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跳跃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叶绍瑶不是没见过这种组合跳,但是……
算了,都季林越了。
赛场上,季林越在一个侧踢后结束比赛。
毫无意外地获得了满堂喝彩。
叶绍瑶这人呢,赶出分前就没了影,吭哧吭哧跑到后场。
与内场连接的大门敞开着,她清楚地听到,季林越在自由滑中获得了138.22分,两套节目总分超两百分,排在所有选手的第一位。
已经确保银牌收入囊中的家伙果然没有回到后场。
叶绍瑶扒在门边看,他正在穆教练面前低着头,挨训呢。
但她凭什么被区别对待!
只是一个喘气的功夫,教练已经结束了训话,可自己不听话的那天,足足被训了小半个小时。
叶绍瑶扶着走下来的季林越问:“教练给你说了什么?”
结束自由滑,那股累劲儿才迟迟涌上来,不知是不是冰刀的缘故,季林越走路都有气无力。
“教练说我的体能还赶不上野心,做事应该三思而后行。”
“就这?”
“就这。”
这算什么不轻不重的软刀子。
不过看在他快要昏过去的份上,叶绍瑶就勉强不计较。
“你刚才真是逆了天了。”
难得季林越还有力气笑出声:“这是我的秘密武器。”
“何必呢?”叶绍瑶有些不悦,“陈束晰也没来,去年的冠军也没来,你何必呢?”
刚问出口,她灵光一闪:“好弟弟,你是不是想上冬奥会?”
季林越突然收敛了神色,严肃地瞥了她一眼。
他最讨厌叶绍瑶叫他弟弟,尤其是“好弟弟”,显得差辈分。
叶绍瑶犯嘀咕:“那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叫你哥哥。”
“你不想上冬奥会吗?”他反问。
她答:“谁不想上冬奥会。”
不说花滑,就是把所有体育项目的运动员问个遍,都会给出毋庸置疑的答案,最高目标当然是奥运会。
“但你也目睹了今年的冬奥会。”
华夏的双人滑延续了以往的辉煌战绩,在本届冬奥会包揽金银。
不说向来平平无奇的冰舞,女单老将状态下滑,新生代无法挑起大梁,男单突然从百树争高化为一片荒漠,彻头彻尾成了跛脚汉。
温哥华冬奥会结束,新的周期开启,他们这一批也即将进入力量和体能全面爆发的黄金年龄。
要想成为下一届冬奥会的顶梁柱,必须从第一个赛季的名额开始抓起。
叶绍瑶深表认同。
门里传来欢呼,所有的比赛落下帷幕。
没有看到最后一名选手的表演,叶绍瑶盲猜:“季林越,你会不会是冠军?”
分明是玩笑,偏偏季林越接住这句话,煞有其事地点头:“冠军赛,当然要拿冠军才够意思。”
穆教练说得对,季林越的身体已经要盛不住他的野心,膨胀得快飘起来。
连骄傲的惯犯都快看不下去:“可不可以低调一点。”
主持人播报分数的片刻,工作人员突然把门关上,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门后。
“干嘛呢这是?”故意挑重要的节点上演完美错过。
叶绍瑶抱怨:“根本没听清这名选手的分数。”
“201.01分,”身后传来当事人的亲自解答,“恭喜你,季林越。”
季林越以微弱的技术分优势,获得了本场冠军赛男单项目的金牌。
叶绍瑶被高亢的男声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站起:“你好。”
男生很有礼貌地回应:“你也好,你……是不是昨天的女单冠军?”
“是我。”
“我昨天看了你的比赛,很有创意,感染力也很强,让我仿佛看见了柴可夫斯基心中的山河。”
对方说这么多,叶绍瑶不太会招架,挂着笑容说“谢谢”。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和他交谈。
“你的……”对方还想说什么。
叶绍瑶赶紧打断他,把身边的救世主推出去:“这是我的代表发言人季林越,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你一定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吧。”
她趁机转身,眼睛在对季林越说:“帮帮我。”
第71章 “叔刚才夸咱都好看呢。”
最后一场颁奖仪式结束,叶绍瑶迎接从媒体手中逃过一劫的季林越,双手摊开要金牌。
“我可以看看吗?”
