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听女孩逻辑清晰地向他讲解完什么是可解群，他不禁有些怀疑人生。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再次确认：“你刚才说你几岁来着？”
“九岁。”
她想了想，郑重地补充：“我好想上小学。”
不......恐怕你已经不需要了。商闻泽麻木地心想。
毫无疑问，他眼前的这个女孩，是位天才。
商闻泽长长地吸了口气。明明刚遭受了一次降维式打击，奇怪的是，性格骄傲如他，内心却并没有产生多少挫败。
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情涌上来。尤其是在望着女孩灼亮的眼睛，听她认真地侃侃而谈时，这种情绪忽然变得很轻盈，像是在日光下柔软飘浮的松棉。
天空繁星点点，身侧流萤闪烁。夏风沉醉的夜晚，商闻泽坐在荒草地的石头上，边陪戚和音等待妈妈，边听她从牛顿力学，一路开开心心地讲到量子力场。
晚宴的事已然被他抛到了脑后。
一向脾气急躁的男孩表现出难得的耐心。哪怕听不懂，却也听得专注。
......
后来的一切都始于这个夏夜。
“灵魂的欲望是命运的先知。”商闻泽最终明白，从他遇见戚和音的这天开始，他便已注定向她靠近。
初见，即是终局。
第91章 商闻泽02 漫长的告白（上）
回国后的第二年夏天, 戚和音以近乎全科满绩的优异成绩，从法罗公学顺利毕业。
毕业后，她并未像其他同年级学生那样忙着开展周游世界的毕业旅行, 而是接到研究院任务，紧张地投入到了一个全新的科研项目中。
经过两年时间的考察和锻炼, 维利塔丝方面已经完全认可了戚和音的工作能力。
在谢组长的推荐下，这个夏天, 戚和音终于拿到了第一个以她为主导的大型研究项目，并开始着手组局第一支属于她自己的团队。
像戚和音这样勤勤恳恳的卷王, 一旦忙起来便不分昼夜。等到这个项目初步收尾，时间已经来到十一月末了。
在正式进入下一阶段的研究前，她短暂拥有了一周假期。
或许人性就是这样反复无常......身体还没转好的时候, 戚和音总想去外面的世界走走看看，但到彻底恢复健康之后，她忽然感觉自己还是喜欢做个宅女。
回到办公室等待下班的最后几分钟，戚和音认真考虑起休假在家是该看书还是拼模型的问题。
桌上的通讯器忽然响了。
是商闻泽的来电。
戚和音接起通讯器, 还没说几句话, 她便有些不可思议地眨了下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要休假了？”
她的休假申请刚刚从领导那通过, 申请表上的红色盖章都还是新鲜的, 还没来得及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秘密。”商闻泽在那头轻声笑了笑，顺势发出邀请：“好不容易休假了，接下来几天我们出国玩一趟怎么样？地点你定。”
戚和音有点迟疑，她最近宅女属性附体, 其实不太想出远门来着......
似乎从这短暂的沉默中听出她的犹豫，那头的男生声音低沉下来，带了些可怜兮兮的意味：“和音，这几个月因为研究院的项目, 你都冷落我多久了。”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的生日......”
