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这件事被尘封。
那个女孩儿,也只在他梦里出现。
一直到,那天晚上,在宴会上忽然看到时星。
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陆离没有办法不关注她。
他总是忍不住看她,然后跟着她,到了泳池边。
知道她是祁宸衍的老婆,不该过分靠近,可她快要摔下泳池时,他还是没忍住扶住了她。
他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关注她,直到他忽然想到那个小女孩儿。
那瞬间,时星的身影和女孩儿的身影就好像重叠了。
听陆离缓缓说完那段过往,薄云宴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闭眼念了句佛语。
祁宸衍眼神则慢慢变得复杂。
他当然很清楚陆离小时候受欺负的事,因为是陆甜处理的。
那段时间陆甜对陆离很关注,还把陆离带回c国京都玩儿过一段时间,他和陆离也是那之后熟悉起来。
不过祁宸衍也是没想到,这中间还有个小女孩儿。
如果没有那个小女孩儿的出现,陆离就始终不会反抗,没有人报警,更不会闹到陆甜面前。
陆离或许,也不会变成现在的陆离。
只是……
祁宸衍蹙眉看向身边的时星,低声问:“你记得这事儿吗?”
时星也确实没有想到陆离这样的人身上还有这一出,可她还是摇头:“不记得,我真的没有来过。”
两辈子的记忆里,都没有这一段。
时星看着陆离:“那个人应该不是我,她长什么样你当时没看清吗?”
陆离自嘲的笑:“当时已经快要被打死了,模模糊糊的,只看到大概的轮廓还有很亮的眼睛。”
时星无奈:“小孩子的眼睛都是很亮的啊。”
陆离抿唇,片刻,点头:“也是。”
时星想了想:“那,你带安然过来,是因为我跟你说我没来过z国,所以你怀疑是她?”
“你们觉得会吗?”
“这……”
时星纠结的和祁宸衍对视。
这还真不好说。
毕竟安然小时候什么样,他们也不知道啊。
祁宸衍心口却有些沉。
他确实也记得祁星星小时候没有来过z国,可陆离的话,让他忽然想到之前贺昇说过的话。
那时候,时星用贺昇不行的事威胁他,贺昇说:“你不记得了是吗,当年有人找你麻烦,我为了帮你被那些人围殴,就是那次我被他们伤到……”
可时星说没有这件事。
所以他们就都没在意。
现在再联系陆离这段话,祁宸衍忽然觉得古怪。
有没有可能真的发生过这件事,只是不是贺昇而是陆离?
而贺昇知道了,所以跟星星说是他?
毕竟贺昇那贱男人,向来喜欢抢人功劳。
可时星为什么不记得?
祁宸衍思考着,看陆离的眼神也奇奇怪怪起来,从陆离的脸朝下看,只是隔着桌面,倒也看不到。
陆离却因为他的眼神下意识交叠起双腿,皱眉:“祁小三,你看什么呢?”
“陆离。”
祁宸衍唇角动了动,“你不会是,不行吧。”
陆离:“!”
时星:“?”
薄云宴睁开眼,侧眸看下去。
陆离唰的抬手挡住薄云宴的眼睛:“出家人别乱看。”
随后咬牙看祁宸衍:“胡说什么?”
祁宸衍叹气:“作为兄弟,关心一下你,别太敏感。”
陆离冷笑:“你这特么叫关心?”
虽然他小时候确实是被伤到了,可伤得不严重,这么多年早就养好了。
祁宸衍蹙眉点头:“也是,你女朋友不少,不行的话应该没有女人愿意跟你。”
“祁小三!”
陆离面色铁青,祁宸衍叹气:“都说你行了,干嘛还恼羞成怒?”
陆离闭眼。
他觉得他就不该跟祁小三这个狗玩意儿说这些。
时星扯了扯祁宸衍的衣袖,示意他悠着点。
虽然她是不知道陆离和祁宸衍的关系到底能开玩笑到什么地步,可至少陆离此刻的表情看起来确实很难看。
祁宸衍笑笑,却又忽然问时星:“星星,有没有可能你小时候,时家夫妇真的偷偷带你来过帝都?”
