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面具,蹲下身体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却是做出了让许知意都震惊的举动!
他拿着手帕,擦干净了她父母面上的血污!
他在为他们整理仪容!
庄重,肃穆,不带半丝轻视不敬。
那小心翼翼中带着几分敬重的神色,几乎很难想想他刚刚还说出过“他们终于死在了他手中”这样的话语。
“老师。”他再次出声,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许知意怔住了。
她没有想过,自己的父亲竟然还会是徐泽渊的老师。虽然听过父亲是教授,给姑姑上过课,却不想,连带着徐泽渊这位姑父,也曾做过他的学生。
只是,师生一场,又成为了至亲,就因为那些误会与自以为是的偏见,就让他徐泽渊变得如此残忍吗?
父亲说得不错,他就是心术不正!
许知意死死看着他,眸中皆是冰冷的恨意。
“老师,你知道吗?我曾一度敬重你,也曾一度怨恨你。”徐泽渊再次开口,道,“是你把我逼成现如今的模样,是你逼得我不得不去和那些人合作,是你害惨了我!”
“你当初不肯将青蘅嫁给我,现在你就在天上看着吧,我会让青蘅幸福,我会让你后悔曾经那般侮辱我的。”
“还有那些你欠我的,你也和师母好好看着,看着我一点一点将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
许知意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念叨,拳头却是猛然攥紧。
跟那些人合作?
难不成害死她父母的凶手,除了徐泽渊,还另有其人?
徐泽渊这话听起来,倒更像是背后有人知道他和父亲的恩怨后,故意找到他,利用他来杀害了她的父母?
凶手是谁?除了徐泽渊,还有谁对她的父母下了手!
看着地上那两人的尸体,许知意咬住了唇,死死压抑着心底的情绪。
半晌,徐泽渊为父母整理完了遗容。
他起身,似乎念叨了一句“要找到那些人交代的东西才行”,之后,他便开始翻箱倒柜,寻找着他口中的物品。
这场景莫名熟悉,心中的惊惧感也让她更是熟悉。
翻箱倒柜的声音,血腥味充斥在鼻翼间。女孩在黑暗中死死捂着春,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许知意的眸光放向了柜子的方向。
如孤兽一般的孩子躲在里面,透过缝隙望着外面的场景,不敢出声,眸子里尽是惊惧。
然后,她看到那个男人突然转身。
记忆中的腿一步步迈向她,过往的片段里看不清那张脸,此刻的许知意站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徐泽渊。
他一步步向前,将手落在了柜子外的把手上。
下一刻,在里外两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拉开了柜子的门!
——
“啊!”
许知意是从梦中惊醒的。
她甚至吓得直接坐起了身,浑身发颤,脑子里一片模糊。
“醒了?”
越凌寒的声音响在了耳边,冷冷清清,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不要怕。”他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许知意怔怔然看向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
“越总?”她念出声,却仍旧觉得有些头晕,刚刚在梦中的刺激,让她一时之间有些头晕脑胀。
“还是头晕?”越凌寒伸出了手,冰凉的手指按在她的太阳穴上,揉了两下,道,“是我剂量下重了。”
剂量…什么剂量…
许知意的脑子有些糊涂,慢吞吞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她的神色蓦然顿住。
什么剂量?
他给她下药的剂量!
思及至此,许知意的脸色完全变了!
第548章 他说:相信我!
“别碰我!”许知意挥开越凌寒的手,厉声道,“越凌寒,你真无耻!”
他竟然会给她下药!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被自己这么信任着的人,竟然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与其说许知意是在恼怒越凌寒,倒不如说她是在恼怒自己。
一次一次的瞎了眼,一次一次的看错人!
许知意的眸子通红,清澈的眸中覆上了水雾,看得人揪心。
“…”
越凌寒看着她,薄唇抿了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停住了嘴。
他起身,看向外面,淡淡道:“你会明白的。”
看着他的背影,许知意的心中浮现出些许疑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越凌寒却不回答了,只道:“休息好了就起来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说完这一句便走了出去。
许知意的心头却是蓦地浮现出了几分不安。
她正要跟着起身,动作却僵住了,缓缓抬眸,看向四周…
破破烂烂的毛坯房,到处是水泥和碎屑,窗户是空荡荡的,没有窗和玻璃…
再低头一看,她躺在一把简易的躺椅上,这躺椅更像是临时搬来的,与这破旧的房子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地方?
她从梦中惊醒后,浑浑噩噩;又在清醒时看到了越凌寒,情绪再一次激动,对他怒声质问…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处境。
她被绑架了,而且是被囚禁在了这样一栋破烂不为人知的房子里。
而越凌寒刚刚在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许知意翻身下来,直接赤着脚便往外走。外面空荡荡的,只有一道简陋的水泥楼梯。
她踩着楼梯爬上去,楼顶是一个天台,越凌寒正背对着她,看着楼下。
许知意跟着走过去,这才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废弃的工业房,楼层不是太高,站在上面,依稀可以看清楚底下所有的风吹草地。
四周是空旷的平地,一眼望不到人烟。
也正是这样的地方,最难以逃脱。
许知意一步步走过去,哪怕心里已经有所想法了,她却仍旧质问出声,道:“越凌寒,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把她绑来这里,就是为了将顾西洲吸引过来吗?
前一世的的记忆都涌入了脑海中,那漫天的血色,浑夹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有轰炸声…
一幕幕重现在了许知意的眼前,让她双目赤红,甚至连神智都不甚清醒。
越凌寒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他刚一转身看她,就被她拉住了衣领。
她恨声质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和西洲从都不欠这些人什么,但是这些人却处处要置他们于死地?
为什么她前世最信任的人狠狠背叛了她;而此生重来,信任的徐泽渊和越凌寒,仍旧是辜负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待我们?”许知意眼中的泪水一滴滴落下,她紧咬着牙根,吼道,“越凌寒,我视你为兄长,才去赴你的约,我哪一点对不住你,你要这么对待我?”
越凌寒那冰冷的容颜上带了丝丝破裂。
尤其是在听到她说“兄长”两个字时,他眼中的情绪更是复杂。
似是追忆,似是欣慰,又更像是心疼。
他抓住了许知意捶打着他肩膀的手臂,正想要说什么,眸光却是突然一变。
若许知意此刻稍微保持着一点清醒,便会发现,他的目光望向了侧面的一栋楼,眸中隐含着杀意。
“别闹了。”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看向怀里的小女人,脸色如雪。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他道,“是你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什么?”许知意呆住,抬头望他。
越凌寒的眸子里似乎藏了许多情绪,甚至是在给予她什么暗示。
可还没等许知意读懂那些情绪,他的眸再次变得冰冷。
“因为你选择了他,所以,你理应承受失去。”越凌寒道,对着她震惊的神色,他接着开口,“你生来注定,只属于我。”
“…”许知意的声音都哑了,不可置信的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她明明记得,越凌寒对她所有的关怀,都更像是对待至亲。
他这话里,却表明着他对她是男女之情与占有欲?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不会理解错的,但凡她有稍微发现一点点越凌寒对她情感的苗头有所变质,她是绝对会远离的。
她不会将他和顾西洲这样无辜的搅入局的。
许知意笑着,眼泪大滴落下。
她真傻,她从未想过,越凌寒插手徐泽渊和他们之间的恩怨,竟然是因为她?
简直是太可笑了…
看着她如此模样,越凌寒的眸中划过了几分痛意和歉意,但也只是瞬间,便被另一种神色所取代。
他扣住许知意的后脑,薄唇贴近她的耳边,字字清晰道:“我没有胡说。”
许知意正要挣脱,又只听他不动声色的捏了下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