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来的委屈和怨恨,陆野全都说了出来,可他一点都不痛快,他的心里好像堵着一团火,想要把所有的怨愤和委屈,还有面前的这个女人,都统统烧干净。
“不是的,小野,我从没这样想过,你是我亲生的孩子,我从未想过害你。”
袁慧兰泪如雨下,心痛如刀绞,她没想到儿子会这么恨。
陆野冷哼了声,嘲讽道:“当你的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无父无母,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小野,你不要这样,我是你妈妈呀!”
袁慧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妈妈?”
陆野冷笑了声,讽刺道:“书上说妈妈是天底下最爱孩子的人,你对我的爱呢?在哪里?你对我只有嫌恶和冷漠,你的爱都给了莫劲松他们三兄妹,他们放个屁都是香的,
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你现在跑来说是我妈妈?是因为莫劲松和莫从容背刺了你吗?所以你才想起我,把你那廉价多余的爱往我这塞,对不起,我不需要了!”
袁慧兰面色变得灰白,心里很痛,儿子说的话,字字如刀,扎得她痛彻心扉。
可她无法反驳,因为她确实做错了,确实对不起儿子。
“小野,我走了,你和阮七七好好过。”
袁慧兰苦笑了笑,转过身要走,只是隔了一夜,她看起来老了不少。
“我和七七自然会过得很好,用不着你说,我倒想问你一句,一片真心喂了狗的滋味如何?”
陆野扎了最残忍的一刀,脸上的笑比腊月的寒冰还冷。
袁慧兰身体僵住了,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灰白的嘴唇不住颤抖,心像被刀绞碎了,痛得她无法呼吸。
陆野笑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15年,总算等到了。
真痛快!
袁慧兰走了,她没回答陆野的问题,不过也用不着回答,她糟糕的状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等她走了后,阮七七才从墙角后走出来。
“七七,晚上吃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看到她,陆野高兴地显摆饺子,他还没吃过韭菜鸡蛋馅的呢。
“好。”
阮七七笑着答应。
两人一起上楼,回到家后,陆野说起了袁慧兰。
“莫劲松动作还挺快,我妈马上要去干校了,她的心估计都扎成筛子了。”
阮七七也觉得莫劲松的速度挺快,早上还来讨账本,一天不到就安排好袁慧兰了。
这家伙比莫从容狠多了,对他如同亲妈一般的后妈,说舍就舍,一点都不带犹豫。
拥有超高智商,情绪稳定,口才好,擅于洗脑公关,还长了张欺骗性的脸,又有好的家世,这样的人想不成功都难。
但莫劲松肯定癫不过她,所以还是她更厉害些。
阮七七很擅长PUA自己,只要找对参照物,永远都是第一名。
她不和莫劲松比智商,她比癫,所以她更厉害!
第141章 袁慧兰和林曼云住一个房间,隔壁是陆得胜
袁慧兰暂时不想回家,像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很乱,心里很难受。
昨晚她突然醒来,后脖颈很疼,她以为落枕了,想起来贴片膏药,却发现莫秋风不在家,然后就听到父子俩的说话声。
当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钻回了被窝装睡。
莫秋风进房间,给她盖好被子,和莫劲松去书房说话了,她当时也没多想,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去贴好膏药后,就想给父子俩送茶水。
结果在书房门口,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虽然没干过情报工作,可当年去找陆得胜时,路上遇到了多次危险,幸亏她机警胆大甩掉了,所以这方面她是有经验的。
她屏住呼吸,躲在门外听了会儿,越听越心寒。
莫从容已经让她心寒了一遍,没想到莫劲松更让她寒心。
她掏心掏肺地对他们兄弟,换来的却是兄弟俩的背刺,遇到事了,她成了第一个推出去挡刀子的人。
牺牲她一人,换来全家的平安,呵……说得真好听啊!
袁慧兰生气的不是让她去干校,而是莫劲松的冷漠和无情,就算她不是亲妈,可二十几年来,她像亲妈一样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们兄弟,连亲儿子都忽略了。
可真心却换不回真心,只换来了背刺!
袁慧兰现在谁都不敢相信了,她甚至都怀疑莫秋风,是不是这些年也在和她演戏,毕竟他是莫劲松和莫从容的亲爹,子肖其父啊!
