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说完，粉丝们都痛哭出声。
“静一静，请大家静一静。”
才问出第一个问题就引起了这么大的风波，主持人头疼的开始控场。
“第二个问题。”女主持人道，“你最近的一次性行为，是在什么时候？”
问题愈发大尺度，也最能够深扒出这件事情的真相。
许知意在参加节目前就将这些问题调查清楚了，这应该是最有利的反击与澄清机会。
可是，看着楚涵深的神色，她的心底隐隐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坐直了身体，等待着楚涵深的回答。
不只是她，所有的粉丝都在等待着，等待着他为自己澄清，等待着真相出来，他们将更有勇气告诉所有人，他们没有爱错人。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久到连粉丝们都有些心里发凉，楚涵深却仍旧没有开口。
主持人又将问题重复了一遍，他才艰难地动了动唇，眼底所有的隐忍和挣扎都化成了决绝。
许知意紧紧盯着他的嘴，直到眼睁睁看着他吐出了那一个“过”字，她那重如雷鸣的心跳声，也缓缓安静了下来。
她的预料，成真了。
听着台下的嘲笑声，许知意不忍地闭上了眼。
接下来那些问题，她不用猜测了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样的楚涵深，这样的楚涵深啊…
“第三个问题…”主持人激动道，“你有没有去过华跃酒店？”
华跃酒店就是女孩被性侵的酒店。
楚涵深哑着声道：“去过。”
“那么你有没有进过那间房间？”
“进过。”
“有没有和那女孩发生关系？”
“…”楚涵深闭上眼。
深海在下面撕心裂肺的哭喊。
楚涵深痛苦地闭上了眼，扯唇道：“过。”
“您说什么？请您重复一遍！”主持人激动道，这样的问题，“过”题直接等于默认，这将是引爆全网的消息！
再睁眼，楚涵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灵气，一瞬间枯朽下去。
他看着镜头，像是在看着某一个人。
“没错，我说的是“过”。”
他认真的、清楚的默认了性侵事实。
第98章 事情绝不会到此为止
场内安静了一阵之后，最先爆发的是原本坚定不移支持着他的“深海”们。
楚涵深的喉结滚动了下，面上浮现出一丝微不可见的苦涩与绝望。
他站起身，对着镜头道：“今天，我有两句话要说。”
无数的水瓶砸在他身上，砸落在他脚边，他却一动不动，看着这群曾为他拼荆斩棘，最后被他毁灭了所有信仰的粉丝们。
他哑声道：“第一句话，是对你们、对那女孩说一声——对不起。”
说完，他深深地鞠躬，下面一片悲惨哭声。
“第二句…”
像是被什么堵着了喉咙，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道，“第二句，是对晨曦娱乐说。”
“本人楚涵深在此宣布，和晨曦娱乐解约。”
说完这一句，他放下了话筒，直接走出了直播厅，身后是如雷鸣般的怒骂声。
回到休息室，楚涵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勉力扶着墙才不让自己倒下去。
“楚涵深！”
面前出现了一双愤怒到极致的眸子。
楚涵深抬头望向她，喃喃道：“周姐…”
迎接他的是狠狠一巴掌，打得他险些摔倒在地，幸亏一双手从背后扶住了他。
“你疯了吗？”周雪气得发颤，甚至顾不得身边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她指着楚涵深的鼻子，咬牙恨道，“为什么不澄清？为什么要默认？”
楚涵深抿着唇，鲜血从嘴角流下，面对周雪的质问，他却一言未发。
周雪显然被气得更狠，揪住了他的衣领道：“你说话，你为什么要认？你给我说话啊！”
“明明不是你做的！明明我们都有了凶手犯罪的证据，你为什么要认下了？你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后路？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楚涵深握紧了拳，“对不起。”
他任由着她摇晃，不反驳，不辩解，只吐出了这三个让人无力又愤怒的字。
“对不起有用吗？”周雪激动道，“我们一心为你找证据，晨曦娱乐一心保你，换来的是什么？只是这三个字吗？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你给我一个交代！”
