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妖主走了两个时辰，终于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山头，周围除了空旷的鸟叫声，和树叶被风吹起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寂静的吓人。
但正是他的好机会。
他眼见着妖主进屋，一溜烟窜到了她眼前，抱住了她的裤腿。
“妖主。”他叫着。
常有鱼抬头四处望去，都没看到半个人影，刚起一身鸡皮疙瘩，低头看见了小松鼠，看见他的嘴动了动，“妖主。”
她惊诧地蹲下来，“你、你怎么能说话？你在叫谁啊？”
章葵又想哭了，“我在叫您啊，我说了会来找您，您忘了吗？”
常有鱼听着这话耳熟，终于想起来，但语气仍是不确定，“小金鱼？”
章葵连连点头，雀跃地说：“是我。”
常有鱼惊奇的问：“你怎么变成这样啦？来找我玩的吗？”
“是也不是。”章葵说着爬上常有鱼的身体，把她的袖子拉起来，仔细看着，“那条龙有没有为难您？”
“你说仙尊吗？”常有鱼摇头，“他对我很好呀。”
章葵不信，“没打您没骂您没有故意刁难您？”
“没有呀。”常有鱼说，“仙尊给我吃给我穿，还给我灵石，是特别好的龙。”
章葵揪着她胳膊看了半天，确认她一点伤口都没有才稍稍放心，“妖主，您不能太轻易相信别人，没准他在迷惑你呢。”
常有鱼歪起脑袋，“我知道啦。”
她之所以信任小松鼠，是因为在他脑袋里看到了和仙尊脑海中一样的黑色根须。
“我以前认识你吗？”她问。
章葵的眼泪差点掉出来，“妖主，您想起来什么了吗？”
常有鱼摇摇头，把自己看见的描述出来。
“您还有过去的能力？”章葵惊喜道，“您看到的就是您的
本体。”
“我的本体？”常有鱼眨巴着眼睛。
“对，您以前是妖的。”
她是妖吗？常有鱼想了想，怪不得她会变成孤魂野鬼，寄居在常有鱼的身体里。
好像说得过去。
那么仙尊脑海中的是她吗？还是和她相似的妖。
如果是她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她和仙尊从前就认识？而且看那情形他们的关系应该很亲密。
那么小金鱼都能认出她来，仙尊有没有认出她？
常有鱼脑袋里蹦出了八百个问题想问仙尊。
但眼下有更紧要的问题。
“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您说您要去仙界报仇，离开了一年多，这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您也一直不肯告诉我们您的仇人是谁。”
“我报的是什么仇？”
章葵顿了顿，摇头道：“您也没说。”
他说完心虚的垂下眼睛，不敢看妖主。
其实他是知道的，妖主要报的是杀母之仇，但她现在这么快乐，他不忍心告诉妖主那些沉重的事情。
“那我成功了吗？”常有鱼好奇地问。
章葵继续摇头，但语气坚定，“我相信您一定成功了。”
常有鱼弯起嘴角，自信地说：“我就知道，我要做的事情不论多艰难都会成功的。”
章葵附和：“对，妖主您超厉害的。”
常有鱼这才有空问：“为什么一直叫我妖主？”
“你是我们海里妖族的首领呀。”章葵说，“等您恢复记忆就知道了。”
说到恢复记忆，章葵想起了来崇周山的第二个目的，一直是件压在他心头的大事，那就是把妖主的储物袋拿回来。
他尝试了几天都进不去那条龙的寝殿，恐怕他设置了很复杂的结界。
他瞥向妖主，妖主倒是有机会靠近那条龙，可是这件事是他的疏忽造成的，他不想把妖主扯进来，万一被那条龙发现了，她会受牵连。
他不能说。
忽然门外飞进来一颗石子，把窗户上的纸糊都砸穿了，差点砸到他们身上。
章葵爬下来去看那处破损，耳朵动了动，“附近有人，我先去打探打探。”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出去。
常有鱼跟在后面，现下时间尚早，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借着最后一点夕阳，她远远看见了几道黑影。
再仔细看去已经不见踪迹。
章葵跑回来，爬上了她肩头，“妖主，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我看他们绝对是故意的。”
