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仙尊出现在门口,他的头发比早上顺滑了一点,像绸缎一般泛着光,让人眼前一亮。
“五步。”他说。
“啊。”常有鱼拎着茶壶,连忙退后给他让出了进药铺的路。
苍珏迈步走了进去。
跑堂的小二见他气质不凡,迎了上来,“客人,您要买什么药?”
“我找张药师,给他递过消息。”
张药师是药王的亲传弟子,平日里找他看病的人非常多,因此需要提前预约。
“好,我去问问。”
很快,小二引着苍珏和孙正德往后院走去。
张药师刚刚诊完一位病人,在水盆中洗了洗手,用毛巾擦净,“灵角仙尊,稀客啊。”
“寒暄就省了吧。”苍珏抿起嘴。
孙亦寒给他铺好纯白色的狐狸毛坐垫后,出了屋子,屋内只剩二人。
苍珏靠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你这里有没有缓解龙族发情期症状的药物?”
“有是有,只不过不同情况用药不同,你将手腕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苍珏并未伸手,“不必,我口述即可。”
“啊。”张医师没强求,“那你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苍珏点头。
“从前有过发情症状吗?”
苍珏沉默了许久。
“如实回答。”张药师强调。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几次?”
“一次。”
“什么时候?”
“一年前。”
“你当时的那位伴侣现在是否在身边?”
“没有,死了。”苍珏冷硬地说。
“啊,我很遗憾。”张医师张了张嘴又问,“现在有什么感觉?”
苍珏回忆着,“比发情期症状轻许多,但隐约不舒服,身体偶尔没力气,总觉得不对劲,而且自从……”
他忽然住了嘴,“暂时就这些。”
张医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确有可能是发情期前的表现,毕竟龙族每次发情期会持续三到五年。”
他顿了顿,“不过你这种情况比较少见,药材也稀少,我手头没有对症的丹药。恐怕要等两个月,等最有效果的那味药长成,我才能为你炼制。”
苍珏脸色难看,“那我在这之前到达发情期了怎么办?”
“男龙的发情期比女龙容易度过,只需要平稳心绪,很多时候可以自行解决,你不必太过紧张。”张医师安慰他,“当然你如果能找到新的伴侣,会是最好的情况。”
苍珏磨了磨牙齿,每个人都让他找新伴侣,但显然他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允许。
“我没有找伴侣的打算。”他说。
“那我给你开些安神的汤剂,你先喝着,能缓解发情期前的症状。”
“有用就行。”苍珏看着张医师写着药方,问道,“张医师,你是否遇到过发情期男女颠倒的情况?”
“何为男女颠倒?”张医师面色迷茫。
苍珏握了握拳头,“你是药王的亲传弟子,这你都不清楚吗?”
张医师莫名其妙,“你不讲清楚,我怎能清楚?”
“我……”苍珏身体紧绷,欲言又止。
他是灵角仙尊,众神之下的十二仙尊。
这么丢人的事情,他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即便是他最信任的孙叔,他都不曾告诉实情。
他换了个问题,“那是否有过男龙能够生产的事情?”
张医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摇摇头,“闻所未闻。”
那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苍珏的脸白了白,握紧了拳头,怎么偏偏他可以……产下一枚龙蛋?
常有鱼那个女人究竟用的什么手段?把他变成如此怪异的模样?
“男女颠倒。”张医师琢磨着,“你说的难道是龙阳之好?”
苍珏脸色阴沉,当即否认,“不是。”
张医师点了点头,“不是最好,龙族第一次发情就定型了,若是有断袖的癖好,怕是改不了喽。”
“女男之间也会定型吗?”苍珏目光闪烁地问。
“那是自然。”
他话音未落,灵角仙尊已经拍着桌子站起来,扭头就走。
张医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触碰到了他的禁区。
他摇了摇头,苍珏从前是条小龙的时候就脾气不好,现在当上仙尊了,脾气就更差了。
他给的药还有点副作用没说呢,服药期间是禁止与伴侣亲密接触,否则会起反作用,让发情期来的更猛烈。
不过灵角仙尊的伴侣已经去世,又不打算找新人,这点注意事项应该也没必要再嘱咐了吧。
他恍惚想起多年前有位女龙也是说自己伴侣死了,结果没出几个月,她“死了”的伴侣来他这看肾了。
那时候他才知道,有些人死了不是真死了。
张药师摇摇头,让徒弟叫来下一个病人。
苍珏怒气冲冲地走出药铺,看见站在门口的常有鱼,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杀了她!
