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姜舒手中的长剑没停，准备连她一块削了，“少在这多管闲事。”
剑气袭来的瞬间，宋梓月能感觉到自己不是姜舒的对手。
她抬起武器勉强抵挡，虎口因为冲击被震裂了一道口子。
“娘！”苍珏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快步回到这里。
姜舒回头不满道：“我不是让你复活你爹吗？”
苍珏摇了摇头，试图靠近章明珠，“我已经交给我哥了，他可以唤醒我爹，我要章明珠也安然无恙的出去。”
“不可能，这么好的机会，我一定杀了她！”姜舒道。
宋梓月觉得这人不可理喻，趁着二人说话，抬手挥出一道灵力。
这一下并不高明，姜舒本来能够躲过，可身体却像是动不了一般，直接被她的灵力击中。
宋梓月也惊了，她刚才似乎感受到了一丝神力？
姜舒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吃惊道：“神力？你是什么人？”
“她是玄青真神感知到的未来神。”苍珏说着挡在二人身前，朝宋梓月使眼色，让她赶紧带着章明珠离开。
宋梓月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拉起章明珠就跑。
章明珠的身体状况在短时间内越来越差，就连刚才他们的对话都听不清楚了，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她的脑海。
“小鱼，小鱼。”宋梓月扯着她跑到看不到姜舒的地方，回头却见她流着鼻血昏昏沉沉的模样，“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章明珠努力撑开眼睛，宋梓月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
她勉强扯起嘴角，叹了口气，“坏了，这下好像是我有去无回了。”
“不会的！”宋梓月虽然不能很快接受她是妖族的事实，但她毕竟是她的朋友，她拉着章明珠说，“我可以使用神力了，一定可以救你的，你撑住啊。”
章明珠喘着粗气，触手仍然在流血，浸湿了身下的沙砾，她嗯了一声，虚弱地说：“我是得撑住，杀了我娘的仇人还没死呢。”
她抬起沉重的头颅，“你带我去找找他。”
宋梓月哪里找的到苍晏，她连刚才那人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她聚精会神地激发身体里的神力，可刚才那一下好像是昙花一现，再也找不到感觉了。
眼看着章明珠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她急得快哭了。
怎么再使不出神力了呢？
就在章明珠陷入昏迷，宋梓月束手无策的时刻，她忽然听到了一个苍老厚重的声音，仿佛钟鸣。
“咦？她怎么……”
这声音好似从心底敲击出来，根本感知不到来处，宋梓月向四处望了望，确实没发现任何人。
她尝试着问道：“您是谁？方便出来说话吗？”
显然也没有得到回音。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到章明珠身上，却在这时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流。
她抬起眼睛，原本只能模糊看见的景象慢慢变得更加透明，好像被什么吸走，而漩涡的正中，竟是章明珠的身体。
第78章 龙神
“你又让她逃了！”姜舒咬牙切齿地说。
苍珏目光看向她们离开的背影，心底一沉。
他意识到自己和章明珠可能真的彻底决裂了。因为这一次他选择了他的父亲。
“父亲与我血脉相连，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必须得救。”苍珏唇色苍白地说，“但父亲杀了她的母亲，偿命本是天经地义，章明珠没有任何错。”
“你还向着她说话？”姜舒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还有你哥一样是白眼狼！你爹是奉真神之命除妖，她章明珠就是要恨也该恨真神！”
苍珏抿了抿嘴，他的腹痛越来越明显，让人难以忽略。
他用手捂住腹部，暗中传送灵力，内心祈祷肚子里的孩儿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还未降生的宝宝恐怕是未来他对章明珠的唯一念想了。
他抬起眼睛，问了一个在看见姜舒第一眼时就想问的问题：“您为什么会来这里？是苍凛告诉您的？”
