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当扑了一点珍珠粉。
在楚临星被扶着坐到她身边时,裴淮义闻到一股清淡的香气。
那是不属于楚临星的味道。
他在颍川长大,身上有一股浸入骨骼的富贵香,而今这股香气很淡,但依旧能被她捕捉到,自从有孕以来,他身上的奶香气更重一些。
这是她差人给她送去的珍珠粉。
这还是楚临星第一次用。
裴淮义知道,他像是一只敏锐的小猫,对于周围的恶意与危险都十分敏感,所以今日扑粉,是因为桑昀来了?
她方才可是听说了,楚临星在外被人指点,如今在她面前也没有露出委屈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的那点精明去哪了。
“难闻!”桑昀哼了一声。
楚临星攥着袖口的手还没有反应,就听耳畔是女人不甚在意的声音:“是吗?”
“对,难闻,讨厌!”
桑昀受到鼓励一般,恶狠狠地看着他,眸中的厌恶不加掩饰。
他只恨楚临星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
裴淮义身后的风兰不痛不痒地道:“这珍珠粉,是主子亲自挑选的。”
“……你也讨厌,”他气呼呼地撂了筷子,抬眼看了裴淮义一眼,见她安静地用膳,没有半点要哄他的意思,生着窝囊气道,“那好吧,也没有臭不可闻。”
珍珠粉是很清淡的香气。
他是世家贵族,只闻闻味道就知道这是好东西。
他就是赌气赌气裴姐姐把这么好的东西送给楚临星,而不是他。
以前这些东西都是他的。
自从楚临星来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他的份儿了。
是楚临星抢了属于他的东西!
\"但如今他到底是小事,又非主君,"桑昀鼓着腮帮子,看着她,“不是主子,怎么还能上桌吃饭?”
裴淮义道:“裴府不讲那些规矩,太麻烦。”
“你对他太好,将来可是要被踩在头上的!”桑昀大为震撼。
他先前一直觉得,裴淮义这样也挺好的。
正是因为她不怎么讲这些规矩,在被条条框框束缚着长大的桑昀,就觉得在她身边待着舒服又放松。
可当这样的洒脱与不羁不是对他一人时,他就接受不了了。
他宁可裴淮义是个很严苛的人,不要对楚临星那么宽容。
他话音未落,在被裴淮义扫了一眼后,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他有些害怕。
桑昀是嫡姐与她关系不错,他便理所应当缠了上去,裴淮义对他也永远和颜悦色。
但方才那个眼神就莫名叫他说不出话。
他总觉得,如果自己再说一些什么,他可能会被逐出府。
桑昀很委屈,垂着脑袋扒拉了几口饭,小声道:“我要回去了,长姐还等着我……”
裴淮义没有挽留,颔首示意雪竹去送他。
桑昀的委屈没有躲过任何人的眼,就这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唯有楚临星没有看到。
脚步声过后,内室静谧了一瞬。
半晌,他试探着唤:“妻主?”
无人应答。
……出去送桑昀了吗。
他抿了抿唇,小声道:“妻主、裴大人……裴淮义?”
确定无人,楚临星放松地呼出一口气,摸索着桌沿,想要起身,却听身旁有人道:“寻常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这么直呼妻主名讳吗?”
楚临星瞪大了眼眸,呼吸也跟着暂停了。
她还在。
那刚刚为什么不说话。
是想看他出糗吗?
裴淮义看着他有些紧张地抿住唇,皱着一点眉头,为自己辩解:“是我逾矩了,但我寻常不这样的……”
好在裴淮义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
她看着有些无措的人,淡声道:“你打算去哪呢?”
“我该涂药了,”他像是害怕惹她生气,低着头,那一缕柔软微凉的发丝遮住一点面颊,而后补充道,“涂在肚子上的药。”
这是一个很私密性的位置,需要离席,是很正当的理由。
“嗯,”在他以为裴淮义大发慈悲地药放过他时,听到她说,“让你的下人去拿吧。”
楚临星有些为难:“这……”
他一时间不知道裴淮义要做什么。
继续羞辱他吗?
