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琴师[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番外】(52)

  只是他手上的红绳此刻显得破旧。

  各色宝石早在辗转的路上碎掉,金铃也早不知何时丢失。

  他的宝物也变得残破不堪。

  “九月不怕,爹爹,爹爹会回到娘亲身边的。”

  车帘被风吹开,开始入夏的京城,就连夏风都开始显得闷热。

  裴淮义扫了一眼被风吹起的一角,就见消失数日,复又出现在她府门口的楚临星。

  “……主子,楚公子在那儿。”

  “我看到了,”裴淮义屈指按揉着眉心,“回府。”

  轿凳被放下,裴淮义踩着下了马车。

  见她下来,楚临星鼓起勇气上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大人,我……”

  “楚公子,”裴淮义没有看他,只打断他道,“离开京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不,大人,”楚临星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一字一顿,“我帮您,您想要做什么,我都帮您,我的身份很便利,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

  坚定的带着那点希冀。

  他神色稍顿,小心地,细细地闻了闻有些突兀的味道。

  是脂粉,男子用的脂粉。

  暖香,是榄风楼身份高贵的,譬如头牌淸倌红倌才能用的。

  他曾上榄风楼抚琴,对这样的味道很熟悉。

  楚临星眼眶有点红,却强颜欢笑着看着她,希望得到她最后的准许。

  “不能。”

  裴淮义垂眸看着他,淡声回绝。

  “为、为什么?”

  他唇角有些破皮,看上去是被咬破的。

  后面的话足以让他血色尽失:“我嫌脏。”

  这柔软的唇瓣她尝过。

  楚临星的软唇总是带着点药香,却不苦,柔软好尝。

  但想到这样的唇瓣早在许久以前被其他女人品尝过,她就恶心。

  浅色的软唇一旦受伤,就格外明显。

  其上那点斑斑点点的红,不知是哪个野女人啃出来的。

  “……可是大人,我还有用,我,我什么都能做的。”他的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因为裴淮义根本没有停下听的意思。

  “求您了,我自知罪无可赦,也不奢望您原谅我,只想帮您,赎一点点罪……”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咳,主子,”风兰冒死递来一本有些破旧的册子,“其上记载了不少东西,属下想着,主子或许有用。”

  朝政之事,她从不拖延。

  裴淮义翻开一页,便见其上歪歪扭扭,但很是认真的字迹。

  正是楚临星的。

  她瞭了一旁的风兰一眼,后者顶着压力,道:“收集不易,主子看看……”

  裴淮义收回眸光,道:“自行去领罚。”

  “是……”

  她千不该万不该在此刻为楚临星说话,来触主子的霉头。

  “主子,”雪竹上前,将风兰挡在身后,呈上了那份密信,“人找到了,”

  “如主子当初所言,成恩是假身份,当初与成家关系密切的,属下都查过了,唯独有一家,”

  “颍川的楚知州,她曾有一子,只是楚知州从来宝贝这个儿子,楚公子至今不曾有一个大名,就连她的好友,都不曾见过楚公子,颍川竟无人知晓他的容貌。”

  “属下掌握确切的证据,已确定成恩就是楚知州的公子,”

  “知州府被大火烧尽后,楚公子逃了出来……”

  裴淮义长久地停顿,半晌轻笑一声:“楚公子?”

  第37章 把她弄丢了

  “什么东西, 真当自己还是裴淮义的人?”

  “出来半月有余,裴大人那边不管不问,必然是他犯了什么错, 被赶出来了。”

  “是啊,裴大人从来心善, 他又是个男子,裴大人如何会惩戒他, 兴许是心软,只将他赶了出来。”

  半月以来, 有关他的恶意揣测从来没有停止过。

  这些无不在告诉他,离开了裴淮义,他其实什么都不是。

  一个没有家世门第的男子, 没有家族撑腰,受皇帝青睐,为宫中贵人们抚琴, 不足以他受人敬重, 也不足以打破流言蜚语。

  是自从裴淮义对他好的那一刻开始, 京城的风向才有了转变。

  失去裴淮义的庇护, 他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差。

  唯有整日为京中权贵抚琴,收集证据, 才能让他暂时忘却令他心痛之事。

  裴淮义不要他,没有多少人想收下被裴大人赶出来的琴师, 这无异于是在与裴府作对。

  明面上维系的同僚情谊, 如何能被一个男子毁掉。

  但琴馆被查封,从御史府出来后他无处可去,也清楚裴淮义的手段——假成恩死了,欺骗她的人, 最终落得如此后果。

  楚临星不觉得自己会是个例外。

  如果他不能很快展现自己的价值。

  “楚公子,不若随我回去,做个小侍,寻常无事弹弹琴,奏奏曲,也不算埋没了你。”

