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鱼大口喘着气。
“什么东西那么重要,非要不顾危险的去捡?”仙尊震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抓着她手臂的手指用力,“你知不知道……龙蛋也会跟着有危险?”
常有鱼疼得皱巴起脸,想要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未果,只得努力抬起手让仙尊看到自己手里抓的玉坠,“是这个,苍唳大人说这是您母亲送您的,很重要。”
苍珏愣了愣,目光落在项链上,所有的怒气仿佛都被掐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眼睛,盯了片刻玉坠,说道:“再重要的东西也不能以身犯险,况且这不是我母亲送我的。”
“哦。”常有鱼还是把玉坠还给了他。
其实她没有以身犯险,在海里她没有感到任何危险,结果小金鱼跑了,仙尊还发这么大火,真是得不偿失。
但是……常有鱼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仙尊的身体上。
如绸缎般的长发纠缠在他结实的手臂上,湿透的衣服下隐隐约约鼓出肌肉的轮廓,宽阔的胸肌,紧实的腹肌,线条一路向下收窄在腰际,黑暗的海水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仿佛水中引人溺死的海妖。
好想摸一摸。她咽了咽口水。
仙尊已然松开她,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孙亦寒拖着她上了岸。
终于回到安全地方,常有鱼摘下背包,四仰八叉地躺在礁石上,胸口上下起伏着调整呼吸。
仙尊也走出了海水,常有鱼立即梗起脑袋,这下不止腹肌的轮廓,连仙尊修长的双腿她都可以隐约看见。
但仙尊手一挥,原本紧贴着身体的衣服重新恢复干爽,仿佛从没沾过水一般。
常有鱼脑袋一放,后知后觉地感到非常累,懒得动。
“是你告诉我的侍女这个项链很重要,让她去捡的?”苍珏迈步走到苍唳面前,浅金色的眼睛睥睨着他。
他的身形比苍唳要高,释放出强劲的灵力,让苍唳一时脸色难看。
“她胡说八道的,我怎么可能让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苍珏抬手,灵力快速聚集在他的掌心,毫无预兆地砸在苍唳脸上。
苍唳直接被打倒在地,难以置信地叫道:“苍珏,你竟然为了个低贱的凡人打我!”
“低贱?”苍珏再度挥出一拳,强劲的灵力直接灌进他的脑袋,疼得他嗷嗷大叫,“三十一位真神,八位来自凡界,这话你敢对他们说吗?”
“真神当然不一样!”苍唳猛的站起来,对着苍珏挥出一拳,被他轻易躲过。
周围有其他龙立即来劝架,但大家默契一致,全都拉住了苍唳,苍珏对着动弹不了的他正好又抽出一巴掌。
苍唳的脸瞬间被打肿,扯着嗓子喊:“你们拉我干嘛?就因为他飞升了,你们不敢得罪他了?”
他又冲着苍珏叫嚣,“你果然看上了这个村姑!等我叔出关,你小心他扒了你的皮。我等着看你笑话的那天!”
“行了,别说了。”他夫人脸色不好的把他拉走了。
苍珏看着苍唳的背影,转了转手腕,仍然觉得意犹未尽。
其他龙过来安慰了几句,让他不要把苍唳的话放在心上。
当然也有几个老顽固过来教育他,认为他不该对自己堂哥出手,有违龙族的族规。
苍珏神色平静,“他瞧不起凡人,伤害凡人,他这样早晚酿成大错,你们护着只会害了他。”
说罢不再理会众人,侧头看向从地上坐起来的常有鱼,“走吧,回去了。”
常有鱼重新背上包,跟了过去。
——
章葵在海草中钻了半天,终于离开了龙族的地盘,立即将身体变大,尾巴快速摆动,花了两天时间才游回他们妖族的海底宫殿,一进去就呜哇叫起来,“斐姐姐,我找到妖主了!”
听见动静的鲨鱼侍卫游出来,惊喜道:“小丑哥你咋回来了?代妖主她出门了。”
章葵见怪不怪,“往哪个方向去了?”
“北边。”
他狂甩着尾巴游过去,墨斐姐姐挺好的,就是精力太旺盛,每天都得跟她的族鱼游几百公里。
他一路游一路喊,终于看到了成群的虎鲸家族,光滑的黑色后背,竖起的背鳍,不断跃出水面。
它们正围在一起踢海豹。
其中体型最大,尾巴最长,把海豹弹飞最高的就是墨斐。
她已经是鲸中太姥了,还非要跟这帮小年轻玩游戏。
章葵刚找到她就听见她在骂鱼,“蠢哪你,让你踢给我,你传到那边去干嘛?”