被他欲言又止地提醒，戚和音这才回想起了两个月前，自己因为工作错过他生日晚宴的事情。
“我一直在等你说的补偿。”商闻泽语气幽幽。
“......抱歉。”发现自己完全忘了这回事，戚和音略显心虚地扶额。
联想刚才的对话，她定了定心绪，向他确认：“小泽，你想要的补偿，不会指的就是这次和你一起出国吧？”
商闻泽默了默，有些别扭地问：“不可以吗？”
“可以。”戚和音无奈地点了下头。
这几个月，她确实因为工作忽略了身边的朋友。
“所以你答应了？”商闻泽的声线几乎是瞬间上扬，带着隐隐的兴奋。
“嗯。”戚和音莞尔道：“就当作是我们的毕业旅行了。”
“我好开心。”商闻泽笑起来：“那和音，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我来安排。”
戚和音想了想：“去厄苏斯岛看虎鲸怎么样？”
她最近看了一部关于海洋生物的纪录片，很喜欢里面高智商又通人性的虎鲸宝宝。
“厄苏斯岛？好啊。我之前去过几次，记得那里的极光也是很美的。”商闻泽语气愉悦地答应下来。
他补充提议道：“正好现在也是适合观赏北半球极光的季节，我在那边认识一个做极光猎人的朋友，等我们看完虎鲸，就去追极光怎么样？”
既然选择了出远门，活动自然是越丰富越好。戚和音没有意见。
二人就这样说定。挂断电话前，她忽然又想到一件事，随口询问：“对了小泽，这次去厄苏斯岛的人，只有我们两个吗？大家去不去？”
商闻泽沉默片刻，似乎有些咬牙切齿：“和音还想带哪个电灯泡？”
听出他话中的不满，戚和音有几分好笑，正要点点头说知道了，却听他先一步开口，一本正经地说：“是的。”
“没有别人。”商闻泽轻咳一声，认真地强调：“这次只有我们。”
**
两日后的正午时分，一艘私人飞机掠过西大陆上空，在位于奥托南部的机场缓缓降落。
戚和音跟在商闻泽身后，在天边倾落的粉霞中走出机舱。
二人此行的目的地厄苏斯岛，地理位置临近极北，有着“世界尽头”之称。
岛上并没有机场，因此二人只能选择在临近的小国奥托落地，再乘坐港口的摆渡船前往。
“和音，冷不冷？”感受到室外骤降的温度，商闻泽垂眸关注她的着装：“冷的话就多加件外套。”
说完，他伸出手，正要帮她整理被寒风吹乱的头发，却没想到戚和音忽然后退一步，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商闻泽的动作僵在半空。
对上他诧异的目光，戚和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明显。她连忙掩饰般地笑笑，摇头道：“没事，我不冷。”
为了抵御落地后的低温，还在飞机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全副武装，将自己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
而要不是为了翻行李箱找防寒用品，她也不会意外发现商闻泽遗落在机舱储物间地上的笔记本，从而知晓他的秘密......
【这次旅行，我会正式向和音告白。】
短短的一行字迹，在那一刻宛如一道晴天霹雳。戚和音的大脑瞬间宕机，脸上也出现了罕见的空白。
她在储物间呆站了许久，直到听见外面商闻泽的声音，这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将笔记本合上归位。
之后便是一路的心神不宁。
这种游魂般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下飞机。看见男生动作自然地伸手，如往常般想帮她整理头发，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躲开了。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她快步绕过商闻泽走在前面，拎着行李箱步伐匆匆，近乎落荒而逃。
望着她的背影，商闻泽轻轻皱了下眉。
在飞机上时，他就注意到了戚和音的不对，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她好像突然就不理他了。
......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心情不好？又或者是自己之前做过的什么坏事被她发现了？
商闻泽隐约感觉可能是最后一种情况。这让他默默心虚了下。
跟踪、监控、控制舆论、警告她在公学所谓的粉丝团、敲打和威胁其他情敌......无论是哪件事被发现，和音绝对都会很生气。
天崩开局。商闻泽感到几分郁闷，看来这次准备的告白计划又要泡汤了。
好在告白的事情他从十六岁计划到现在，都拖这么久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现在更重要的是哄好和音，她在研究院忙碌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出来休假，他一定要让她玩得开心。
这次先好好玩，告白的事下次再说......
内心迅速做出决定后，商闻泽大步朝戚和音追去。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机场，没等多久，便有人开着越野车前来迎接。
来人一身蓝色防寒服，深棕色卷发，是个面容粗犷，高鼻深目，身高近两米的老年壮汉。
“和音，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在厄苏斯岛上做极光猎人的朋友。”商闻泽介绍道：“他叫扎克，今年六十多岁了。我们是忘年交。”
“许久不见了，扎克。”他说着西语，微笑着上前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陌生朋友的到来，让戚和音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尴尬。此刻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见状，也跟着上前，礼貌地用西语打起招呼：“您好，扎克先生。”
老扎克微微颔首，粗犷的脸上露出些和蔼的笑意。他似乎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并没有说太多寒暄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