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年后呢？你知道我们之间的仇恨不可能一笔勾销。”
苍珏垂下眼睑，敛去了所有情绪，但整个人看起来气场低沉。
他缓慢地说：“半年后，你想要折磨我就不必顾忌我腹中的孩子了。”
章明珠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伤感，讽刺的话一时之间卡在喉咙中，竟说不出口了。
她沉默许久，缓缓点了点头，“好，从今天开始到二宝出生，我们和平相处，我不关着你，也不限制你照顾小珍珠。”
苍珏低声道：“一言为定，我们……假装相爱，只有这半年。”
章明珠挑了挑眉毛，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对他的话没有出声反对。
苍珏知道这也是他能抓住的最后时间。
他们的情况是没有办法在一起的，通过这段时间，他看出来了，章明珠不可能放弃复仇，就算自己一辈子困在海底，终生忍受她的折磨也无济于事。
而他已经不想这样和章明珠互相折磨下去了，他应该让她的人生前进下去，而非困在过去的仇恨中。
苍珏的手指抚摸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等生下二宝，就用他的性命替父亲偿还吧，不管章明珠想不想要。
只要能平息她的怒火，他没什么不能给她的。
他将睡着的小珍珠放进她怀里，“你抱会儿吧。”
章明珠接过来，没再说什么。
——
日子一天天过去，苍珏的肚子逐渐明显起来，为了遮掩过去，不被其他人发现异常，他只能穿上宽大的外袍，在海水中略显沉重臃肿。
因此他也不常出门，几乎陪伴在小珍珠身边，小不点也格外黏他，只要有他在就不会闹腾，如果离了他，就会哭闹不停。
章明珠在小不点这儿反而份量不如苍珏了，她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但小婴儿嘛，有奶便是娘，黏苍珏也是有道理的。
她乐得自在，照例去了龙冢修炼。
龙神的身体变淡了一点，据他所说是因为他残余的神力有限，再过段时间他就会彻底消失。
“我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老神在在地说道。
“为什么？”章明珠问道。
“你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到时候遇到比苍晏更厉害的对手，搞不好就断送了小命。”
章明珠挑了挑眉毛，浑不在意地说：“那我正好下去陪你。”
龙神连忙摆头，“我去的可不是地府，你别找我去。”
章明珠笑了笑，正色道：“更厉害的对手？你不会指的真神吧？他要是硬要抢走宋梓月的话，我可不会牺牲自己去救他。”
龙神的表情高深莫测，故弄玄虚地说：“那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提到宋梓月，章明珠决定待会去看看她，自从两个月前陈云青进入龙冢，自己和龙神给他设了不少障碍，他还是在三天之内找到了宋梓月，不过当时的场景着实不甚愉快。
陈云青找到宋梓月后一心要带她回去向玄青复命，根本不相信宋梓月所说，玄青要抹杀她的魂体，夺取她的身体。
宋梓月不得已再次求助章明珠。
她也因此特意进来了一趟，拉着龙神向他证明，玄青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云青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宋梓月也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还是宋梓月先回过神来，偷偷找到章明珠，请她协助她把陈云青绑起来，不然他如果回去找玄青禀报，他们这些人都会有危险。
章明珠当然不能冒这个风险，当即答应把他锁在了一个山洞中，在龙神的帮助下封印了他的灵，让他像普通人一般无法逃跑。
陈云青刚被锁住的时候十分愤怒，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破口大骂，只是跟他们讲道理，做保证，请他们放他回仙界。
章明珠充耳不闻，宋梓月更是不可能放人，她一直求而不得的师尊失去灵力被她们困住，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最开始的十几天，她几乎日日都往关押陈云青的山洞跑，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章明珠传授了她不少经验，但由于宋梓月能力所限，没有触手可以使用，她不由得又想起自己做常有鱼时候是如何对仙尊的。
