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_怀蔺【完结】(76)

  叶绍瑶有些意外,原以为小时候只会用头顶看人的孜美函,竟然也会留意同学有什么爱好和梦想。

  聂心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以为你整天只会学习、跳舞和瞧不起人呢。”

  孜美函敛起一双笑眼,气质瞬间变了个样:“什么话,我哪有瞧不起人?”

  女生们多多少少想起往事:“你以前还嫌弃我的便签纸没有花纹,又素又土。”

  “还说我的西瓜太郎*呆呆的。”

  “不能够,”突然被口诛笔伐,孜美函自己还有些不相信,“我以前只爱学习,你说是吧?”她转头问没吭声的叶绍瑶。

  看着她的殷殷眼神,叶绍瑶有些不忍心:“也还好。”

  虽然孜美函有时的确刁蛮任性,也确实只是一个被家庭惯养的小公主,没什么实质性的恶劣行为。

  其他女生啧声:“你忘啦,‘野芍药’这个外号就是美函先叫的。”

  这叶绍瑶倒没忘。

  家人亲戚平时都叫她瑶瑶,再不济也是一声小叶。

  一到学校,她就变成一株野芍药,让她经常在自我介绍时被外号拐跑。

  但她对这个昵称已经顺耳了,即使是在几年后再次听见,也不会有什么负面情绪。

  她说:“还好啦。”

  叶绍瑶竟然向孜美函倒戈,女生们很咋舌。

  聂心对此评价:“邪门。”

  女生们从小学回忆聊到初中生活,偶尔对最近大火的明星犯犯花痴,气氛松缓下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餐厅的服务员用墩布清理地面的脏污,墙上的挂钟已经转到十点。

  “走吧,再晚就没有公车了。”

  街边的男生们还蜷缩在炭盆边烤火,一手竹签,吃着大块羊肉,说什么也不肯走。

  “那我们先回家啦。”女生们相互道别,从不同的方向离开。

  聂心挽着叶绍瑶的手,有些犯困,看着街边的行道树从一个分裂成一双。

  身后默默跟随的孜美函把她吓了清醒。

  “你跟着我们干嘛?”

  “我回家。”孜美函梗着脖子。

  聂心指正:“你家在南边。”

  “我搬家了。”

  她咂咂嘴,无话可说。

  36路末班车,车上的乘客已经很少,晚归的上班族零零散散靠窗坐着,应该在思考明天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她们也在思考自己的未来。

  “孜美函,我看过你的‘桃李杯’*展演。”叶绍瑶说。

  孜美函点头:“我拿了一等奖。”

  “嗯。”

  车厢里静下来,除了汽车引擎和车轮的摩擦声,再听不到其他。

  孜美函又说:“我也看过你的比赛。”

  “我?”

  “嗯,就是前不久的省冬会,”她说,“你也很厉害,拿了奖牌。”

  其实比之她对自己动向的了解,叶绍瑶更惊讶于她学会了承认别人的过人之处。

  这是小学时期的孜美函绝不会做的。

  “我可是要当女单未来的人。”叶绍瑶有些小雀跃。

  “行,你俩以后都是世界冠军,”旁边的两人进行世纪大和解,可把夹在中间的聂心憋屈坏了,“叶世界冠军还不下车?”

  叶绍瑶嫌她扰乱视听:“你看错站了吧。”

  下一站才是野湖公园,她怀疑聂心老年痴呆了。

  “中考之后,我要搬家去南方了。”在嬉闹中,孜美函静静地说。

  “南方?”聂心疑惑,“你不是才搬家吗?”

  “我妈妈说,南方有更优秀的舞蹈老师,可以让我学习更多的舞种和更正确的舞蹈技巧。”

  “哪个南方?”叶绍瑶问。

  地理书上说,我国南方十四个省,两个直辖市和两个特别行政区。

  “还不知道,但应该是祖国的最南方。”

  这个知识点聂心知道:“曾母暗沙啊?”

  结果顺利收到了一枚白眼。

  “野湖公园站到了,下车时请不要忘记随身物品。”

  车门外就是那片野湖,野湖边就是叶绍瑶的家。

  她首先和她们告别。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第55章 “只有一点点喜欢。”

  叶绍瑶第一次坐飞机,就是去孜美函口中的祖国最南方。

  G省是今年花样滑冰全锦赛的举办地。

  刚在室外吹了一晚上的风,叶绍瑶的脑袋还有些昏昏胀胀,稀里糊涂往行李箱塞了几件厚毛衣。

  还好邵女士在临行前检查了行李箱。

  “你去那边儿戴这个?”她从一叠衣服中抽出毛线帽和厚围脖,严肃的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

  叶绍瑶捧着一碗热牛奶,正享受着扑面温暖的蒸汽:“不……然呢?”

