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倒数第三位出场,暂时拿下了第一的位置。
铜牌。
铜牌到手了!
不等手脚有所动作,大脑首先向泪腺下达指令,有什么液体夺眶而出。
这是她在本赛季的又一枚铜牌。
“你怎么知道是一枚铜牌?”身边的穆百川打趣她。
“全国冠军赛,您以为是校园联赛呐。”叶绍瑶揣测到教练的言外之意,却不敢想象,会闹得像扮家家酒似的。
穆百川抱着手臂说好,却不说自己在好什么,一脸高深。
“去后场休息吗?”他问。
“去……吧。”
不然待在场上干什么,观摩其他选手的佳作?
这对她这个即将被打败的铜牌选手也太残忍了。
“小时候还一腔自信,喜欢看高手过招,”穆百川激她,“现在胆子变小了,连向前辈学习的心都没了。”
好拙劣的激将法,叶绍瑶咂嘴,不过还真激起了她的斗志。
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抱着学习的心态,也没有损失。
“看呗,我最爱看比赛了。”
她重新走回场边坐下。
不行,这个冰场的围挡比其他的都要高,她得站起来才能看清冰上的情况。
倒数第二名选手的自由滑选曲出自前几年的一部国外电影,和音乐剧类似,节目编排也参考了电影里的舞蹈动作。
叶绍瑶跟着节奏摇摆,副歌甚至能哼两句,不过她的英文不太好,只会形声不解句意。
这名选手曾经备受发育关的折磨,如今也算是熬出来了,在成年组驰骋好多年,成绩一向保持得不错,能在国内站上领奖台的水平。
她今天的发挥也十分稳定,有小失误,但瑕不掩瑜,以两套节目160+的成绩暂时排在第二位。
最后出场的是卫冕冠军,今年和叶绍瑶一般大,不过因为天赋在身,女孩没滑几年青年组,就直接从少年组蹿到成年组,一样获得了出彩的成绩。
如果要争下赛季国际赛的名额,这个女孩会是自己的头号对手。
最后一场表演结束,观众席的掌声经久不息,抛向场上的礼物也更多。
说到礼物,冰童们收走了自己的玩偶,现在还不知道放在了哪里。
穆百川在前线观完赛,走到叶绍瑶身边,问:“你还没回去?”
可不呢,刚才有个教练下达了任务,让自己好好观摩前辈的比赛。
“我在向前辈学习。”叶绍瑶说。
穆百川随口问:“你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坚韧不屈的精神。”
最后一名选手选择的曲目和凌霄花有关。
凌霄花可以在石墙上攀援,在绝处逢生,象征着坚毅和勇往直前。
“嗬,你还看懂了这一层。”
“当然,我的语文可是年级翘楚。”
连季林越都经常不如她。
得分区的分数首先出来,再是主持人通过播报告知在座,最后现场悬挂的屏幕切换,选手会根据得分高低排进已出场的名单里。
“怎么才163分?”叶绍瑶有些惊讶。
自己的短节目落了别人五分之多,却在自由滑追了回来?
这名选手的难度也没有低到这种程度。
叶绍瑶仔细对比了她俩的分数构成,原来是对方的艺术表现力矮了自己一截。
“她的节目内容分居然没上五十……”话没说完,叶绍瑶被助教狠狠抱住,始料未及。
“恭喜你。”
她愣在那里,回了一句:“谢谢。”
早知道她有一块牌子,但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场上的女主持又开始工作,亮了亮嗓子,让所有观众一起见证冠军诞生的时刻。
“让我们恭喜来自星未来俱乐部的叶绍瑶,获得本次全国花样滑冰冠军赛的冠军!”
