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一晚上,还是想麻烦你帮忙找我堂弟,但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你别嫌我烦。”谢桃枝不好意思道。
“您说。”
“如果找到了我堂弟,能不能让我们私下认亲,别让其他人知道,我不想连累他。”谢桃枝说了她的请求。
“可以。”
阮七七欣然答应。
“谢谢你。”
谢桃枝起身向她鞠躬,被阮七七拦住了,“别这样,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可对我来说,却是大恩大德,丰收,这份恩情只能你帮我还了,你一定要记得!”谢桃枝语气很郑重地嘱咐。
“我记得的,奶奶!”
白丰收也郑重点头,有生之年他都会记得。
谢桃枝这才安心,对阮七七说道:“我堂弟姓莫,莫问前程的莫,叫秋凤,秋凤凰鸣的秋凤,我家出事时,他在京城上大学,当时我家被小鬼子灭了门,我和母亲侥幸逃生,但都受了重伤,我们躲在农村养伤,不敢出门,错过了和堂弟相见,后来才打听到他被小鬼子害了,可我和母亲不信,生得见人,死要见尸,没见到堂弟的尸体,我不信他死了。”
阮七七强掩下内心的激动,问道:“我记得潭州城有家非常出名的当铺,当家的就姓莫,被小鬼子给灭了门,您是莫家小姐?”
“是的,我就是莫家小姐,那天晚上,小鬼子打扮成土匪潜进我家……”
谢桃枝情绪太激动了,根本说不下去,那天晚上的经历,是她一辈子的痛,也是她一辈子的恨,她每次想起来都是锥心之痛,只恨自己太无能,不能替亲人报仇。
“他们抢走了我家的宝物,还当着家里男人的面,把家里的女人都给糟蹋了,我的堂妹才8岁,都没能逃过,被他们活活给糟蹋死了,还有我6岁的弟弟,也被他们活活摔死了……他们作完了恶,放了把火走了。”
谢桃枝死死咬着牙,眼里都是仇恨,出事那年她22岁,被母亲拘在家里绣嫁妆,因为过一个月她就要出嫁了。
但一切都被小鬼子毁了,她的亲人没了,清白也没了,更不可能再生孩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奶奶,喝点水。”
白丰收很担心老太太的身体,他没想到看似平静文雅的奶奶,竟有这么悲惨的过去,该死的小鬼子,老天爷怎么不灭了他们呢!
“我没事。”
谢桃枝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没死成,等我醒来时,发现我在暗室里,是母亲将我拖进暗室的,躲过了大火,暗室里有食物和水,还有药,我们在暗室里躲了半个月,才敢出来。”
“我们去了乡下养伤,还托人给京城的堂弟发电报,让他别回来,可他还是回来了,说是被小鬼子害了,可我不信,堂弟那么聪明,不会那么容易被害的,他肯定还活着。”
谢桃枝对堂弟充满了信心,打小就古灵精怪的堂弟,把精明能干的大人都捉弄得团团转,怎么可能被小鬼子害了?
第321章 姐弟相认
“您为什么会嫁去白李村?”阮七七好奇地问。
“是我母亲安排的,母亲受了重伤,她自知时日无多,不放心我留在潭州城,白李村是母亲精挑细选过的,穷乡僻壤,而且是大山里,小鬼子找不到那儿,母亲在我出嫁后就去世了。”
谢桃枝神情哀伤,小时候她一直和母亲不亲,觉得母亲太严厉,不像大伯母和婶婶那么温柔可亲,可出事后她才明白,母亲有多么坚强,强撑着重伤的身体,还能安排好一切,换了普通女人肯定做不到。
而且母亲是爱她的,母亲临终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还让她好好活着,别想着报仇。
“您母亲很伟大!”
阮七七由衷赞叹。
“是的,我不及我母亲十分之一。”谢桃枝点头。
若是她有母亲十分之一的手段和心性,就不会把日子过得这么糟糕了。
“您也很能干,只是世事难料。”
阮七七安慰她,谢桃枝能把白丰收教养得这么好,就说明她是个聪明坚强的女性。
而且她现在能百分百确定,谢桃枝的堂弟就是莫秋风。
这个世界果然很小。
“你们在招待所里安心住着,三天内我就给你们答复。”
阮七七起身告辞,还把白丰收叫到外面,塞给他一把钱和票,“拿着,给你奶奶的,这三天别回家,带老人家出去逛逛,等我的好消息。”
“我带了钱,你上次给的二百块还没花完。”
白丰收不想收这钱,他还不起的。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奶奶的,带她老人家去吃好吃的,别省!”