宋梓月显然没想过还能如此，惊呆了，“那处竟也可以吗？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吗？”
“当然。”章明珠瞥了她一眼，“首先要足够的滑腻，才不会受伤。”
宋梓月赶紧拿出储物袋里的本子写起来。
“试探也要小心，不可太过急切，观察着他的表情，如果出现愉悦的神情，就可以继续了。”
“那需要几根手指呢？”宋梓月好奇的问。
“五根吧。”
宋梓月瞪了瞪眼睛，垂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这么宽也可以？”
章明珠煞有介事地点头，“但是得慢慢来，多尝试几次。”
“啊好。”宋梓月又哐哐写下来。
如今回想起来，她真是坑了一把陈云青，她对苍珏都没有那样过，不知道宋梓月成功了没有，希望他能够消受吧。
章明珠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关着陈云青的山洞前，还没进去就敏锐地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着的还未彻底消散的暧昧味道。
她站在洞口敲了敲石头，不一会宋梓月就从里面出来，看起来神清气爽的。
“什么事？”她问。
“来看看你。”章明珠说，“里面那位怎么样了？还活着吧？”
宋梓月勾起一抹笑，看起来带着几分邪气，“当然还活着。”
她回过头，仿佛可以越过弯弯绕绕的石壁看到内室中的陈云青。
她不用闭眼就能描摹出他的模样。
自从他被关在这里后就再没出去过，唯一做的就是她爱做的事情。
他现在的身体下贱到只要她一靠近就会有反应，稍微触碰就会全身战栗不止，所再给些刺激，他脸上就会出现短暂的失神，像是被玩坏了一样。
他彻彻底底成为了她的禁/脔。
这样才对，这样才对。宋梓月心安地想。
章明珠眯了眯眼睛说：“他忽然从仙界消失，就算向玄青报告过临时闭关，但我怕时间久了玄青还是会反应过来追查他的下落。
我们这里也不是绝对安全的，你要多加修炼，不要整日宣淫。”
“我知道了。”宋梓月头疼地说，“我以前可是把你当妹妹的，现在看你那副老成的模样，该叫你姐了。”
“本来就该叫我姐。”章明珠理直气壮地接受了她的称呼，“我可是活了一百多年的妖。”
两人又聊了一会，章明珠也一直没见到陈云青，要不是用灵力感受过，又偷偷看了宋梓月的回忆，她真的要以为她把他杀了。
不过就她看到的画面，他还确实不适合出门。
男人身上不着寸缕，两手可以握住的窄腰扭动着，诱人而不自知。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想看的话，自然有人会给她看，而不是看宋梓月的心上人。
——
苍凛被赶出了龙冢，他不明白那么大的空间怎么就碍到了龙神和章明珠的修炼，硬是把他推了出去。
他无所事事地游了一圈，脚步辗转，终于在一个门前停留，敲开了房门。
他弟弟抱着孩子出现在他面前，这场景多少有点荒谬。
他着实想不到过去意气风发的弟弟，会住在这种地方整日奶孩子。
“什么事？”苍珏面色平淡地问。
“没事还不能来看看你了吗？”苍凛温和的笑着说，“你一个人带孩子辛苦了吧？可以把她交给我，我也能喂小珍珠。”
苍珏没有动，盯着他说：“哥，小珍珠只喝的惯我喂的，其他人的一概不行。”
“是么。”苍凛扯起嘴角，“你都没让我喂过，怎么知道它吃不惯？我最近可都是用上好的丹药调理的。”
苍珏不为所动，“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等小鱼接纳我了，我就走。”
“那你这辈子都很难实现了。”苍珏直接泼了盆冷水，“她恨我父母，你以为你只是被我父母养大，她就不恨了吗？她一样恨着。”
“但我比你要好不少。”苍凛嘴角的弧度在变大，“至少我没有血缘的牵绊。”
苍珏垂下眼睛，手不自觉抚摸在了肚子上，他明明和章明珠也有了血缘的牵绊……但又有什么用呢？
苍凛跟随着他的视线下移，微微皱起眉头，他这才注意到苍珏格外宽大厚重的长袍，显得格外不和谐。
有这么怕冷么？
他眯起眼睛，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为什么小鱼独独青睐苍珏，明明自己也可以喂。为什么他们都说这个孩子是小鱼的，可小鱼根本没有时间生育她。
他过去以为这孩子只是苍珏的，那小鱼为什么如此在意她？
苍凛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小鱼和苍珏的，那只有一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