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凌寒这样的人物,出身必然显赫,像她这样的询问方式,在别人看来,就像是在强行搭讪。
他能够忍住笑,委婉回答她,也算是有绅士风度了。
“你不用想太多。”
越凌寒站在她身侧,目光却是望向了窗外雨景,眸色幽幽。
“我一早就说过,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所以,我无法控制的去帮助你,对你好。”
“…故人…”这不是许知意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这一次她的心底却莫名蔓延出一种酸楚感。
压抑住心底莫名其妙的情绪,她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布满笑意,坦荡又落落大方。
“越总,请您看清楚。”她道,“我是许知意,顾西洲的妻子,华国许家的继承人,顾家的二少夫人。我、不是替身。”
她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也是在提醒越凌寒,看清楚什么是真相,不要活在假象之中。
她不想去占以为已故之人的便宜,也不希望,越凌寒再将过多的关切,再浪费在她身上。
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听着她的话,越凌寒也转头看向她,对上她眸子里的坚韧与清明。
片刻,他的唇畔扬起了弧度,冰冷锋利的面容也柔和下来。
“我知道。”他道,“我当然知道,谁也代替不了她。”
许知意的眸子微微一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只听越凌寒继续开口,唇畔挑起了几分意味深长。
“正比如…”他道,“谁也代替不了你。”
许知意:“…”
靠,要这么撩吗?
此刻许知意满心只有两个字,卧槽。
原本所有的情绪都被打散,她反而被越凌寒这一句冒着酸腐味的彩虹屁给震住。
尴尬的咳嗽两声,她道:“谢谢你的夸奖。”
越凌寒有些无辜,道:“我说的是真话。”
“我说的也是真话。”许知意摊手道,想起自己今天这一早的心情杂乱起伏,许知意又弯了眸,觉得有些好笑。
“相逢即是有缘,脾性相投更是难得,就不必要追究以前那些什么事或者缘由了。”她看着越凌寒,伸出手,洒脱开口道,“感谢你的关照与厚爱,我会努力工作,在账目上,来回报你。希望我们,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相逢即是有缘。”越凌寒也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伸出手,握住眼前那白嫩纤细的掌心,道,“也愿我们,关系更进一步。”
许知意:“???”
What the fuck?(什么鬼?)
“比如…”越凌寒轻勾了一下唇角,“成为很好的朋友。”
许知意:“…”
兄弟,皮一下很好玩吗?
“对了。”越凌寒道,“今天找你来,其实是为了一件事。”
提到这个,许知意的神色紧绷了一下。
难不成又是提她和顾西洲的事?
他们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要变得凝重了?
“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越凌寒有些好笑的出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新得了谱子,想要弹给你听。”
“什么?”谱子?
许知意愣了愣,带了几分不可置信。
“你对我们公司挑了那么多的毛病,又这么大的雨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来听你弹钢琴吗?”
这人脑子是不是瓦特了?
听着许知意语气里的不可思议,高冷淡定如越凌寒,眸中也浮现出了几分不确定,问道:“你…不喜欢?”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问出来,你以前不是说过,我任何新学的曲子,都要第一时间弹给你听吗?
第503章 他提过的,我可以考虑
越凌寒看着许知意的面容,湛蓝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了几分失落。
“不是说不喜欢。”许知意解释道,“只是,我没想到你大费周折,居然是为了这个。”
说着,她也有些无奈了。
看着越凌寒着满脸无辜的模样,她算是明白了,这位来自国外闪闪发光的大总裁,这交际能力和生活能力,怕是有些不及格。
明明一片好意,这做出来的,是什么事啊?