阮七七语气很严肃,白丰收不敢再拒绝,便收下了。
回到大院后,阮七七第一时间去找莫秋风,这个点还没下班,她去了办公室。
莫秋风在批阅文件,阮七七敲了门进去,笑着叫道:“莫叔!”
“坐,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
莫秋风笑着问。
“大喜事,莫叔你肯定会给我包个大红包。”
阮七七卖了个关子,莫秋风被勾起了兴趣,问道:“这么看来,是我的喜事?”
“对,莫叔您认识一个叫莫桃枝的人吗?”
阮七七没卖关子,直接地问。
莫秋风面色微变,急着问:“你认识她?七七,你是不是有她的消息?”
当年莫家找出来的尸骨只有23具,少了两具,而且暗室里的食物和药也少了,莫秋风就知道肯定有人逃了出去,可他不确定是谁。
他托人暗中打探过,就算到现在,他也在打探,可一直没有消息。
莫秋风猜测,他们很可能死了。
可现在从阮七七口中,听到熟悉的名字,莫秋风又燃起了希望,一改平日的冷静理智,坐都坐不住了。
“您别急,莫桃枝还活着,她现在叫谢桃枝,当年莫家出事后,她和母亲逃过一劫,但受了重伤,您二婶安排她嫁去了我老家隔壁村,本来生活还算太平,可前些年被划成了地主,所以她担心身份会影响到您,打算私下认亲。”
阮七七说了谢桃枝的意思。
“有什么影响的,她还和以前一样谨小慎微,七七,她现在在哪?”
莫秋风激动地站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能见到堂姐。
“我安排在招待所,等一下,莫叔你别这么激动,冷静点,要不您先换套衣服?”
阮七七追了上去,有点哭笑不得,还是头一回见到莫秋风失态呢。
“等我一下。”
莫秋风冷静了下来,堂姐现在是地主,他穿着军装确实不方便见,等私下见了面后,他再给堂姐安排好,肯定要接来潭州城,不能再住在山区受苦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莫秋风和阮七七骑车过去的,他还穿了便装,到招待所时,正好碰上要出门吃饭的祖孙俩。
看到白发苍苍的谢桃枝,莫秋风眼睛不由红了,他的堂姐才61岁啊,怎么老成这样了?
谢桃枝也看到了他,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流下了眼泪,喃喃叫道:“小凤?”
阮七七嘴角抽了抽,莫叔的小名真可爱。
“是我,二姐。”
莫秋风上前紧紧抓住堂姐的手,姐弟俩相隔了四十年,终于再次见面。
“小凤,你果然还活着,我就知道你没死,我总算找到你了!”
谢桃枝扑进莫秋风怀里,激动地哭诉着,好几次都差点晕厥过去,阮七七给她含了几片野参。
“二姐,我满城找你和二婶,你们躲在哪儿?”
“躲在乡下养伤,我和母亲都受了伤,母亲伤得更重,城里不敢待,小鬼子抢走的甲骨文是假的,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报复,我们还给你发了电报,让你不要回来,你怎么回来了呀?”
谢桃枝泪眼婆娑地看着弟弟,怎么都看不够,她终于找到弟弟了,可她却没几天能活了。
老天爷总是这么小气,不肯多眷顾她一些。
“我没收到电报,族人给我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我就赶回来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肯定要回来的,得让父亲他们的尸骨入土为安。”
莫秋风也是泪流满面。
姐弟俩说了不少往事,得知亲人那天晚上经历的一切,莫秋风恨得捏紧了拳头,他赶回来时,亲人已经变成了焦黑的尸骨,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
谢桃枝表示有私密话要和莫秋风说,阮七七和白丰收都离开了屋子,留他们姐弟俩在房间里。
“母亲当时身体油尽灯枯,强撑着安排好了我的婚事,我出嫁那日,她便走了,她嘱咐我一定要找到你,把东西亲手交到你手上。”
“是不是那箱甲骨文?”
莫秋风猜到了,当年小鬼子抢走的是假的,真的肯定在二姐手上。
因为二婶的父亲,是当铺里手艺最好的造旧师傅,这门手艺他传给了女儿,也就是他二婶,二婶嫁给二叔后,就负责当铺里造旧这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