叶绍瑶是全场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是冠军。
“我是冠军?!”她说话都找不着调,向团队的每个人问了一遍。
其他人已经过了兴奋劲,笑着回应她:“你是。”
下一秒,叶绍瑶已经埋在教练的肩上大哭。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到的事情。
助教看着她喘不上气的样子,担心地说:“小叶是不是哭过头了。”
“这辈子第一个冠军,我曾经也是这样。”穆百川是过来人,拍着她的背顺气。
是啊,十四岁的全国冠军,这是多大的荣耀。
许多运动员终其整个运动生涯都摸不到的最高领奖台,她在十四岁的末尾,窥见了它的真容。
……
叶绍瑶曾记得,自己在网上看过一段gala视频,运动员脚下滑着大一字,踩着《WeAreTheChampion》的旋律展开了一面五环旗巡场。*
那是她所见过最感动人心的谢幕表演。
也是因为那段表演,让叶绍瑶一直贫瘠的英语荒漠开出一朵花,她从小唱着这首歌长大。
但那些都只是歌词而已。
而她现在终于也可以说,I`mthechampion。
第70章 “冠军赛,当然要拿冠军才够意思。”
自从女单颁奖仪式结束,这枚金牌就没离过叶绍瑶的手,吃饭也得拿着,换了衣服也得戴着,现在该睡觉了,叶绍瑶还没看腻。
邵女士有些烦她:“差不多行了,哪有握着金牌睡觉的。”
“我宝贝它,多摸摸怎么了。”
“出息,也没见林越有你这德行。”
叶绍瑶理直气壮:“他不是没拿到嘛。”
季林越还靠在床头翻课外书,不知道看进去多少,但回复得很及时:“我只是还没比自由滑而已。”
说得像比了赛就能拿金牌一样,叶绍瑶出了个主意。
“那你抱着我的金牌睡一觉。我从其他选手那里听到的,这样有助于考神附体。”
什么歪理?
邵女士捶她:“别扯,国家现在严厉打击封建迷信。”
“宁可信其有,”叶绍瑶继续把金牌往隔壁床递,“万一呢?”
强买强卖下,季林越还是接过去。
无事一身轻,叶绍瑶继完成比赛后,写完了所有的家庭作业,大早上就找不到事做,跟着季林越到体育馆训练。
她背着手,模仿教练的语气:“你一定不要紧张,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
季林越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你的衣领没折好。”
衣领?叶绍瑶低头看。
“因为奖牌的绶带很宽,会把衣领撑起来。”
季林越疑惑:“为什么要把奖牌挂出来?”
“难得拿一回,多炫耀炫耀怎么啦。”
“那还用外套挡住。”
“我害羞。”叶绍瑶把外套紧了紧,挤出衣服下圆饼的轮廓。
她左瞧右瞧,街上也没人大张旗鼓地把奖牌挂出来。
季林越有时候想不明白,叶绍瑶的大脑构造到底是什么样,一面装着活泼张扬,一面是含蓄内敛。
是很纠结的一个人。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我,”叶绍瑶把手挡在他眼前,“需要我帮你压腿吗?”
“你真不见外。”
练功房里还有其他男男女女,也没人像他俩这样拉扯。
“我和你见什么外,别是害怕我整蛊你。”
和他一起课前热身的日子,叶绍瑶曾在他劈叉时加海绵砖,痛得他走不动道。
“当时是你自己不吱声的,我后来不也知道下手轻重了嘛。”
叶绍瑶清楚地记得,当时季林越一直面不改色,她还以为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呢。
话语间,季林越已经做完一套腿部活动,实在没有叶绍瑶的用武之地。
但看见她一脸殷勤样,他最终还是分配了差事:“那你监督我。”
冰舞还没结束,季林越被叫去检录,叶绍瑶闲逛到了观众席。
“被赶回来了?”邵女士问。
很稀奇,女儿最喜欢和那小子黏在一块,今天回来得还挺早。
“他被叫走了,其他男生我都不认识,待在那里很无聊。”
稍微眼熟的陈束晰没有参赛,后场连个帅哥也没有。
“还是看冰舞好,”叶先生问,“瑶瑶有没有转冰舞的想法?”
叶绍瑶结巴道:“我为什么要转冰舞?”她明明在女单待得好好的。
“冰舞的强度没其他项目那么大,托举比双人滑安全,还不需要烦心跳跃。”叶先生罗列了一众优点。
“既然冰舞那么好,为什么我们国内没有掀起冰舞潮呢?”叶绍瑶问,“甚至在花滑四项里,冰舞也不算运动员的头号选择。”
为什么呢?叶先生真想不出一二,向身为运动员的闺女请教。
“因为冰舞的规则很复杂,不是我们可以理解的。”
华夏每赛季的花滑比赛,冰舞的参赛组合总是最少的。
国内并没有多少冰舞教练。就拿他们俱乐部讲,唯一的夫妻档在退役前从事的是双人滑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