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一言九鼎:“放心,我看几眼就回来。”
小锦知道颜宜说的阁楼是在哪里,她一路摸过去,人越走越少。
那些人都在前面玩乐,很少出现在这个隐藏在竹林里的阁楼。
这个阁楼的位置其实很好。
小锦之前来过一次,她当时坐在回廊上,刚好能穿过一片湖,去看到对面的那些人。
那天她在这里看到了许多看好的少年。
可是她偷偷来这里,只想看一个人。
她还是第一次。
回廊上面的阁楼上有好多房间,小锦不知道谢峤在那间房间里。
她又有些不想轻举妄动,只自己一个人来,连雀儿都没带。
竹林幽静,与前面的喧闹完全不同。
小锦不由自主地提起自己的裙子,往阁楼上面不住的张望。
可是那些阁楼的窗户都隐藏在竹林之中,小锦根本看不到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她悄悄地找了一会儿,随即越来越失望。
一张小脸快要垮掉,连脸颊边的小酒窝都若有似无。
……他不会觉得无聊,早就已经走了吧。
小锦有点气馁,提着裙子想要往外走。
可是在路过回廊的时候,她蓦地听见了翻书的声音。
小锦:嗯嗯嗯?
难道旁边有人?
该不会是风吹过竹叶的声音吧?
小锦心里又开始跳了起来,她提着裙摆,像只小仓鼠一样偷偷靠近那个声音。
果然,一片竹林之后的小凉亭里,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小锦一眼就把人给认出来了!
就是他!
抓到了!
小锦并没有打算打扰他,她就在回廊处找了个地方,静静地坐着,欣赏他的背影。
可是她越来越不满足。
她费了那么大的劲,也不是只想看他的背影。
总要看到些脸吧?
小锦想着,开始四处寻觅地方,终于在不远处的假山上,看到了一个位置。
那个假山不算高,只有几块石头叠在一起。
看起来应当能爬上去吧?
小锦往日身体健康,可是毕竟也没爬过假山爬过树,而且她还有点点怕高。
这个高度对她来说,其实还是有点超过。
可是……
小锦看了眼凉亭里面的那个人,他手上的书好像已经被翻过了一大半。
说不定他一会儿就要走了。
一想到下次见他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小锦一不做二不休,提着裙子就往上爬。
可是她的确有点高估自己。
好不容易爬上去一半,可是她脚下的绣鞋却踩碎了一个假山的石子。
她脚下一滑,直接要摔下去。
幸亏她眼疾手快,顺手抓住旁边的一块凸起。
可是现在情况就变得很尴尬。
她用四肢将自己制成起来,可是她没有腰力把自己扶正,稍微动一下她都会失去平衡的摔下去。
她一动也不敢动。
有点后悔。
要是她让雀儿跟着过来就好了,她现在真的需要有人支撑她一下就好了。
也不知道撑了多久,小锦都有点绝望了。
现在她离地面有一个半人的高度,这个高度摔下去,她应该不会死吧?
就是她今天还答应了颜宜说要帮她赢彩头的。
算了。
等一会儿再跟小宜道歉吧。
小锦这么想着,她眼睛一闭,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摔得不重的位置落地。
可是在她松手的同时,她的腰被人托住。
“你在做什么?”
小锦:嗯嗯?
小锦睁开眼睛,扭头就看到还在抱着她的人。
谢……
谢峤!
他怎么过来了!
谢峤见小锦已经回神,他将小锦放下,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两个之间隔出了一点距离。
“多谢太傅。”小锦站稳之后立刻道谢。
这已经是谢峤第二次救她了。
他们可真有缘分。
“你在这里做什么?”谢峤面色平静,声音如冰泉一样,好听但没有什么温度。
小锦不敢说实话,只说:“我在爬山。”
谢峤静静地看着她。
面前的少女如上次见到她的死后一样,装扮并不华丽,举行之间虽有礼有度,但不像是世家大族对自家女子的规训,带着一副自然的天真,没有半点被束缚过的痕迹。
谢峤看着她,神色不明。
但他显然不满意小锦的解释。
就算是不信,可她也不能说啊。
小锦本来就做贼心虚,她只好转移话题:“这已经太傅大人第二次救我了,太傅大人和我真有缘分。”
谢峤淡淡地看她。
真有缘分?