天黑了,袁慧兰还没回家,她坐在湖边发呆,四月的晚风透着几丝冷,吹得她手脚冰冷,石凳也冰冰凉,可她还是不想回家。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家。
她在莫家变成了外人。
她的娘家也没了。
爸妈不在了,叔叔和二哥在国外,留在潭州的还有几个庶房兄弟,不是她的亲人,而是仇人。
她成了个无家可归的人。
袁慧兰自嘲地笑了起来,心里很悲凉,她真的太失败了!
“慧兰,回家了!”
莫秋风的声音响起。
“那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家,莫秋风,这些年你是不是在看我笑话?我像老妈子一样,给你们父子仨当牛做马,一片真心换回的是背叛,难怪莫劲松和莫从容,这么多年都只叫我袁姨,我太蠢了,陆得胜没说错,我就是你们家的免费保姆!”
袁慧兰没动,背对着莫秋风,说了不少怨言。
“慧兰,你是我的妻子,劲松和从容他们做的事,我不辩解,是我没教好他们,你叔叔和哥哥的事,我会想办法,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莫秋风在旁边石凳上坐下,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其实劲松和我明说,我可以去干校,我不是只顾自己的人,我生气的是他把我当外人,二十几年的真心,都捂不热他的心,为了照顾他们兄弟,我连小野都忽略了,现在我两头不是人,莫劲松和莫从容背叛我,小野恨我,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袁慧兰越说越委屈,泪如雨下。
莫秋风安静地等着她哭完,什么都没劝。
袁慧兰哭了一阵,情绪平缓了下来,她擦了眼泪,起身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回到家后,袁慧兰冷着脸说道:“干校我自己会去,用不着莫劲松送我去,你告诉他们兄弟,从此以后,我也不再是他们的袁姨,就当陌生人处着吧!”
说完,她便进了卧室,蒙头睡了。
莫秋风站在门口,轻叹了口气,去厨房煮面。
他现在有点理解陆得胜了,有儿女的人千万不要笑话其他人家的儿女,因为你不知道,自家的儿女到时候会捅什么篓子。
儿女都是讨债的,老祖宗的话确实没错。
他能在敌人的老窝潜伏十来年,全身而退,却教不好两个儿子,也处理不好家务事,他并不比陆得胜强多少。
以后他再不笑话陆得胜了!
莫家这些天冷冷清清,袁慧兰和莫秋风在冷战,她主动和上面坦白了国外的叔叔和二哥,然后带着一袋行李去了干校。
也真是巧,她和陆得胜挨着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陆得胜劳作完后,一身乏力地回家煮面吃,就看到隔壁空着的房子来了人,他凑过去想看是不是认识的老朋友,结果就看到了袁慧兰。
“哦豁,稀奇事,哪阵风把你给吹过来了?你是来视察工作的?”
陆得胜的嘴比脑子快,其实他没想说风凉话的,但嘴不经大脑说了出去。
说完他就后悔了,袁慧兰这样子,一看就是倒霉了,虽然他和这女人是死对头,但到底是小野亲妈,他还是男人,不应该落井下石的。
“陆得胜你脑壳蠢就算了,眼睛也瞎,没看到我在收拾房子?滚一边去,好狗不挡道!”
袁慧兰将他一把推开,端着盆要去打水。
农场没有自来水,用的是压水井,袁慧兰在农村住的时候用过,但用的次数不多,早忘了该怎么用了。
她没往管子里灌水,直接压,压了半天都没出水。
“说你是小布尔乔亚还不服气,袁慧兰你好歹也在根据地住了几年,连压水井都不会用,活该你来改造!”
陆得胜一边说风凉话,一边回房半盆水,倒进了水管里,用力压几下,井水就出来了。
袁慧兰朝他狠狠瞪了眼,打了水回去收拾房子了。
陆得胜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道:“稀奇事,居然不骂回来?转性了?”
“袁慧兰,你犯的啥错误?”
陆得胜语气关心,他以为袁慧兰受了太大打击,才没精神骂他。
“关你屁事,反正连累不到小野!”
袁慧兰白了眼,嫌他在门口碍眼,砰地关了门,眼不见心不烦。
陆得胜撞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回了自个家,煮了一大碗挂面,再煎两个蛋,吃完后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