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琴师[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番外】(64)

  这样的认知令楚临星眼睛明亮了一瞬。

  她什么都知道,却没有否认这个孩子的存在,是否证明、证明他还是有机会的。

  “如果我努力一点,好好表现,就能被他原谅,留在这里吗?”楚临星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神情有些紧张地向蒹葭求证。

  只要他回答“可以”,就能暂时安抚他的心。

  “大人与公子间的过往,蒹葭并不清楚,”蒹葭看着他,道,“但蒹葭觉得,大人还是喜欢公子的。”

  如若真的恨他,兴许楚临星就不该是这个待遇了。

  他昨日可听说了,先前还有传言,说裴大人亲手杀了自己的郎君,并非是主君,她不曾娶夫,想必是什么露水情缘。

  楚临星与他主仆这么些时,大概也知道他想了点什么。

  “昨日那些事,你信了吗?”他问。

  裴淮义从来温和,但蒹葭见过她可怕的样子:“这,蒹葭也不好说,裴大人从来果决,兴许、兴许是真的……”

  “不会的。”

  楚临星道。

  这些都是有人在抹黑她。

  裴淮义如果真的想要杀谁,不会留下把柄的,更不可能像现在这般闹得人尽皆知。

  “公子,主子叫您进去。”

  楚临星低落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多谢。”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裴淮义。

  即便她们没有分开太久,但他太不安了,只有见到裴淮义内心才能安定下来。

  目光越过层层竹帘,最终停顿在女人伏案处理正事的身影上。

  楚临星心跳还是不可控制地停顿了一下。

  裴淮义听到他来,并不抬头,谁知楚临星就这样与她僵持着,站在远处良久,直至她抬眼:“怎么?”

  “……大人,我为您做了糕。”

  他压低了声音,生怕打搅她。

  方才就这么安安静静站了许久,像个可以观赏的漂亮花瓶,只是那双眼睛并不安静。

  他的视线几乎是黏在了她的身上。

  存在感太强了。

  裴淮义微微颔首,惜字如金:“放那吧。”

  她例行公事地检查了楚临星的身形。

  在府上养了这几天,他整个人精神看着也好了许多。

  不像初见时那般病弱,像一张单薄又苍白的纸张,一阵风便能吹跑的瘦弱。

  食盒被搁置在桌案旁,但楚临星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分明没有说话,但视线的存在还是让裴淮义扬起眉头:“还有事?”

  这句话的深意再明显不过。

  楚临星这才有了要走的意思:“……是,那我不打搅大人了。”

  他低落地垂首,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到门前还偷偷回头看她。

  食盒内糕点的香气很清淡。

  是茶糕,她先前在颍川偏爱的味道。

  “京城有卖茶糕的?”裴淮义打开了食盒,问。

  糕点外观瞧上去平平无奇,但这个味道她不会闻错的,比如是正宗的颍川味道。

  风兰:“听厨房小厮说,这糕是公子亲手做的。”

  裴淮义指尖方要触及糕点,闻言收回了手,抽出帕子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嗯,那你们拿下去分了吧。”

  “啊?”风兰诧异地抬头,对上自家主子的眼睛后,忙低头上前收下食盒,“是,多谢主子!”

  主子们的恩怨,她一个亲卫哪好过问那么多。

  主子赏,她们吃就是了。

  流言在京城发酵。

  在皇季父的授意下,即便朝堂弹劾裴淮义的奏折被压了下去,京城坊间的传言却没有平息。

  裴淮义与郎君无媒苟合,致使郎君有孕,却不管不顾,至今不给名分。

  楚琴师瞧着清清冷冷,私底下却放荡不堪,不守贞洁。

  女人有多少夫郎都无妨,但裴淮义不一样。

  她如今风头无两,既是御史中丞,又为刑部尚书,凡是与她沾边的流言,百姓都要听一听的。

  蒹葭急得团团转:“公子,这可如何是好?”