显然不是。
因为她已经在回廊处看自己许久。
小锦看着谢峤不说话,她自己也有点尴尬。
她低头,忽然想到自己袖子里面放着的一个小锦囊。
她有一个好主意。
她将小锦囊拿出来,捧到谢峤面前:“太傅大人,上次我就想去谢谢你,可是你说不用了,这次你千万不要推辞了。”
面前的少女自顾自地说,而后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了一个什么物件。
少女将那个物件捧到手里,很小心翼翼。
脸颊旁边的酒窝也若隐若现。
她还有酒窝?
“这是什么?”谢峤扫了一眼少女的掌心。
一个粉粉嫩嫩的锦袋就躺在她的掌心。
“这是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带我回老家时候我自己求菩萨给我的,”小锦认真道:“这应该是一个护身符,能保平安的。”
“所以呢?”
“我想把它送给你,一定能保太傅大人平安,说不定还能给太傅找到一段好姻缘。”
谢峤张口刚要拒绝。
可那少女却先一步开口:“太傅大人不要拒绝我哦!”
少女拉过他的手,强硬的将这个锦囊塞到他的手里,而后提着裙子跑远:“好了,我要去打马球了!我先走啦!”
谢峤沉默着发愣。
“对了!”少女跑出去不远,她停住脚步,拎着裙子回头,有点不好意思:“这个锦囊是我很喜欢的,如果要是太傅大人不喜欢想要把它扔掉,请太傅大人派人来告诉我一声你把它扔到哪里了,我好悄悄捡回来。”
她强调:“但是千万不要让人给我送回来啊,那样实在是有点丢脸。”
说完,少女彻底跑走。
谢峤看着如小鸟一般轻盈离去的少女,眼神忽地深了深。
而此时,他掌心的那个锦囊微微亮光。
远处的声音喧哗,马球赛正在如火如荼。
小锦刚刚换好衣服过去,颜宜就招呼她:“小锦,你快过来呀!”
颜宜已经换好了一身鲜艳的束袖衣裙,干净利落刚好可以打马球。
颜宜道:“小锦,你最近马学的怎么样?”
“说真的,有点一般。”小锦有点紧张:“我这几日真的很认真的练习了。”
颜宜点头:“小锦你别太紧张,我只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就行。”
小锦家是文官,她父亲又只是一个读书人,打马球这种活动小锦平常也不太喜欢。
这次还是因为她求小锦。
小锦:“我会努力的。”
颜宜:“没关系,我不要那个簪子也行,你可千万保护好你自己。”
小锦:“放心。”
小锦虽然这么说,可还是很紧张。
尤其是她刚刚才差点从假山上摔下来,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好了,该我们了!”颜宜拉着小锦快速上场,找到自己的马后,举起手中的球杆。
颜宜回头看:“小锦!”
小锦回应她:“加油!”
少女对视一眼,而后便飞驰在马场之中,她们头上的丝带飘扬,带着无尽的活力。
谢铮刚刚从上一场马球结束,他站在旁边,一边解开自己手腕上的束腕,一边无意的朝马球场上去看。
两个少女一个红衣,一个一身嫩黄,很显然,那个嫩黄色的小娘子骑术不佳。
他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心里想着说不定这个黄色衣服的小娘子会摔下来。
到时候可真的不太好看。
谢铮正在看着,旁边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一回头:“哥?你怎么来了?”
他知道今日谢峤也来了,可是按照他哥的性格,他不应该在竹林那便找个地方躲清静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峤面色如常,只站在谢铮的旁边,平淡如冰的眼睛却看着马球场上的小锦。
“哥?”谢铮提醒。
“我来看看你。”谢峤回答。
“哥你……”谢铮还有点感动。
自从他哥从庙里回来之后,他就跟整个府中的人都不亲近,跟他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