  “G省今天十二度,”邵女士扶着额头,“你昨天不是还看过天气预报吗?”

  “我以为是零下十二度。”

  “你的地理成绩是不是作弊的?”她敛了敛目光。

  去年地理会考,叶绍瑶少有的交出了满分答卷,在家里家外吹了小半年。

  叶绍瑶对此解释:“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层嘛。”

  她这个土生土长的东北人,怎么会首先想到国内还有零上十几度的隆冬。

  不过回忆地理课,老师说北回归线从G省穿过,它属于热带地区,气候和岸北很不一样。

  有多不一样,得去体会了才知道。

  季林越在这几天还有一场校园联赛,他们只能分别行动,叶绍瑶率先踏上了去往G省的航班。

  走完复杂的登机流程,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腰上扣紧安全带,手指不断拨弄窗户上的遮光板。

  “妈妈,飞机出事故的概率大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她们将在万米高空度过漫长的六个小时,她的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

  邵女士睇她一眼,把她离谱的联想呸走。

  飞机缓缓进入跑道,在一阵颠簸中冲上云霄,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告诉叶绍瑶,她刚才完全是杞人忧天,真正困扰她的是随之而来的恶心。

  心跳停滞了一拍,叶绍瑶本能靠向邵女士的肩:“妈妈,我难受。”

  感觉周围的皮革气味一下就泛上来,熏得她头晕。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叶绍瑶昨天收拾行李到大半夜,晚上八成也高兴得没睡着觉。

  她只是虚弱地摇头,额头又往颈窝靠了靠。

  “您好。”邵女士拦下路过的空乘人员,向她问了些晕机药。

  就水服下,等女儿缓了一刻,邵女士再问:“还晕吗?”

  肩上毛茸茸的脑袋没有反应,只有鼻间溢出浅浅的呼吸声。

  她就知道,叶绍瑶昨晚一定没睡好。

  补了一场好眠,叶绍瑶调整姿势转醒,脖子已经有些僵硬。

  不过晕机的症状要轻了许多。

  她推上遮光板,窗外是辽阔的天与海,还有几丝悬在身下的云。

  “应该已经到东海了,”邵女士终于可以揉揉肩,“右边的舷窗可以看到海岸线。”

  长途飞行中,机上的乘客都靠着椅背休憩,叶绍瑶很容易看到对面的小窗户,但从她的角度,只能模糊地看到天际线。

  离预计到达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广播告知飞机准备开始下降,南方今日天气转阴,飞机很快沉进云海里。

  剧烈的颠簸摇醒了很多人。

  叶绍瑶问:“为什么飞机在云里会晃得厉害?”

  记忆中的动画片总把云朵塑造成天外仙境,和现在灰扑扑的乌云很不一样。

  云里的世界也不过如此。

  “因为云层里都是混乱的气流,飞机会失去平衡。”邵女士解答。

  “那我们会安全降落吗?”

  现在她们四面皆白,一些倒运的念头又钻出来作祟。

  “会的。”

  下午四时整,飞机在G省机场安全降落,只是从舷梯走上摆渡车的功夫,叶绍瑶已经感觉到海滨城市的湿热。

  也不是因为高温,单纯是她穿太多。

  “好暖和。”

  难怪其他乘客在机上就脱下了累赘的厚衣服。

  虽然同样滨海,但G省比岸北更潮湿,叶绍瑶觉得皮肤都黏黏糊糊,像被裹上一层水团一样难受。

  “咱们提前两天来,你也先适应适应这里的气候。”

  异地作战需要克服的首要困难就是水土不服。

  以前的大小比赛都是在东北和首都兜圈子,如今进入从未踏足的新环境,身体状态都需要花时间调整。

  还有冰质。

  G省的比赛场馆在赛前进行半开放管理,叶绍瑶凭借报名信息顺利进场试冰,这里的室温比岸北室内还*要高些,冰质相对更软。

  叶绍瑶换上冰鞋,刚跨进门槛就滑了一跤。

  她心虚地回头,这样显得她很不专业。

  冰场里的人不多,叶绍瑶手里拿着磁带机,调到最小的音量,跟随音乐冥想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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