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营长还看到桌上有一盘莴苣炒腊肉,忍不住问。
“洗手吃饭吧。”
纪湘莲笑了笑,贴心地给他打了热水洗手,又去盛了四碗饭。
“肯定有喜事,你涨工资了?”
徐营长心里痒痒的,饭也没心思吃,追着问。
“陆司令垮台了,陆野和阮七七也得跟着倒霉,看他们还怎么张狂!”
纪湘莲给丈夫夹了块肉,又给两个孩子夹,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非常明显。
徐营长脸色冷了下来,他重重地放下碗筷,斥道:“陆司令是好领导,他是被牵连的,等调查清楚了,肯定还会回军区,你搞得像过年一样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看不惯陆野两口子,可不影响他对陆司令的敬重,妻子脸上的笑容太刺眼了。
纪湘莲表情顿时滞住了,笑容也戛然而止,愕然看向丈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公是公,私是私,咱家和陆野的矛盾,和陆司令没关系,而且我们还欠了陆司令的人情,当年你生老大,正好我爸生病,家里很困难,你连鸡蛋都吃不上,陆司令知道了后,给了我二十块钱,家里才度过难关,现在陆司令出了事,你竟炒肉庆贺,你的良心呢?让狗吃了?”
徐营长骂得很重,看妻子的眼神也很失望,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向来体贴懂事的妻子,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我……我不知道这事,我是被陆野气糊涂了,老徐,我知道错了,你消消气!”
纪湘莲很快调整好了心情,她能屈能伸,立刻认错,姿态放得很低。
“我和你说过好几次,这么大的恩情,你怎么能忘?现在外面闲言碎语很多,你不要瞎掺合,还有,过两天我要去干校看望陆司令,你准备好礼物!”
徐营长半信半疑,妻子的记性向来很好,结婚前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么大的事居然忘了?
不过他也没细想,嘱咐纪湘莲准备礼物。
老领导出了事,他肯定要去看望的。
“老徐,现在形势不明,要不过阵子再去?”
纪湘莲急了,现在是敏感时期,别人都在观望,她家这个蠢货却上赶着站队,真是自找死路!
“形势有什么不明?陆司令光明磊落,怎么可能犯错?等查清楚了肯定会回来,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难得,让你准备就准备,哪那么多话?”
徐营长狠狠地训斥了一通。
纪湘莲只得答应,心里更恨陆家了,恨不得陆得胜死在干校才好!
徐家的气氛很沉重,同楼的周家,气压更低。
周连长铁青着脸,恶狠狠地瞪着商乐华,咬着牙骂:“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背时婆娘,脑壳里装的都是稻草,纪湘莲拿你当枪耍,你在前面冲锋陷阵,得罪人的事都干完了,她又是升职又是涨工资,得意死了,
老子的副营长却黄了,便宜姓彭的了,你他玛就不能学学王淑华?人家多会做人,愣是给自家男人挣回了个副营长,草……老子他玛真想揍死你!”
越骂越火的周连长,举起了拳头,商乐华吓得抱紧头,哭着求饶。
两个小朋友缩在墙角,抱成一团哭。
相比这两家,一楼的彭家喜庆多了。
虽然提干文书还没下达,但彭连长已经知道了消息,他的副营长板上钉钉了。
他还知道,是陆野的力保,他才能当上副营长,否则肯定是周连长的。
如果这次提不了干,他明年很可能就要转业回老家了,老婆孩子也可能一辈子都吃不上商品粮,陆野是他们全家的大恩人啊!
“得好好感谢陆副团长两口子,等发了肉票,你多称些肉,包些饺子给陆副团长送去,再送些老家的特色吃食。”赵连长嘱咐道。
“这么一点会不会太轻了?要不咱们置办些贵重的礼物?”
王淑华觉得不妥,一点吃食哪能代表她的感激之情,陆野夫妇可是她一家的贵人呢!
“人家啥好的没见过,用不着,弄些特色吃食就行,这份恩情咱们记在心里,还得和孩子说,以后再报答!”
“行,我会准备好。”
王淑华点头答应,她环视了下拥挤的房子,忍不住笑道:“等文书下来后,咱家是不是能再分一间房?”
“不仅能分房,你和孩子也能吃上商品粮了,到时候我再托托关系,给你安排份工作。”
“跟做梦一样,老彭,让我掐一下!”