不过,转念一想,以他越凌寒的身份地位,只要他一开口,自然有不少人趋之若鹜;常年处于高位之上,让他站在她们这些小老百姓的角度来思考问题,确实是有些难。
“好吧。”许知意也不多说了,看着越凌寒这副备受打击的模样,道,“你弹吧,我愿意听。只要你叫我来不是为了说我家西洲的坏话,那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听着前面那一句,越凌寒的眸色亮了亮;再听到后面这一句,他的神色又冷了下来,似乎还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可转眼间,那些情绪便都消失不见了,快得仿佛是许知意的错觉。
越凌寒走到房间的角落,拉开布,那架白色的钢琴呈现出来,漂亮而又贵气。
“哇…”许知意惊叹出声。
这很明显就是上次在咖啡厅的那一架,看着越凌寒对这架钢琴的喜爱程度,这恐怕是他堂堂越总的御用钢琴了。
许知意啧啧称奇,他们是怎么做到,将这么大架钢琴搬来搬去的,难道就不怕会磕着碰着或者散架吗?
很快,优雅动听的琴声响起,直接吸引了许知意的注意力。
这一次的琴声不像上次那般,让她脑子里出现各种不好的画面;这一次的声音,仿佛安神之作,让她的心态变得平静,整个人都得到了放松。
不知不觉中,许知意已经走到沙发边上坐下,静静欣赏着越凌寒弹奏的钢琴声,也将这段时间多有不宁的情绪,缓缓放下。
窗外是雨水淅沥的声音,而房间里,温柔恬静的曲调声,久久回响着。
一曲毕,许知意的心情完全舒畅,神色也变得娴静淡然。
她鼓着掌,唇畔带着真挚的笑。
越凌寒坐在钢琴后看着她,眸子里也夹了丝丝暖意。
“好了,雨停得差不多了,你准备回去吧。”越凌寒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如是道。
“嗯。”许知意应了一声,站起身,拿起装了湿衣服的袋子。
越凌寒也上前,为她拉开了房间的门。
门口,董姐和越凌寒的助理都站在门外,还有几个下属和侍者,一见他们出来,一群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董姐立刻迎了上来,语气里带了几分担忧:“总监?”
许知意朝着她摇了摇头,安抚一笑,然后目光重新落在了越凌寒那张已然恢复冰冷如霜的脸上。
“真的很感谢您,越总。”她挽唇一笑,道,“能遇见您这样志同道合的朋友,我很开心,也很荣幸。”
越凌寒保持着原来的神色没有说话,眸光晦暗莫测。
许知意和董姐打过招呼后,转身离开,而身后的越凌寒,眸色却已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温和柔软,已然消失,他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冰寒如铁。
“朋友?”他冷冷嗤笑出声,眸中布了几分戾气,“我要的,可不只是朋友。”
在场的下属,都死死低垂着头,不敢出声。酒店的侍者更是瑟瑟发抖,几乎有些站不稳。
“你。”越凌寒如刀锋般凌厉的目光,落在那个侍者身上,“出来。”
侍者抬手指了指自己,哆哆嗦嗦道:“我?”
“你。”越凌寒冷启薄唇,“徐泽渊的狗。”
侍者陡然一颤,眸光在一瞬间碎裂,浮现出了几分惊恐之态。
而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望向了他,带着冰冷与杀气。
叛徒与卧底,从来都是不被容于世的,尤其是出身大世家,被培养出来的下属,忠诚度是最纯的。
“越…越总…”看着众人毫不掩饰的目光,侍者双腿颤抖着,终于软了下去,直接跪倒在了越凌寒的面前,“我,我什么都没说,真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和他说…”
“什么都没说?”越凌寒眯眸,身上的寒意几乎将整个走廊凝结成冰。
“真的没有!我发誓,真的没有!”侍者匍匐在地,吓得眼泪鼻涕一股脑乱流,糊了满面。
看着他这可笑的模样,越凌寒冷哼了一声,淡漠开口:“去找他。”
“…啊?”侍者怔住。
“告诉他。”越凌寒冷启薄唇道,“他提过的,我可以考虑。”
他放下这一句后,便转身回了包厢,将所有的人都留在了外面。
走廊上的寒气随着主人额离开,渐渐散去。
侍者懵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越凌寒刚刚说了什么。
越总要考虑…上次徐泽渊对他提及过的话…
所以,他这条徐泽渊的狗,也算是成了传话筒,暂时保住了狗命…
侍者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犹如死里逃生一般,浑身都软了。
却来不及松下一口气,他已经感受到了周围人眼中的冰寒冷冽。
所有人看他,都是一副在看着一具死尸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