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珏怔住了。
随着她的那句话，海水好似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他的小腹还在隐隐作痛，额头冒出的细密汗珠很快被海水抹去，没了痕迹，可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划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早知道就不说了，不管怎样难受的都是他自己。
章明珠没有心。
他扯着嘴角讽刺地问道：“那刚才是在做什么呢？”
章明珠刚想控诉是他勾引自己，就发现他脸色白的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她的语气中夹杂了惊慌。
苍珏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密，终于没法再忍，“我肚子疼。”
——
长漓离开章明珠的寝殿，正巧遇上追上来的章葵。
他吃惊地望着他，“耶？你咋被赶出来了？”
他眸色沉下来，“谁说我被赶出来了？”
章葵指了指他，“你脸上写着呢。”
长漓听完脸更黑了。
章葵不再理他，自己甩着尾巴想要往里进，结果“嗷”的一声被阵法弹出了八丈远。
长漓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抱着尾巴哭诉，“妖主怎么连我也拦啊，呜呜呜，她跟那条龙到底在干什么啊。”
长漓敛了笑容，小鱼和那条龙之间可是血海深仇，可即便是这样她还肯让他来照顾小龙崽，甚至单独设了阵法拦住他们，说明那条龙真的是个巨大的威胁，比苍凛的威胁要大的多。
想到苍凛他掏出传讯石，对面很快有了回音。
“你还敢联系我？不怕我去杀了你？”
长漓眯了眯眼睛，“苍珏已经带着龙奶来到海底被小鱼接纳，你还只会耍嘴皮子吗？”
“他去了海底？”那边传来惊诧的声音。
“是啊。”长漓胜券在握地说，“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和我再合作一次？”
对面沉默了许久，“怎么合作？”
他弯起嘴角，“你认识的龙族多，你去寻找龙奶，我把苍珏父亲曾经做过的事在海底宣扬一下，我看他还怎么呆的住。”
章葵在一旁听了全部小声说：“你这样不好吧，妖主都没说要赶那条龙走呢。”
长漓眸色漆黑，“那你觉得小鱼应该和杀母仇人的儿子过多接触吗？”
章葵在这点上像拨浪鼓似的摇头，“不应该。”
“那就是了，我是为她好。”
章葵觉得不太对劲，但又无从反驳，因此没再说话，摆动起胖尾巴，打算找墨斐问问。
章明珠出来的时候两只妖都离开了，她喷着气游到海龟栖息的珊瑚礁里，在礁石深处的大石洞中找到了他们海底的大夫，石无霜。
石无霜是上任妖主的妻子，在章明珠父母离开后，或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对她颇为照顾，只是后来不常出来，只有妖族向她求医时才会出门。
“什么事这么急？”她拉着章明珠的手，“我们过去的路上跟我慢慢说。”
“你妹妹刚才动了气。”石无霜听完前因后果，来到这个小屋子，开始为苍珏诊脉。
她看向一旁亮眼的大夜明珠，心知帘子后面这位所谓的妖主妹妹对妖主很重要。
只是看脉搏里面这位似乎是雄性。
不过海底也有族群譬如海马一族是雄性生子，她也不算太过惊奇，顶多有点好奇他们妖主是怎么做到让他怀孕的。
“他只是情绪大起大落导致胎像不稳，没什么大事，你们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开些安胎的汤剂让他喝，以后切不可情绪激动，也不可以过度使用妖气，更不能刺激他。”
章明珠扬声道：“他真怀孕了？”
帘子晃了晃，露出的那只手也攥了起来。
石无霜点头，“我可以确定。”
章明珠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前一个崽还养的稀里糊涂的，怎么这转眼又来一个。
“那、那还请石姨给她开些安胎药，我让他服用。”
“好啊，我回去配好，到时候派海龟拿给你。”石无霜嘱咐说，“前三个月胎儿不稳，以后切记要更加小心，不然会有流产的风险。”
“我知道了。”章明珠愣愣的将石无霜送了出去。
临走前她还问道：“你的复仇计划怎么样了？”
章明珠想了想，“还差最后一点。”