时星和陆离都是一愣。
陆离看时星的目光亮了亮。
只要是她就行,不要是安然就行。
时星摇头,为难道:“真的没有啊,如果有的话我肯定记得的,而且,你不记得了,梁医生之前还给我催眠过,要是我真的有这段记忆,我应该也早就想起来了。”
祁宸衍皱眉。
确实是。
所以……
难道还真是安然?
就连祁宸衍都开始怀疑。
陆离眼底的光又暗下去。
气氛僵滞时,一直没说话,只眼神复杂的薄云宴闭眼轻叹:“阿弥陀佛。”
他转眸看向陆离:“你行不行我不知道,可你的眼睛肯定不行。”
陆离一愣,“和尚你什么……”
薄云宴:“眼睛行的话,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女孩子。”
本来不想多说什么,薄云宴从小也最讨厌别人说他像女孩儿。
可看他们‘破案’破得太难,薄云宴最终还是无奈,至少不想让星星烦恼。
其他人却懵了。
什么东西!
陆离也茫然:“你什么意思?”
薄云宴看着陆离,眸光清澈,语气平淡:“不好意思,你的白月光,是我。”
祁宸衍和时星:“……”
忽然想笑。
时星咬紧唇,偏头埋进祁宸衍的肩。
祁宸衍摸摸她头发,单手握拳抵唇。
陆离:“?”
陆离:“!”
他不可置信的,不愿相信的,慢慢睁大了眼。
他的,白月光……
目光落在薄云宴的光头上。
确实挺光。
陆离闭上眼。
忽然觉得生无可恋。
艹啊!
谁来告诉他,小时候可爱的小姑娘,长大了为什么变成了和尚!
(离:糖妈你出来!咆哮乱杀ing!)
第114章 祁星星,你万一有小宝宝了……
四周格外安静,可陆离还是觉得自己能听到祁宸衍的嘲笑声。
哪怕他绷着脸表现的很正经,甚至很严肃。
可陆离知道,他在嘲笑他。
眼前有点发黑,陆离不死心:“不对,当时那几个打我的人明明也说是女孩子!”
薄云宴依然淡定:“所以,他们眼睛也不行。”
其实是,那天他故意穿了身小裙子,戴了假发的小辫子。
他小时候哪怕是短发,也经常会被人认成女孩子,穿了小裙子戴了小辫子,根本没有人会怀疑。
至于他为什么那样。
因为他想找妹妹。
他五岁的时候去了苦禅寺,很少再回来,可每次回来他都会去找她。
他让管家给他准备了衣服和假发,只要回来就会偷偷换了衣服跑出去,每条街的走,走进每个店家,问老板平时有没有见过跟他长得一样的小姑娘。
说要是见到了和他长得一样的小女孩就联系他。
和薄晋然想的不同。
其实薄云宴从来不信,他妹妹已经死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妹妹还活着。
又或许,是双生的心灵感应告诉他。
结果那天,就正好看到了陆离被人打。
不过薄云宴没有具体解释,陆离也依然不死心,他咬牙:“她当时捧着我的脸,叫我大哥哥。”
薄云宴:“你脸埋在土里,不捧起来,怕你憋死。还有,你确实比我大,叫你哥哥,是我的礼貌。”
“……”
陆离努力想着还有什么破绽,他始终不能相信。
他梦了十几年的人,把他从深渊中救出来的人,会是薄家这个和尚!
他紧紧盯着薄云宴的眼睛,试图找出他说谎的痕迹。
可他发现薄云宴的眼睛确实很干净,很纯粹,很明亮……
然而其实就像时星说的,小孩的眼睛都差不多很明亮的。
所以他靠着一双眼睛念了这么多年。
都是笑话?
气氛更古怪了。
时星从祁宸衍肩上抬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她看向薄云宴:“哥哥……”
“哥哥?”
刚开口,陆离打断,震惊更深,“你叫他哥哥?”
时星对他的疑惑也不奇怪,现在还没几个人知道呢。
她点头:“嗯,对,他是我哥哥。”
陆离呼吸快凝固。
祁宸衍狠狠压着唇角,非常淡然的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他们是双生兄妹,龙凤胎。”
“!”
难怪,难怪看着薄云宴总觉得奇奇怪怪,这时候那种感觉就清晰了,原来如此四个字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