她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比她预期的要早几小时呢,老鸭汤刚煲上,汤都没好,他就回来了。
如棠搬出面板,她要擀面条,上车饺子下车面。
“你这啥反应?你爷们回来,也不说过来迎接我一下。”于耀阳这一路都在琢磨重逢的画面,他媳妇不得朝他扑过来,对着他吧唧吧唧的亲个不停啊?
那画面光想,都美死。
可惜,人家只瞅了他一眼,就忙活去了,于耀阳脑子里吧唧吧唧的幻想落空了。
“你先洗个澡嘛,身上的衣服都馊了。”如棠笑道。
于耀阳低头闻了下,嫌弃的别过脸,还真是。
“老张那股狐臭味儿都蹭我身上了!”
老张就是司机,这两天三人挤在狭小的车厢里,那味儿不仅熏得于家哥俩头疼脑涨,还把他们的衣服腌渍入味了!
小月也低头闻了下,唉呀妈呀,他也有味了!
哥俩同时想往浴室冲,于耀阳仗着自己是哥哥,脸皮也比弟弟厚,一把将小月推开,自己蹭地窜到浴室。
气得小月在外面跳脚。
“阳子,衣服都卖出去了吗?”郝梅插不上话,跟在于耀阳身后追问。
浴室门在关上前,丢出来个包。
丢了包又赶紧关上,唯恐小月会进来篡夺浴室的使用权。
小月用嘴型无声的骂骂咧咧,摊上这么个哥哥,他可真是倒霉。
小月实在是等不及他哥出来,自己跑院子里的井前冲水去了。
郝梅找不到人问详细情况,只能把包放在椅子上,拉开拉链。
这个包看着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于耀阳从哪儿捡来的,是漆皮的,上面的皮都掉了一半,包带还是断的!
这个破烂程度,就是丢在马路上,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阳子回来了?”肖丽从屋里出来,跟郝梅站在一起。
“刚回来——啊!”郝梅看到包里的东西时,惊得叫了出来。
如棠专注的和面,从于耀阳回家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问过半个字,因为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什么都没说,可是他的表情告诉如棠,一切都很顺利,这是来自夫妻多年的默契。
郝梅惊呼,如棠才抬头看了眼,见她娘从包里掏出几捆钞票后,如棠露出一个,哦,的表情,低头又活起面来。
她得抓紧时间把面条做好,他和小月洗完澡就能吃。
“这么多钱,阳子都卖出去了?!”郝梅看着一捆捆钞票惊喜不已。
但很快,她就发现问题了。
“这钱,不对吧?”
按照计划,于耀阳带了3000件衣服出去,就算都卖出去,才不到2万,从家离开时,如棠的定价是批发价6块钱一件。
可是包里的钞票,十块钱的面值,一捆是1000块,一共有23捆,还有四捆是5块钱面值的,应该是500一捆。
2万3加上2千,竟然有2万5,怎么这么多钱?
于耀阳还在洗澡,没人回答郝梅的问题,郝梅又开始给想象插上了翅膀。
“阳子该不会…抢劫去了吧?!”
如棠和面的手一滑,差点磕在了面板角上。
她娘这个想象力,不去说书实在是屈才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耀阳哥应该是收了一部分预订款,看来咱们的衣服,很成功啊。”如棠感觉自己再不开口解释,她娘指不定还会想出啥花花事来。
“预订款?!”郝梅懵了,那是啥?
“有些商户应该看到了商机,提前跟咱们预订,多出来的那部分钱,就是给的定金,我猜,耀阳哥应该跟他们约定好了,给定金的商户,下批货不给他们涨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