像不顾他的意愿摘下贞洁锁,从此不需他佩戴,像个荡夫一样空着在她面前晃。
这次要如何惩罚他。
是让他当众涂抹,被很多人看着,还是……还是要折磨他,折磨的他说不出话,却要他出言恳求她帮忙。
不论哪一个,都让楚临星瑟缩了。
“我知错了,妻主,我再也不敢了。”
他认错认得很快。
裴淮义没有说话,蒹葭的动作也很快,为她把药油取了来。
这是彭禾有的药童亲手调制的。
男药童更清楚男子喜欢什么味道的。
药油的瓶盖一拨开,一股清淡花香就溢了出来。
蒹葭识趣地将下人们带了出去,门扉关闭的那一瞬,楚临星倒吸了一口气。
她的指尖勾在系带上,夏衫轻薄,只轻轻一扯,就衣衫尽褪,显出一片春光来。
楚临星的肚腹圆润,像是一颗饱满的珍珠,莹润细腻。
他下意识拖着腹底,想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最脆弱的部分。
“松手,让我看看宝宝。”她低声诱哄。
楚临星闭上了眼眸,喉头滚了滚,嗓音沙哑地道:“好。”
泛粉的骨节挪开,那颗饱满的珍珠完整的重现在她面前。
裴淮义问:“药油涂在哪里,腹底吗?”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楚临星的孕期,她很少参与。
药油在她的掌心,被搓的温热。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温和滚烫的掌心缓缓贴在他的腹底,裴淮义认真地在他的腹底打圈,将药油涂抹均匀,依旧勤学好问:“这样吗,还是这样?”
指腹缓慢地转到了肚脐的位置。
楚临星彻底受不住了。
“妻主,妻主,别碰,我受不了的……”他轻声告饶。
“忍着些,”裴淮义没有停手,看着雪白的珍珠在她手上变得油润润,湿漉漉的,“寻常你是如何涂腹底的?”
他月份大了,看不清腹底的状态,自己涂怕也涂不匀。
但楚临星叫的厉害。
即便他咬住下唇,还是泄露了几声。
“只是涂个药,怎么叫的这么厉害,”裴淮义露出无奈的模样,笑说,“楚公子,悄声些,那些亲卫、侍人们还在外头听着呢。”
“你想让她们误会什么吗?”
楚临星的心理防线只差一点就要被击溃。
他知道裴淮义的意思。
白日宣淫,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九月很有脾气。
兴许也不高兴了,开始翻江倒海的闹腾,让他不得安宁。
但裴淮义指尖触及它顶起的那点柔软皮肉后,又安静了一会。
她伸手为楚临星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和泪水:“怎么胎动的这么厉害?”
他咬着唇瓣,被她短暂的宠了一下,就大着胆子,底气不足地控诉她:“是妻主欺负人,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你刚是故意的,想看我哭,对不对?”
裴淮义应得坦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坏的事:“你哭起来很漂亮。”
她见惯了美人。
人人都认为她好美色,所以便用美色来拉拢,但并没有谁能真正打动裴淮义。
楚临星不一样,他鲜活可爱又美味。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复。
刚才那点被纵容出来的大胆,甜丝丝的,开始膨胀。
“那,那也不能欺负我,”楚临星有理有据地指了指光滑的,带着清淡花香的肚腹,“刚刚九月闹的好厉害,很痛,吓到我了。”
裴淮义颔首,想到他看不到,又道:“嗯,好。”
她们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那些令人不高兴的往事。
楚临星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抿了抿唇。
所以,这算原谅他了吗?
他不敢问,生怕自己出言戳破眼下的温馨与和平。
裴淮义想对他做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只要不会伤及宝宝,他就忍着,让她做。
朝堂局势动荡,闻人宗政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裴淮义知晓,她早就有所动作了,京城这些时日安宁不了。
想要针对她,闻人宗政必会将手伸向楚临星,而颍川没有她的势力。
有亲卫跟随,就算她想要做些什么也鞭长莫及。
“恩恩,一会回去,让蒹葭为你收拾一下东西。”裴淮义擦干净掌心的药油,垂眸摩挲着他眼尾的皮肉,“去颍川小住一段时间吧。”
只有楚临星离开,她才能安心处理政事。
但楚临星明显误解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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