常有鱼摸了摸下巴，她当然有点仇人，但是居然刚被仙尊赶回来，他们就来欺负她了。
她打算趁着明天唯一能见到仙尊的机会，狠狠告一状，再借机搬回去。
她不信，仙尊真的不需要她了。
第25章 我们以前认识吗
第二天，常有鱼照例起了个大早，收拾一番背着龙蛋去主峰。
其实仙尊赶走她的时候给她定了规矩，让她每日酉时前往，由他来检查一次龙蛋即可，其他时候不得擅自靠近主峰。
听上去非常不近人情，常有鱼才不会傻乎乎的听话呢。
她一路上边走边吃，旁边还有章葵跟在左右，路途都显得比平时短了。
但章葵其实没什么精气神，他从没起的这么早过，整只妖都有气无力的，他怀疑这根本是那条龙折磨妖主的手段，只是妖主完全没看出来！
常有鱼到达主峰的时候，天边已经亮起来了，散发出微弱的七彩华光。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仙尊寝殿外，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门打开了，辛云披着外衣板着脸告诉她：“没有仙尊的命令你不得入内，回去吧。”
“我想见仙尊。”常有鱼眨巴着眼睛。
“仙尊不想见你。”辛云说完就要关上院门。
常有鱼伸手拦住了，“那姐姐帮我说一下，龙蛋想见仙尊。”
辛云果然停下来，但说出的话完全不在她预料之内：“你将龙蛋给我，我抱给仙尊。”
常有鱼咬了咬嘴唇，这意思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她进去了。
她沮丧地坐在门槛上，还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遭受这种冷遇。
天色渐渐大亮，寝殿外来往的侍从侍女多了起来。
他们看见常有鱼的模样，毫不避讳地开始议论纷纷。
“哟，这不是仙尊跟前的红人吗？怎么跟哈巴狗一样被关在外面啊？”
“哈哈，失宠了吧。”
“切我还以为有什么能耐，这才一个月不到仙尊就腻了。”
常有鱼懒懒地抬起眼皮，瞅了他们一眼，没搭理他们，只是默默把几人的样貌记在心中，方便以后报仇。
又等了片刻天色彻底大亮，常有鱼计算着时间，仙尊该离开去神都了。
这么想着她就见一条白龙从院子飞出，巨大的眼眸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钻入了云端。
孙正德从屋里走出来，无奈道：“小鱼你回去吧，酉时来就好，其他时间仙尊是不会见你的。”
“为什么呀？”常有鱼不解地问，“明明之前都叫我跟着为什么突然不叫了。”
孙正德面露难色，小主人的决定他也理解不了啊，之前不是相处的挺好吗，这又是闹哪出。
“仙尊的想法我们哪能摸透啊，听命就行了。”他说。
常有鱼很是不甘心，没有服侍仙尊洗澡总觉得差点什么，手痒痒的，牙也痒痒的。
但仙尊都走了，看来真的只能等酉时再问了。
她撇撇嘴，指着外面那些来往的侍从侍女告状，“可仙尊让我离开这里后，他们都欺负我。”
孙正德无奈的弯起嘴角，说起来这也是他不解的地方，仙尊若是厌弃了常有鱼，直接放任她自生自灭好了，偏偏仙尊又嘱咐自己带她去练武场，让她跟其他修士一起修炼。
唯一合理的解释大概就是仙尊放不下那颗龙蛋，担心常有鱼被人欺负，龙蛋也会跟着受欺负。
常有鱼稀里糊涂地跟着孙正德去了大亭峰，还领了一套白色练功服，布料比自己经常穿的衣服要柔软不少。
她换上新衣服，背着龙蛋来到练武场。她对这里可不陌生，中午偷跑来不知道多少次，就是为了给张华庄下毒。
其他人对她的出现稍微惊诧了一下，但更多的是惊讶于竟然是孙正德亲自把她带过来的，各自心中有了衡量。
常有鱼才不在乎别人的眼神，远远看见了柳白英，踮着脚跟她打了招呼，被孙正德带到了一位年长的修士面前。
“仙尊让她试着修炼功法，你先带带她吧。”
这位修士面容和善：“有鱼姑娘我，我叫王榄，你以后跟着我学习吧。”
常有鱼从没上过学堂，对这事很好奇，立马点了点头，“好呀。”
王榄教给她的第一堂课就是聚灵。
据他说崇周山的灵气非常充沛，即便是天赋最普通的凡人，按照他教的口诀，花上三五天的时间至少可以在手中聚集一丝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