“那就好。”石无霜叹了口气，“都怪我们老了折腾不动，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好好照顾你的……夫君。”
章明珠被这称呼吓了一跳，“不是！”
石无霜说：“他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吗？你会安心养别人的娃？”
“您都看出来了？”章明珠问。
石无霜点点头，“放心，这等事我不会与别人说的，只是将来月份大了，恐怕不好遮掩，还需要提前想办法。”
“我知道了。”章明珠点点头。
回来的时候苍珏已经扯掉了帘子。
“你不需要给我配什么安胎药。”苍珏站起身，“你不想要它，我会自己看着办。”
“不行，你得给小不点喂奶，现在只能待在我海底。”
苍珏攥紧了拳头，“何必呢，既然不想管，那就都交给我好了，我会把他们保护得很好，不让我娘发现。”
“我的孩子必须跟着我。”章明珠强调。
见他脸色依旧不好，她想起石姨的话，换了平和的语气，“我没有不认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去神都带安胎药回来，你就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海水阻隔了阳光的照射，也模糊了白天和黑夜的界限，一晃就过去了好几天。
苍珏其实不喜欢这里的环境，终年漆黑不见光，就算章明珠有不少夜明珠照着，到底不及太阳的照射令他舒服，不过他看见这么多夜明珠也明白了一件事情，什么定情信物，这东西对于章明珠来说跟路边的石头差不多。
可见她对他哥也没有多少真心。
不过他身体上的不适得到了缓解，肿胀感因为喂奶而消失，腹痛也在喝了安胎药后好了许多，或许是肚子里的孩子也希望自己的父母都可以陪在它的身边吧。
苍珏唯一担心的就是他现在无法面见真神，如果让他们发觉自己呆在妖族的地盘，恐怕对他们不利，毕竟当年父亲就是遵从真神的命令来海底除妖的。
可这些妖族看起来安分守己，真神为什么要下那样的命令？
他揣摩不出真神的用意，把这点疑惑暂放一边，用传讯石联系了幻光仙尊陈青云，请他帮忙向真神说明自己已经闭关，但由于太过突然没能亲自汇报的消息，随后又道：“还有件事，恐怕要麻烦你跑一趟……”
陈青云听完立即答应，“苍兄不必客气，这是我欠你们的。”
那次幻境事件影响深远，不仅让他对灵角仙尊颇有亏欠之感，在之后宋梓月仿佛生出了更深的执念，一心想要和他重复幻境中的事情，但他已经行差踏错了一次，绝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他不会和自己的徒弟在一起，也不会和未来的真神在一起。
他想，或许他真的应该遵从真神玄青的命令，早日把她送去真神那里培养。
只是真神太过严厉苛刻，不知宋梓月受不受得了。
“灵角仙尊闭关了？”时刻跟随他左右的宋梓月冒了出来，自顾自地说，“那小鱼该伤心了吧，她得好一阵见不到仙尊呢，我用传讯石慰问下她。”
“宋梓月。”陈青云语气严肃地说，“不要随便偷听我的传讯石。”
宋梓月不走心的敷衍了一下，背过身找了个地方联系常有鱼，其实她还有感情问题想请教她，同门都不能说，实在憋得难受。
传讯石那边很快传来声音，只不过听起来音色比从前成熟还带着慵懒的味道，“找我什么事？”
有点不像小鱼啊，不过宋梓月看自己没有拿错传讯石，试探的问：“听说灵角仙尊闭关了？”
对面嗯了一声。
“那你还好吗？会不会很想他啊。”宋梓月小心地问，如果换做是陈青云闭关，她恐怕要时刻守在他的闭关洞外，想他想到发疯。
章明珠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怎么突然想到了自己，瞥了眼正在哄小不点睡觉的苍珏，挠了挠头，“还好吧。”
她已经给他重新锻造了一个铁链，让他可以在她寝殿内自由活动，但绝对走不出去。
“那……你把他搞到手了吗？”宋梓月口无遮拦的问道。
声音清晰的传到两人耳朵中，章明珠恨不得把这块石头扔了，她瞥了眼苍珏，挥舞着触手游了出去，“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师尊对我越来越冷淡了。”宋梓月伤心的说。
章明珠摸了摸下巴，回想了一下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和苍珏搞在一起的，最后得出结论，“你给他下点药。”
“可、可以吗？”宋梓月结巴地问。
章明珠很肯定的点头，“可以的！”
“你们就是这么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