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给你俩也闪几张照片。”邵女士一手指挥着,拿出自己得意的拍照手艺。
叶先生从侧面看见即将岀画的两人:“你俩还在闹矛盾?”
叶绍瑶和季林越面面想看,往中间挪了挪,又挪了挪。
“笑一个——”
照片定格的前一秒,叶绍瑶察觉脑袋上长了什么东西,接过相机一看,季林越就是始作俑者。
“你干嘛给我比兔耳朵?”她声讨,“我刚刚以为头顶落了鸟屎,笑都没敢笑。”
照片里,叶绍瑶虽然咧着嘴角,但弧度并不多,眼睛里装着惊恐,表情笑不像笑、哭不像哭。
但季林越却罕见地笑着,惬意地眯着笑眼,那阵风吹来,足以用自由形容。
叶绍瑶看着他咬牙切齿,一定要再拍一张不带他的。
“这才拍出了我的美貌。”
她终于看到照片里清晰的五官,少女的鬓发拂在脸颊,身后的建筑映着夕阳的金黄色。
咦?
叶绍瑶举起相机,将照片里的建筑放在现实里。
“季林越,你看——”她用手肘叫住身边的人,“这个中国馆像不像一顶学士帽?”
叶先生点头认同:“瑶瑶很有善于发现的能力。”
学士帽是一种认可,象征着智慧与成功,照片里的自己错位戴上这顶“学士帽”,一定也在冥冥之中包含了什么寓意。
“说不定我能考上特别好的高中,继续和你待在一个学校里。”她对季林越说。
接完电话的邵女士重新回归队伍,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瑶瑶。”
“嗯?”
“教练说,你加分通过了十级步法的考试,恭喜你。”
她终于可以确保自己拿到冠军赛的参赛资格,而不是简简单单的旅行一场。
叶绍瑶捂着胸口,激动的心已经跑了二里地,但她嘴上只是劝季林越多拜一拜。
“你亲眼见证的,这个建筑很灵。”
第66章 “我希望你能想明白。”
上冰前,叶绍瑶专程找教练商量比赛的事情。
“教练,我可不可以在调整旋转的姿势变化?”她仔细解释,“我最近向容翡前辈讨教了风车转,成功率很高。”
在国际滑联于本赛季钦定的技术组细则中,风车转被认定是直立姿态旋转难的变化,给联合旋转增加了一定难度,因而选手可以获得更高的定级。
此前,叶绍瑶一直把冰上训练着重放在步法和跳跃部分,至于旋转,充其量在及格线上徘徊。
她复出后经历了两场比赛,所有的联合旋转都无法超越三级。
短时间内没法在旋转前后加入难度滑进和滑出,叶绍瑶只能从改变旋转姿势入手,在空闲时间找到了容翡魔鬼训练,速成了风车转。
但穆百川让她放弃这个想法。
“教练——”叶绍瑶双手合十,试图动之以情。
教练背着手,晓之以理:“明天就是正式比赛,且不说你是否熟练,就是贸然改变技术动作,也会降低节目的流畅度。”
对此,叶绍瑶向容翡倒苦水:“教练太保守了,以前也是这样,技术动作的成功率必须达到百分之八十,才肯让我放进节目里。”
站在穆百川的角度,容翡不是不能理解:“因为这些动作很危险,摔倒是小事,要是伤筋动骨,可是要赔上前程的。”
运动员的身体最不值钱,天天在冰上地上摸爬滚打,但也最金贵,经不起一点病痛。
叶绍瑶啧声:“我以为你会鼓励我。”
要是放在以前,容翡只会满是斗志地挥拳头,让她只管往前冲,往上走。
“我当然会鼓励你,”她转过头,抿着嘴唇笑,“反正是赛季的最后一战,不如去试试。”
“容翡姐姐,你真是我的知己。”
“我也曾这么干过。因为这个临时起意,让我的自由滑技术分比第二名高了十五分之多。”
“是十年前那场比赛?”