章葵喊了好几嗓子,她都没发现自己,只能一头扎在她身上。
墨斐终于扭头看见了他,很是惊喜,变成半人形,下半/身仍是鱼尾,上半身则是二十来岁年轻女子的模样,嘴唇红润,穿着黑色劲装,腰上系着白色腰带。
她拉着章葵的手,“小丑!你怎么回来了?”
章葵快速跟她讲了在龙族地盘发生的事情。
“哼,我看他是年龄尚小,不知道我们海底妖族的厉害。”她大手一挥,“走,我们教训他去!”
章葵跟在她身后,雄赳赳气昂昂的游动着,想起来一件事,“斐姐姐,你知不知道曾有龙族被妖族绑到这里?”
墨斐挑起眉毛,“你们妖主没和你说过?”
章葵摇头,“和妖主还有关系呢?”
“对啊。”墨斐说,“当年绑架龙族的就是她爹啊。”
第18章 仙尊的噩梦
章葵惊得立即游到她面前拦住她,“你说绑架犯是妖主的爹爹?他为什么要绑架龙族?”
墨斐摇了摇头,“那会儿我一年才回来一次,具体也不清楚,估计是她爹闲得无聊吧,想搞个大的,就把灵角仙尊的儿子给绑了。”
章葵:“……不是谁都像你一样精力旺盛的。”
墨斐瞪了他一眼,“我和她爹都是鲸鱼,肯定比你这只小丑鱼了解。”
章葵很快又发现问题,“诶,怎么都是灵角仙尊啊?”
“世袭呗。”墨斐不以为意,“爹把头衔给儿子又不是什么罕见事。”
“哦~”章葵问,“那后来呢,妖主的父亲没事吗?”
“没啥事吧。”墨斐想了想,“好像他把那条龙在笼子里关了一个多月,在龙族找来之前把他放走了,灵角仙尊也没有追究下来。”
“嘿嘿,妖主爹真有种!”章葵赞美道,忽然表情一滞,“照这么说,妖主和那条龙可能小时候就见过面?”
“嗯,很有可能啊。”墨斐顺着他的话点头。
章葵急了,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陈年旧事,但知道妖主的父母在三十年前相继去世,想到一个可能,他脸刷的一下都白了。
“墨斐姐姐,你说那条龙把妖主带在身边,会不会是认出她了,要报当年的绑架之仇?!”
墨斐的表情也一下子凝重了,“你在妖主身边呆了几天,有没有发现异常?”
章葵摇摇头,“没有啊。”
他话语一顿:“……可是我都在院子里,妖主和那条龙在屋里发生的事我也不知道啊。”
墨斐啧了一声,“那妖主身上有没有伤?”
“好像没有吧……”章葵越想越心惊,他那个破水缸隔着水啥也看不清,再加上最后和妖主道别时候又匆匆忙忙,他根本没来及仔细看过妖主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
他白着脸嗫嚅地说,“我没看清。”
墨斐用尾巴拍他,“你啊,还是太年轻,做事马马虎虎的。”
“不行!”章葵呆不住了,“我得回去找妖主!”
墨斐拦住他,“别盲目去,到时候你又缩在水缸里什么用处都没有,先去十方域找长漓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遮盖妖气,实在不行让他多派几个人过去。”
章葵着急忙慌地点头。
“你也不用太着急。”墨斐安慰他,“那条龙既然已经当上了仙尊,不会轻易伤害凡人的。”
——
常有鱼掉进海里当晚就发了高烧,窝在被子里还冷的直哆嗦。
她晕晕乎乎的下了床,背上蛋,又裹上被子想找点御寒的东西,结果翻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心想这苍唳的地方太寒酸,只能头重脚轻的出门找仙尊。
孙亦寒依旧守在院子里,只不过这里没有能让他安稳呆着的大树,他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看见常有鱼出来,问:“怎么了?”
常有鱼抓紧被子,哆哆嗦嗦地说:“我难受,浑身冷。”
孙亦寒看她泛着红晕的脸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热了。”
但是他也没有药,估计苍唳那里也不会有凡人吃的药,正犯难的时候,仙尊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让她进来。”
常有鱼一听,也不管孙亦寒了,抱着被子挪进了仙尊屋里。
仙尊还没睡觉,坐在外间的桌子边,手边有本书,翻开了几页。
屋里的蜡烛亮堂堂的,他看了眼常有鱼,眼神望向里屋的床铺,“去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