姜舒冷哼一声，“他做事顾头不顾尾，用真言丹逼邱晚开口，我自然会知道你们想进来，而且知道你们肯定会选在阵法最薄弱的十一月进来，这样我只需要派人守在阵法外等你们就好了。”
果然，苍珏捏了捏拳头，手心直冒冷汗，他从来没有和母亲提起过章明珠，更不可能将母亲引到她面前，是他哥害的。
是他害得他和章明珠连表面的平和都维持不下去的。
他们之前明明因为小珍珠相处得还算不错来着。
心里涌出了难以言喻的伤感，忽然他的余光瞥到一样东西，目光凝住了。
地上有小半截断了的触手，已经失去光泽，沾满了沙砾呈现灰白的颜色。
“您伤了她？”苍珏抬起眼睛
，小心地拿起那块触手。
“当然。我恨不得把她的八个触手全部砍断！”姜舒解气地说道，“你哥在哪？带我去找他，我要看看你爹醒没醒。”
苍珏急匆匆地抬起脚步，“您自己找他吧。”
“你干嘛去？”姜舒在他身后喊道，“你又要去找那个女人？小珏你给我回来！”
苍珏已经远远把她甩开，追寻着这龙冢中唯一妖气的方向而去。
——
章明珠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比轻盈，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她好像可以一直飞到天上去。
周围是舒适暖和的白色云团，她漂浮在软绵绵的云团上面，几乎要彻底沉醉下去的时候，猛的惊醒。
不能睡，睡了她就醒不过来了！
“醒的过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章明珠惊得直起身子，左右看了看，“谁在附近？”
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出现在她眼前，他广袖飘飘，无风而动，额头的白色龙角尤其显眼。
“龙族？”章明珠皱着眉问。
“哈。”修士摸了摸自己长长的垂到腰前的胡须，“是啊，我是龙族，这天地间的第一条龙。”
章明珠瞪起眼睛，默默消化了一下他说的话，惊叫道：“你……难道是龙神？”
修士爽朗的笑起来，“正是在下。”
看起来不像真的啊，章明珠内心腹诽，疑惑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可以看见你？你应该可以感受到我并不是……”
“我当然知道。”龙神深邃的眼睛看向她，眼中仿佛能够包罗万象，意有所指地说，“我完全知晓你的身份。”
章明珠疑惑不解地看着他，“那你现身是准备杀了我？”
“不是。”龙神笑着摇了摇头，“相反，我准备给你一个机缘。”
章明珠被他搞得更糊涂了，“你们龙族进来了三四个，你不给你后代机缘，你给我一个妖族？”
“是。”龙神点头道，“因为你的出现，我搞清楚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章明珠追问。
龙神并未解答她，只是说：“任何人或者事物都将有消逝的一天，就连我也不意外，我的神力即将全部归还给大地，滋养无数生灵。这是世间规律，任何人力都不可扭转。”
“嗯。”章明珠似懂非懂地点头，不明白他跟自己说这些做什么。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又说道：“我无法将神力赠与你，但这个空间我可以送给你，让你成为这里的主人。”
“哈？”章明珠简直惊掉下巴，这事要是让姜舒他们知道，不得直接疯了。
她舌头打结地问，“为、为啥给我？这不是你们龙族的东西吗？况且外头好几个你的后辈，再不济还有个未来神，你把这里给我？”
“我的后代多到数不清。总不能进来一个我送一个，我可没那么大方。”龙神不悦地捋着胡子，“至于你说的未来神，那是什么？”
“就是刚才我旁边的少女。”章明珠说，“玄青预言过，她将是下一个真神，现在正在神都进行培养，也算是你的后辈吧。”
龙神的眉头隆起，“你说刚才在你旁边哭得鼻涕邋遢的少女？”
“……嗯。”
“她身上没有任何神力的迹象，成不了神的。”龙神语气肯定，却又因为什么事情一时陷入了沉思。
章明珠不知道他在想啥，等了一会他的目光才重新汇聚起来。
龙神表情凝重地说：“这少女是个好苗子，但恐怕你说的那个真神培养她，不是为了让她成神的。”
“那是为了什么？”
“我无法打包票。”龙神道，“但未来她若向你求助，你有能力可以尽量帮助她。”
这都哪跟哪啊，章明珠听半天也没太听明白。
“但在你能力有限的时候，明哲保身才是要紧。”龙神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像你今天这样拼命，就是非常不可取的。”
提起这件事，章明珠的目光冷凝下来，“杀母之仇，我这条命就算是不要了，我也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