  也不乏有女人盯上他,

  没有自保的能力时,过分俊美的皮囊,只会为他引来灾祸。

  譬如此刻,眼前的女人笑着想要拉他的手。

  不论官职大小,都不是他能反抗的存在。

  他连蒹葭也护不住。

  此刻蒹葭被女人的侍卫压在地上,面颊都被粗粝的地擦破了。

  “抱歉,我是裴大人的琴师。”

  楚临固执地认定了这一点。

  不论裴淮义要不要他,他是裴淮义的人,死是裴淮义的鬼。

  这副模样就显得太不识好歹了。

  “还当自己是裴淮义的人呢,她要真要你,你还让你出来受这样的委屈?”

  “一个无家可归的琴师,在这儿给我端什么架子?”女人嗤笑一声,猛然攥住他的腕子,“你这样的小郎君我见多了,看着三贞九烈的模样,床.上叫的比谁都欢。”

  “大人,您这话过分了。”楚临星奋力抽出自己的手腕。

  他面容冷淡地后退一步,同她拉开距离。

  “过分?”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似笑非笑地道,“你个被抛弃的贱蹄子,老娘好心收留你,你倒挑了起来,今日老娘叫你瞧瞧什么叫过分。”

  这并非是在裴府附近。

  他也不再是裴淮义的人。

  若是有人想要对他做些什么,也不会有来帮他。

  女人身上浓重的熏香呛得他想要呕吐,直到女人想要漏报他的时候,楚临星狠狠一口咬在女人的颈侧。

  “小贱蹄子!”女人吃痛,暴怒地甩开他,捂着颈侧,“你他爹的敢咬我,真是找死!”

  楚临星没有站稳,被她甩开,狠狠撞在了墙上。

  “唔——”他紧紧捂住腹部。

  剧烈的绞痛是前所未有的。

  腹部发紧发硬,急急地往下坠,这样猛烈而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跌坐在脏污的地上,原本肃静的白衣沾满了污渍。

  “公子!”

  “给老娘狠狠地打!”

  耳边嘈杂的吵闹声被尖锐的嗡鸣取代。

  楚临星急促地喘.息着,耳鸣阵阵,眼前的景象也逐渐失真。

  好痛。

  腹部似乎要从内而外被撕裂,他好像要死掉了。

  带着他与裴淮义未出世的孩子,死在偏僻的街巷。

  他总是保护不好自己。

  “抱歉,妻主。”

  他最后的念头凝固,便彻底昏了过去。

  浅淡的血迹蔓延开来。

  ——————————

  怀中的身子脏污又冰冷,像是一只孱弱的,即将死去的流浪小猫。

  裴淮义没有想到,他会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彭禾有指挥着她将人放下,便将她赶了出来。

  门扉紧闭。

  掌心是一只沾染了血迹,有些褪色的红绳。

  那是成恩的东西。

  当初在颍川时,他缠着她,非要一绺青丝,为了这缕头发,成恩想尽办法取悦他,后来昏睡三日,裴淮义逗够了,才给他。

  “裴淮义就是很坏的女人,”他将自己裹成一团,但看到裴淮义笑眯眯地递来一缕乌发的时候,还是高兴地接过,笑说,“这下就好了,不枉我昨夜那么辛苦,裴淮义,你真的很难哄。”

  “不是昨夜,”裴淮义纠正道,“是三日前。”

  “……”他幽怨地接过那缕发丝,肩头青青红红的痕迹也随着她接过的动作显露出来,“裴姐姐,你真的很坏。”

  “但你不也是很喜欢吗?”裴淮义坐于他身旁,捏了捏他手感很好的面颊。

  成恩轻哼一声,攥着来之不易的发丝,在读将自己裹紧,背过身去,不打算再理她。

  但她还是看到这人勾起的唇角。

  明明就是喜欢极了,每次都说不来了,第二日不还是要缠着她。

  后来,成恩将她们的发丝缠在了一起,编进了两只红绳手链中。

  “这就是定情信物了,”成恩从身后抱住她,很是高兴地道,“颍川有说法的,只要有情人将发丝编进手链中,给心上人随身携带,就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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