王淑华在丈夫腰间用力掐了下,听到丈夫的抽气声,她这才相信是真的,笑得流下了眼泪。
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第二天,家属楼下出现了不一样的风景,曾经吹捧商乐华的那些人,转头来拍王淑华的马屁了。
王淑华不想给丈夫惹麻烦,索性躲在屋子里,尽量避开。
同样不肯见人的,还有商乐华,她被丈夫打得鼻青脸肿,连菜都不敢出门买,怕被人笑话。
这段时间,家属楼议论得最多的,就是王淑华和阮七七了,对王淑华是吹捧,对阮七七则是观望和幸灾乐祸,不过也没人敢招惹她。
阮七七毫不受影响,依然每天上班下班,喝茶看报纸的上班生活,过得太惬意了,这样的班她能上一百年。
但这两天,阮七七上班的心情有了些影响,因为她发现,她的开水被人倒了,害她一天八杯茶,生生减少到了四杯,很不爽!
【有读者问为什么没有旅,因为作者查了下,解放后部队取消了旅的建制,直到九十年代才恢复】
第119章 清晨的第一泡尿,要接起来
阮七七每天都喝八杯绿茶,清热解毒,美颜明目,上午四杯,下午四杯,再上个四五趟厕所,看完三四张报纸,一天班就快乐地混完了。
她每天早上上班时,都会去打一热水瓶开水,正好够一天喝的。
宣传科有八个人,都在一个办公室,不过阮七七目前只见到了五个,有一个女同事在休产假,还有一个大妈在休病假。
这五人包括了宣传科科长,副科长,还有三个派头比科长还大的普通职员。
其中一个叫齐怀民的,五十多岁,是宣传科年纪最大的,工龄也最长,说话老气横秋,口头禅是:“现在的年轻人啊……”
还有个女的叫何慧玲,四十来岁,据说丈夫是百货公司的采购员,能拿到内部的紧俏商品,连科长都要给她面子。
所以,何慧玲在办公室的地位很高,几乎不干活,每天都织毛衣,家里从来不织,她一家人穿的毛衣毛裤,都是她在上班时间织出来的。
阮七七来上班后,一直表现得文文静静,也不说话,科长交待的活她都会干好,没活她就坐着看报纸,也不和办公室的人说话,独来独往的。
而且办公室里就她是临时工,其他都是正式工。
阮七七不知道,办公室的同事们对她其实很不满,背后蛐蛐了她不少。
主要就一点。
都觉得她不会做人,一个新人,还是临时工,居然不主动承包办公室的打扫和打开水,也不主动和前辈打招呼,太不会做人了。
吐槽得最狠的,就是齐怀民和何慧玲两人。
不过他们也只是在背后蛐蛐,因为他们还没搞清楚阮七七的底细,能进宣传科的人,肯定是有背景的,他们怕阮七七的背景太硬,得罪不起。
转眼间阮七七上班一个星期了,何慧玲也查到了一些情况,对阮七七有些轻视了。
“是林厂长老家亲戚,关系不近,林厂长也没交待要特别照顾。”
何慧玲和齐怀民私下吐槽过后,两人早上就不打开水了,都去倒阮七七热水瓶的热水。
办公室的热水瓶都摆在窗台下,整整齐齐摆了六瓶,每个热水瓶的图案都不一样,很好区分,绝对不可能认错。
这两人只偷了一天水,阮七七就察觉到了,一瓶水少了一半,她就算是瞎子也能发现。
他玛的,居然连水都偷!
阮七七怒了,从办公室窗外的银杏树那,查到了小偷。
于是,中午在食堂吃完饭,阮七七特意走慢些,因为她知道,齐怀民和何慧玲吃过饭就要泡茶,肯定会偷她的开水。
果然,她站在门口,看到了这两人光明正大地倒她的水,其他同事也在,但都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齐同志,何同志,你们自己没开水?”
阮七七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哎呦!”
何慧玲吓得手抖了下,开水倒在手背上,烫得她尖叫。
“小阮你怎么不出声的?啊哟……手都烫红了!”
何慧玲怒气冲冲地训斥,手里还提着阮七七的热水瓶。
“这是我的热水瓶,你是做贼心虚才会被烫!”
阮七七一把抢过热水瓶,靠,瓶里的水快没了!
“小阮,你这话可不对,同事之间要友爱互助,更何况我们还是你前辈,喝你一点开水怎么了?当年我当学徒的时候,师父家的活我都包了,任劳任怨,毫无怨言,一干就是三年,现在的年轻人啊,比不上我们当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