孙正德一看小主人的脸色就暗道不好,似乎冲着常有鱼来的。
他连忙挡在小姑娘身前,“少主,常姑娘身体不舒服了,我先带她回去吧。”
常有鱼眨眨眼睛,她还好啊,没什么不舒服的呀。
看起来不好的是仙尊,脸色真的很难看,也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
“你别护着她。”苍珏说,“我有笔账必须跟她算一下。”
常有鱼探出头来,兴奋地问:“是我今天表现好的灵石吗?”
苍珏噎了噎,现在她这幅蠢样子,显得他的恨意也特别可笑了。
他限于仙尊身份,终究不能对一个凡人做什么不利的事情。
苍珏嫌弃地后退三步,皱起眉,“脸上这么脏,还算表现好?”
常有鱼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上出现一块比针尖还小的糕点碎。
就为这事也值得生气?常有鱼真的搞不明白仙尊的脾气了。
再抬头只看见了苍珏的背影,他脚步飞快地出了都城,化成龙转眼飞走了。
常有鱼照旧跟着孙氏父子御剑回到仙山。
整整一下午仙尊都没有搭理她,也没让她离开,她饥肠辘辘地背着龙蛋跟在他身后一天,饿得是头晕眼花,直到亥时才终于从孙亦寒手中领到了一块灵石。
她美滋滋地揣着石头,从大厨房那里要了点剩下的食材,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先把灵石放在抽屉里,将六颗反反复复数了几遍,才心满意足地往厨房走去。
她的小院虽然比不上仙尊的宫殿,但做饭的东西一应俱全。
她下了一捆面条,烫了点青菜,又卧了个鸡蛋,放了些调料做了碗酸汤面,香得想把舌头吞了。
常有鱼吸溜吸溜解决完晚饭,出了一身汗,疲惫地把自己扔在床上。
她瞪着眼睛,之前忙的时候没发现,现在停下来,房梁好像在她眼前一直转着圈,要把她吸进去似的。
第5章 仙尊是在关心你
苍珏在睡前服用了张医师给他调理的汤剂,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中那股隐约的燥热立竿见影地消失了,但黏腻感仍然如影随形。
他沐浴过后走出门,看到角落里蹲着的人影,怀里抱着装蛋的背包,脑袋一垂一垂的,像是快睡着了。
他咳嗽一声,那道影子立马站起来,背好包,凑近到他五步开外,跟他打招呼,“仙尊,早上好!”
他略微点了下头,打量着常有鱼,现在清晨的温度不算太热,她的脸上却浮现了一层红晕。
生病了?因为受不住神都的威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这个女人生病关他什么事,只要她照顾好龙蛋,为她曾经的荒唐行为买单就行了。
“今天继续随我去神都。”他说。
常有鱼立即点了点头。
苍珏没想到她真同意。
他到底不是想搞死她,想了想说:“如果不舒服了,可以不去。”
他又补充道,“我不会扣你灵石。”
“那给的呢?”常有鱼问。
“当然不会白给你。”他瞥了一眼她的模样,转身化成白龙,钻进了云中。
常有鱼确实有点不舒服,她晚上都没怎么睡着,一直盯着房梁转圈圈,直到在仙尊屋外候着的时候才稍微眯了一会。
她现在头晕眼花的,恐怕是发烧了。
可他爹的腿哪里等得了,再过阵子恐怕全都烂没了。
她咬了咬牙,坚持要跟随孙正德他们去神都。
两人拗不过她,只能让她上剑。
常有鱼到了神都感觉更难受了,不仅头晕还隐约泛恶心,手脚发冷,连喝了三碗热茶都没有好转。
孙正德看她的模样,让孙亦寒先送她回去,常有鱼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扒着桌子,一步也不肯走。
“为了几块灵石至于吗?”孙亦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