当年容翡在少年组崭露头角,以两个三周跳一鸣惊人,那年她才不到九岁,就被全国上下誉为“天才女单”,甚至把她看作阚玉的接班人。
如今,阚玉早已经消失在大众的视线里,曾被称为接班人的容翡也不知所踪。
女孩埋头轻轻唱,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叶绍瑶笑她,才刚刚成年,就学着大人伤春悲秋。
两人坐在板墙上,面向宽阔无人的冰场,对面有一面落地窗,阻挡不了照进的斜阳,映着纵横交错的冰面,形成道道阴影。
容翡跳下去,在滑行中俯身,指间传来粗粝的触感,这些斑驳的冰痕又如何不是她们滑冰道路上的沟壑。
“你还没开始发育,那两年会真得很难熬,”容翡睨了眼叶绍瑶,就像大人看向懵懂的小孩,开口就是过来人的唠叨,“我虽然前几年还在坚持参加女单比赛,但跳跃越来越笨拙,旋转也很明显慢了下来,甚至有段时间,我丢掉了好几个三周跳。”
“可我记得,你前年还拿过华夏杯的女单第五名。”
华夏杯是国际滑联(ISU)在华夏设置的花样滑冰大奖赛分站赛,全球顶尖的花滑运动员相聚在这里,擘画自己的事业蓝图。
“但你没看到的是,我为了拧过那个GOE为负数的勾手三周跳,拄着拐回了家。”
赛场背后的故事,叶绍瑶不能完全知晓。
当年她也只是靠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体育频道播出容翡的采访,她说还会继续深耕女单事业,暂时退出接下来国内双人滑项目的比赛。
“那后来放掉了俱乐部联赛,是因为华夏杯受的伤?”
容翡却摇头,揉了揉她的膝盖,转开话题:“话说,你的膝盖真得好全乎了?”
半月板损伤不是小事,何况叶绍瑶还有韧带撕裂的前科,要是换做普通人,膝盖早废了。
叶绍瑶说:“生物老师讲过,我们都在生长发育阶段,身体的修复能力要比成年人强得多。”
即使因为比赛复发,接下来还有漫长的休赛期,也足以让她养回来。
说到生长发育,容翡不自觉将目光聚焦在叶绍瑶的身上,她看着少女冰服下的形体,已经初有女性的特征。
“瑶瑶,你是不是开始发育了?”
燥热攀上叶绍瑶的脖颈,很快蔓延到脸颊,叶绍瑶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支支吾吾:“有吗?”
果然已经是个厚脸皮的大人,说话好不害臊。
但或许容翡真的一语道破天机。
穿训练服时还不觉得异样,换上修身的表演服,叶绍瑶顿时感觉压力从布料覆盖的部位传来。
两年前量身定做的考斯滕,现在被挤出怪异的褶皱。
团队的助理看到也无可奈可,衣服大改小容易,但原本就没有多余布料的衣服,又该如何改宽松呢。
去熟人面前问了一圈,都没有备*用的赛服。
“一时半会也借不到,只能先勉强穿着。”
所有人退出练功房,留叶绍瑶一个人搬腿开腰,她直起身体,看原本就不长的裙摆才堪堪遮住大腿根,虽然有连腿的冰袜,也并不妨碍脸上腾起羞赧的红云。
她把裙角往下抻,再往下抻。
还好,熬过这场比赛就可以换新节目,缠着爸妈买新裙子了。
……
在女单正式开赛前,叶绍瑶被临时叫去开幕式走过场。
以为是简单的巡场排练,却被策划开幕式的阿姨要求展示个人特长,其他选手个个都进入状态跳跃旋转,叶绍瑶也尝试了几次3T+3T连跳。
只是彩排,就已经摔得不轻。
“一个开幕式而已,别人都在隐藏实力,就你一遍遍跳足了周数,”助教说她不懂得变通,“接下来就是女单比赛,提前消耗了体力,等会可别滑不动路。”
叶绍瑶深知自己过于实诚,但不以为意:“如果我的体力这么快就被消耗掉,应该没有能力站在这里。”
她从小到大就练长跑跳楼梯,应付一个开幕式还是绰绰有余。
“你最好是。”
虽然冠军赛只是赛季谢幕之战,重要程度比不上竞争激烈的全国锦标赛,但主办方却十分重视此次比赛的举办,甚至邀请到了体育频道的名嘴主持。
叶绍瑶听声音便觉得熟悉,似乎总是出现在爸爸爱看的球赛里。
“让我们欢迎第一组选手入场!”
不同于从前坐在演播室里的广播员,叶绍瑶似乎能感受到主持人就隐藏在观众席的某处,拿着话筒向大家介绍场上选手,时刻带动观众的气氛。
“接下来出场的是,华夏新生代女单选手叶绍瑶。”
虽然叶绍瑶在本赛季积分排名第十二位,但直到昨天最终参赛名单的确定,她已经不算是勉强挤进决赛圈。
除了容翡,其他三名高位选手也因各种原因退赛,她顺位排在所有选手的第八位,在第一组最后一个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