季林越只手从脖颈上取下金牌:“一模一样。”
叶绍瑶对着顶灯翻来覆去地看,不说制作工艺,连绶带的颜色搭配都看不出任何差别,一晃神就容易混淆。
看够了,她物归原主。
“还好你知道低头,不然只能挂在你的头顶上。”
回酒店的出租车上,叶绍瑶特意将车窗摇到最下面,探头感受春日和煦的风。
等红灯的路口,有个小孩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宣布今天的好消息:“我今天得了一朵大红花,我要别在妈妈的衣领上。”
这是小孩炫耀成绩的最直接方式。
叶绍瑶也短暂地畅想着:“咱俩一人拿张证书、带块金牌回家,肯定倍有面子。”
……
酒店大堂,正要前往餐厅的叶绍瑶和季林越正遇见准备出门的容翡。
容翡顿时像迷路的飞机找到着陆的跑道:“绍瑶,你俩要参加今天的表演滑吗?”
“怎么啦?”
她将双手抵在下唇:“帮帮忙。”
“什么忙还要你亲自讲。”
现在的叶绍瑶有些迷信在身上。
别的不说,她曾经对容翡许下“十四岁获得全国冠军”的伟大设想,这居然是个真命题。
她对容翡的神力得到极大的改观。
容翡说:“我和晨旭要表演一段故事,背景是西欧宫廷的盛装舞会。”
“全锦赛那个?”叶绍瑶问。
“是,上次我们找了其他朋友助演,但这次找不到人。”
如何在短时间内给观众传递出“这是一个宫廷舞会”的有效信息?当然要用人海战术。
叶绍瑶明白她的诉求:“客串对吧?”
“就是这个意思*。”
容翡一脸忧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被叶绍瑶打断:“那我们直接彩排见。”
“季林越同意了?”
“你们需要两个人?”
“理论上是的。”
既然这样,叶绍瑶给季林越充分的思考空间:“你想不同意吗?”
这算哪门子征求意愿。
季林越回答:“我应该是同意的。”
叶绍瑶给容翡翻译:“他很乐意。”
容翡的眉心一跳,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凑齐了临时演员,容翡自然而然担起导演的角色,在冰场外给演员讲戏。
“你们的戏份很简单,走几步华尔兹的舞步就可以。”
“华尔兹怎么跳?”叶绍瑶坐在长椅上,举手充当好问的学生。
她在冰上叱咤十年,只会华尔兹跳,不会跳华尔兹。
这一问,导演也噎住,无力地张了张嘴,最后索性寻求搭档援助:“问你,华尔兹怎么跳?”
张晨旭挠头:“我也只会跳,不会教。”
容翡撇嘴,关键时刻,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她问:“秧歌会扭吧?”
“这我熟。”叶绍瑶自带扭秧歌的基因,起身就起范跳了一段。
“我只是问问,和这个没关系。”容翡说,“但能看出来你有些舞蹈底子。”
一场实践课,说来说去白费功夫,张晨旭建议:“我们直接演示吧。”
所有的比赛已经结束,此时的训练馆已经没有前几日的拥挤,为数不多的选手也辟出属于自己的角落,编排表演滑节目。
容翡没有忸怩,右手轻轻搭在张晨旭的虎口,左手臂架在他的手臂之上,在缓慢的口令中移动脚步。
分明是吊顶的白炽灯,却偏偏被衬出灯球闪烁的感觉。
“好暧昧哦。”叶绍瑶说。
容翡突然失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脸颊红到脖子:“没有暧昧!”
“我表达的是一种氛围。”
张晨旭清了清嗓,试图把局面引向正规,语气也很僵硬:“注意集中,别踩我脚。”
“哦。”
两人半搂半抱着展示了一小段圆舞曲,虽然动作基础,但因为长久的默契和柔韧,举手投足也不失优雅。
“别看现在干巴巴的,到时候会有音乐,效果肯定不一样。”
不能光看不做,张晨旭也鼓励:“你们来试试?”
季林越上手快,带着叶绍瑶前进或后退,摇摆或倾斜,抬手给她留下转圈的空间,挺像模像样。
“这段音乐不到十秒钟,走两个方步刚好合适。”
简单学会了动作,容翡和张晨旭换上冰鞋彩排自己的,叶绍瑶和季林越还没消化完圆舞曲入门课的要领,并排坐在长椅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