  “大人不曾澄清,”楚临星不清楚她想要如何,但心中的主意已经成型,“我有办法,只是不知大人是否会责怪我。”

  但楚临星清楚,裴淮义不会允许他冒险的,至少怀着她的孩子时不能冒险。

  “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他知道裴淮义生他的气,那日辛苦做好的糕,她也不曾吃上一口。

  尽数赏给了亲卫。

  风兰特意夸他手艺好。

  “不知楚公子还有这样的手艺,真是了得。”

  他只想帮裴淮义。

  楚临星早就不是不谙世事的知州公子了,他很清楚,裴淮义迟迟不澄清,没有跟他撇清关系,可再这样下去,只会对她不利。

  “我不知道大人为何如此,但我实在想不到这样有什么好处,或许是我短视,但我、不想看她在朝堂上受同僚攻讦。”楚临星异常平静,他望向院中那棵西府海棠,“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大人不会如此的。”

  但只要他站出去,站到裴淮义身前,那些朝臣就不能再怪她。

  裴淮义没有错,从始至终,错的就是他。

  ——————————

  肖柏下朝后抱怨不止:“哪是我不去,那不是有事吗?”

  裴淮义笑言:“是啊,听闻我们肖小大人红鸾星动。”

  “……谁红鸾星动了,你不知道那是个多彪悍的男子,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彪的儿郎!”肖柏难得的涨红了脸,高声辩驳,“红鸾星动,什么红鸾星动,我绝不会娶这样的男子……”

  “谁说让你娶了?”裴淮义故作诧异,笑问,“肖小大人,你怎么回事?”

  肖柏当场炸了毛:“他爹的,我是这个意思吗,说红鸾星动的不是你吗?裴淮义,你这人怎么这样!”

  真是抵触极了这个名字。

  她可被令狐楣辛追着打过,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事绝对逃不过裴淮义的耳目,但肖柏打死也不会承认。

  当初抱着好女不跟男斗的心,令狐楣辛追着她打,她就只能躲,谁知那小儿郎劲儿这么大,打得她疼了好些天。

  彪悍,真是太彪悍了。

  “反正,你可别小瞧这帮抚琴的郎君们,力气可大着呢。”

  力气很大么?

  “裴大人,陛下要见您。”月姑姑上前叫住她。

  一同被叫去的,还有楚临星。

  陛下这是又想听琴了。

  裴淮义思忖着肖柏方才的话,眸光落在楚临星的腰腹上。

  因着被她养得好,她不允许楚临星束腹,他也就再没束起过。

  而今肚腹的弧度愈发明显,一眼便叫人知晓,这是个有孕的夫郎。

  只是因着先前时常紧紧束起,而今即便松开了布帛,瞧上去也是月份尚小的样子。

  裴淮义还曾问过神医好友,楚临星这身子弱成这样,究竟有没有力气生出这个孩子来。

  她倒没见楚临星力气有多大,娇气得很,在颍川时更是。

  一点痛都受不得。

  楚临星调好琴音,却没有开始,立于玉阶上道:“草民犯了错,请陛下治草民的罪。”

  “哦?”皇帝笑了一声,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一个琴师,清清冷冷,在裴淮义身边待着时乖乖巧巧,这样的人能犯什么错呢,“那你觉得自己何错之有啊?”

  “草民犯了欺君之罪,这是其一,”楚临星朝着上首尊贵的帝王跪下,“草民本是颍川人士,因着母父被贼人所害,隐姓埋名,独自上京,想要状告贪官污吏,却无门,为苟活,蒙了假面,却得了陛下青睐,辜负陛下的信任……”

  大殿上静默了几息。

  裴淮义抚着指根玉戒的指尖停顿着,久久没有动作,只眼眸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草民二罪,草民不守男德,大胆……”楚临星深深吸了一口气,艰涩地道,“大胆勾引了裴大人,那时裴大人于颍川,不曾想,草民有孕。”

  “欺君是大罪,”皇帝声音平淡,帝王的威压令他不敢抬头,“蓄意接近裴大人,你胆子真是够大的。”

  楚临星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是,所以请陛下治罪。”

  他知道裴淮义在看他。

  但他读不懂裴淮义的眼神。

  她没想到他会在大殿上,当众坦白。

  裴淮义看着他。

  清瘦的郎君垂着眼睫,像是等待被处刑的囚犯,低垂着颈子,瓷白纤细,像只受伤的白鹤。

  她道:“陛下,疯话当不得真。”

  下一刻,楚临星抬头看着她,揭下了那张假面。

  第44章 妻主帮帮我吧

  原本白皙俊俏的面容, 在他掌心化作薄如蝉翼的薄皮。

  楚临星面色沉静,无视她的警告与提醒,将假面当众摘了下来。

  心跳有些急。

  兴许是因着半年不曾见到这张熟悉的面容, 此刻看来还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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