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的丛樾朝右后侧伸来一只手，车里很暗，骨节修长的手指在角落里朝她勾了勾。
“……”
丛樾怎么老爱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谢知栀格外心虚地瞄了眼开车的谢知繁。
往前坐了点，垂睫盯着丛樾手背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纹路，然后，心跳如鼓地悄悄把手伸过去。
抓住了他的食指。
丛樾很快反扣住，轻捏她。
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手心出了汗。
谢知繁踩下刹车，眼睛瞥着后视镜：“谢知栀，你很热？”
谢知栀抿唇：“……不热。”
谢知繁啧声：“不热脸这么红？”
谢知栀试图抽出手：“那就是有点热。”
谢知繁对她无语：“你感官拿去做什么了？”
“……”
经过这个红绿灯，车子平稳向前。
丛樾嘴角微微上扬，挠了挠她的手心，又捏了一下才放开。
谢知栀垂下脑袋，碰了下发烫的脸。
谢知繁继续问道：“你男朋友呢？”
“不是说要带给我看。”
丛樾食指抵着唇，笑了一下。
谢知栀：“明天吧。”
谢知繁默了会儿，再说话的语气听着不太好：“你和丛樾，明天都有事要说？”
“不一样。”谢知栀慢吞吞地解释，“我说我的，他说他的。”
丛樾：“……”
-
眼看着就快要到学校了，谢知栀在离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说：“哥哥，我在这里下。”
谢知繁：“还没到。”
谢知栀：“熊秋在这条街的精品店买东西，我找她一起回学校。”
谢知繁挑眉：“熊秋一个人逛街？”
“啊。”谢知栀点头，“是吧。”
车子停住，谢知栀在路边下了车。
向谢知繁象征性地挥挥手，拎着小背包转身加入人群过了马路。
直到看不见小姑娘身影了。
丛樾懒散道：“我有事，先走了。”
谢知繁转头盯他：“大晚上的你有什么事？”
陪女朋友玩地下情的事。
丛樾下车，不紧不慢地关了车门：“再问下去涉及隐私了啊。”
“……”
谢知栀在精品店里给熊秋买了两个玩偶，结完帐时看见丛樾站在外面等。
丛樾接过谢知栀手上的所有东西，牵着她一起离开。
“回宿舍还是回家？”
“都快到学校了。”
走着走着，谢知栀突然莫名其妙地回头，定睛看了看：“你有没有发现，我哥今晚怪怪的。”
丛樾也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哪里怪？”
谢知栀沉思：“像发病吃错药了，老追问我问题。”
丛樾：“也可能是忘吃了。”
“……”
不知不觉间。
走进了一条星湖路的小巷，穿过这里，也差不多到医科大的校区了。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瞒着我哥。”谢知栀又说，“但他今晚过生日，总不好大开杀戒吧。”
丛樾：“……”
“至少。”谢知栀觉得自己操碎了心：“让他高兴完今晚才行。”
路上遇见了卖自助气球的摊位。
两人停下来，买了一个。
平时丛樾送谢知栀回学校也是走这条路。
路灯是系统感应的，暖黄色的光一个接一个亮起来，点燃了他们脚下的世界。
谢知栀抓紧气球的绳子，拉低下来。贴近自己的脸。她站在丛樾身边，笑脸盈盈地问：“丛樾哥，像不像你？”
是她刚才用涂鸦笔画的。
简单的卡通人物，穿的鲨鱼玩偶服，尾巴高高翘起，玻璃眼睛，勾着一边嘴角笑。
丛樾心念一动。
来不及问她为什么是鲨鱼。
谢知栀揪紧气球，被搂着腰，红着脸盯住眼前的丛樾靠近自己。
慢慢的，闭上眼，就在丛樾快要吻上她的那一刻——
倏地，不远处一道极其阴沉的嗓音打破了此刻旖旎的气氛：“丛樾。”
谢知栀一怔。
与此同时。
谢知繁正站在距离五米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行为。
一阵凉凉的风吹来。