楚涵深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理由是吗？”
许知意从他身后走出，明艳的面容上带了几分冷肃与凌厉。
“想一想李母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的原因吧，他，不该承受这些指责。”
周雪哑了哑，一脸怔然的看着她，脑子一空，某些真相似乎渐渐浮出了水面。
许知意没有再多说，直接拖着楚涵深穿过人群离开。
周雪红了红眼眶，跟着离开。
没有人知道这一场闹剧，被一个毫不起眼的摄像头全部拍下。
录制场地外已是人山人海，个个咬牙切齿着要把楚涵深撕碎。
好在江斯晨和靳沐雪在看直播时就知道了情况，特地准备好了伪装物品，帮助他们从拥堵激动的人群中逃出。
车上，楚涵深紧闭着眼，眉宇间带了几分难言的痛楚。
另一边的周雪也没有说话，安静地占据一角，释放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冷气压。
一路上，车厢内安静得有些可怕。
外面已经乱了套，四处都是记者才穷追猛堵，江斯晨只得将车开回自己的私人公寓。
楚涵深道了声谢后坐上沙发，背脊被完全压垮，神色木然空洞。
“涵涵深”靳沐雪终于再忍不住，半蹲在他身前，含着泪紧张道，“我…我是，我是‘深海’…”
“深海”，他的粉丝。
楚涵深的眸子动了一下，但很快，却被更深的黑暗吞噬，他像雕塑一般坐在那里，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靳沐雪有些慌乱的侧头，在接收到许知意鼓励的眼神后，她才继续开口。
“我是深海，请你溺海…”靳沐雪哽咽着道，“这句话在我粉上你的第一天，我就刻在了心底，并且永远也不会忘记！”
“我知道，这一次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是请你一定要振作！”靳沐雪道，“哪怕因为这件事，我们‘深海’只剩百个人、十个人，甚至只有我一个人，但我仍旧是‘深海’，永远支持你的‘深海’…”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字里行间都流露着真情，听得众人心头发酸。
楚涵深的心脏抽搐了一下，而后他缓缓闭上眼，克制自己所有的情感。
靳沐雪瘪了瘪嘴，眼泪滑落下来，掌心却传来暖意。
她回头，只见江斯晨握住了她的手，朝着她摇了摇头。
靳沐雪没有挣脱，任由着江斯晨扶起，抽动着肩低声哽咽着。
一夜无眠。
刷着网页，外面已是翻天覆地的动乱。
晨曦娱乐被疯狂的粉丝们包围了，砸玻璃、泼污水、墙上泼漆哪怕警方带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冲动粉，事情还是有些不可控制。
在警方的庇护下，晨曦娱乐全体撤离，大门紧锁，找不到发泄点的民众们开始疯狂在网上搜索怒骂。
#性侵犯不得好死！#
#性侵犯楚涵深畏罪潜逃#
#性侵犯脑残粉被洗脑，楚涵深邪教头目身份石锤#
各种极尽下流恶毒的咒骂牢牢占据热搜的头条，还残留的一部分粉丝仍旧不相信楚涵深会做出这种事，仍在已自己微薄的力量为他辩解，然后惨遭围攻。
看着那些被攻击的人，楚涵深的眼眶红了。
他扯了扯唇，苦笑道：“不值得…”
“你怎么知道不值得？”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女声。
楚涵深回头，他扯了扯唇：“许小姐…”
许知意站在他面前，道：“堂堂华国小天王，甘愿放弃自己的名声地位和前途，只为保住女孩最后的颜面，你说值得吗？”
楚涵深浑身一僵，神色有些难堪，像是最深处的念头突然暴露在旁人眼中，无所遁形。
“值不值得，要看做出选择的人如何看待。”许知意道，“你认为那女孩值得，同样，你的粉丝们也认为，你值得。”
看着她淡漠却又含着真挚关切的眼眸，楚涵深猛地别开目光，眼泪在阴影处滚落。
“你放心。”许知意郑重道，“我答应为你扭转局面，就一定会做到。”
她看了一眼外面渐渐亮起的天，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眸子里出现了几分底气与温暖。
“事情绝不会到此为止。”
第99章 一场骗局
天微亮，阳光躲在深深的云层中，找不出一点光芒。
周雪走进客厅，嘶哑出声道：“郁总在等你。”
楚涵深愣了愣，有些慌乱般地垂下眸，眼底划过深深的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