太久没有感应到行人轨迹的路灯已经全部熄灭。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谢知栀有些茫然，一时之间也忘记了推开丛樾。
然后，她似乎感受到谢知繁强忍着内心极大的怒火，硬生生地挤出了
几个字——
“我、操、你、大、爷。”
第69章 男朋友当初瞎了眼
这个偌大的世界仿佛被按了静音键。
三个人站在凌乱的冷风中，沉默了几乎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直到一辆自行车经过，打了个响铃。
谢知栀这才猛地回过神，离开了丛樾怀里。
她拉着气球背到身后，站远了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谢知繁冷漠地看着她脑袋上那个飘来飘去的气球，嗓音又低又沉：“要不然怎么见证你们的地下情？”
“……”
谢知栀笑得谄媚：“跟踪不好，哥哥。”
丛樾：“谢知繁——”
谢知繁打断：“你先等会儿。”
丛樾眉心一跳：“你别这么凶，吓着我女朋友了。”
“……”
谢知繁眼眸透出的冷意收敛了些，盯着谢知栀：“离你学校还有多远。”
谢知栀硬邦邦道：“……忘记了。”
“过来。”
谢知繁皱着眉丢下两个字，转身朝巷子外面停着的车子走去。
谢知栀没再敢提自己回去这种话，她也不敢看丛樾，攥紧气球，抬脚跟了上去。
丛樾上了副驾驶。
车里气氛安静得可怕。
谢知栀坐立难安，她没法像丛樾那样淡定。淡定到仿佛这人不是第一次被抓包。
“哥哥，你今晚开心吗？”
谢知繁皮笑肉不笑：“你觉得呢？”
“你要是不开心的话，就先忘了这回事吧。”谢知栀硬着头皮说，“明天就真相大白了。”
谢知繁忍着火：“当我弱智？”
“……”
车子开了一段路。
学校大门在马路的对面。丛樾在谢知繁准备掉头前出声：“在这儿停。”
他下车，进了便利店。
谢知栀也跟着下来了，站着没动。
丛樾在最里头的冰柜里抽了三瓶桃子水，前台结完账之后走出来，两瓶随意地扔进车里。
他拧开手头上这瓶的瓶盖后递给谢知栀：“刚才不是说口渴？”
谢知栀点了点头，拿过来喝了一大口。
“没事，你先回宿舍。”丛樾手背抹掉她嘴角的水渍，“等哥哥到家了给你发信息。”
谢知栀咽下喉咙里的水，以为这个角度谢知繁看不见。
她踮起脚，贴近丛樾耳朵，小声地支招：“要是你打不过我哥的话，就直接跑，知道么？”
丛樾笑了：“哪有那么弱。”
谢知栀冒火：“现在这个是重点么？”
丛樾：“知道了，会手下留情的。”
“……”
谢知繁冷冷地紧盯着后视镜，不耐烦道：“有完没完？”
谢知栀走到谢知繁那里，隔着降了一半的车窗，认错般地说：“哥哥你别太生气了，很容易变老，我明天会好好跟你解释的，生日快乐。”
谢知繁不理。
“我进去了。”
说完，谢知栀转身过马路，走进了学校里。
到了拐角处，她放慢脚步又回头瞅了瞅，丛樾已经上车了，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谢知繁把车窗升了上去，打方向盘掉头离开。
也没有想象中天崩地裂的场面。
回到宿舍，谢知栀睹见另一边床铺的空位：“居梦没回来么？”
“她回家了。”熊秋凑过来，好奇地问，“今天相亲怎么样？顺不顺利？”
“相亲挺顺利的。”
谢知栀心情蔫蔫的：“我不太顺利。”
雪卉掀开床铺的帘子：“怎么了？”
谢知栀：“我和丛樾谈恋爱的事情，被我哥发现了。”
“啊？”雪卉长长地拉着语调，“那完了完了，世纪大战要来了。”
“……”
洗完澡后，谢知栀爬上了床。
临睡前，她给丛樾发消息。
小知了：[熄灯了。]
&：[嗯，早点睡觉。]
小知了：[我哥呢？]
过了片刻，谢知栀睡着了才收到回复。
&：[在闹脾气。]
-
车子终于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停下来。
丛樾下车就挨了一拳。
快狠准，丝毫没有留住力道。
谢知繁大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