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荒唐,但并不妨碍做一些无成本的幻想。
在向琴琴的煽风点火下,叶绍瑶真要开始做美梦了。
下一位选手上场,自由滑选曲自《梁祝》。
这曲一出手,瞬间把观众带入了另一个氛围。
“上一个滑《梁祝》的运动员可是拿过世锦赛冠军的阚玉,你没希望了。”向琴琴说。
叶绍瑶不信她,她固然比不上阚玉前辈,但谁又能说滑《梁祝》的人人都是阚玉。
音乐悠扬起伏,选手压着旋律如鱼得水。
“看来她很擅长表演这种风格,你真的没希望了。”
“我知道。”
这名选手的滑行很流畅,更不说在节目前半段已经上了高级三连三跳跃。
短暂的美梦破碎,叶绍瑶虽然没有面色表露,但距离那个领奖台只有一步之差,不能说是没有遗憾。
“一百五十分确实是上不了领奖台的水平。”她反省。
“不不不,我觉得你还可以抢救一下!”
场上又出现了意外。
选手难度进入躬身转时卡冰摔倒,不说躬身转定级如何,这个难度加分是不会被承认的,摔倒还会另外扣分。
“她应该还会超时吧。”
虽然不是精通音乐的行家,但凭着多年的乐感,结尾的长笛变奏应该搭配的是一组换足联合旋转,但她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果然,音乐最终停在了一圈规尺步上。
她最后的分数成了悬念。
“H省冬季运动管理中心刘一玟,技术分48.23分,节目内容分48.57分,自由滑得分96.80分。”
现场的大屏幕上显示,刘一玟短节目得分54.71分,总得分151.51分。
“瑶瑶,你是多少来着?”
“好像也是一百五十一分?”
她只记了个大概,当时只顾泪眼模糊,实在没有精力记住小数点后的每一个数字。
但随后,屏幕上出现了所有选手目前的总排名。
“你比她多0.19分!”
惊喜来得太突然。
虽然她刚才真的想过登上领奖台的事,但这会儿又无端生出一些愧疚感来。
对方的水平比她好太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个场外因素的干扰,让选手出现了千奇百怪的失误。
“你想多了吧,”向琴琴看她并不兴奋,安慰说,“她最后的旋转明显没有拿到好的定级,这能怪到你?”
她拍了拍叶绍瑶:“你去收拾收拾吧,前两名就不用想了。”
前两名选手的短节目分数自成一档,即时自由滑有瑕疵,叶绍瑶也很难再有被投送温暖的机会。
但已经确定上领奖台的事,还需要她重新换回表演服和冰鞋,等待女单比赛后的颁奖。
“等等,我记得从今年开始,颁奖仪式被挪到所有比赛后一起进行?”
“什么?”
叶绍瑶腿有些发软。
冰舞和男单比赛还没开始,要等所有项目结束角逐,她岂不是得在这里坐上一天?
“这个铜牌……可以请教练代领吗?”
但她没舍得那么做,毕竟这是人生第一次走上领奖台,她很想体会别人曾站在领奖台上的滋味。
她坐在向琴琴身边,一会乐得止不住笑,一会愁得直按眉头,向琴琴以为她高兴疯了。
“虽然你的铜牌是捡漏捡来的,但也不至于这么百感交集吧。”
向琴琴没有领会过在大型赛事获得奖牌的心情,但自己应该……会处之泰然吧。
“琴琴,如果寒假我没有去训练,记得别想我。”
向琴琴问:“你到时候又要犯病?”她还能预知未来呢。
“我今天应该会被我妈打一顿,那时候肯定还没好。”
晚上,叶绍瑶收到了来自俱乐部的盒饭。
她已经在这里如坐针毡一下午。
叶绍瑶下午尝试借穆教练的手机给家里打电话,但没人接。
这个点还没回家,估计妈妈已经在到处打电话找她了。
她站在大厅吃盒饭,从大门吹进一阵风,她感觉自己已经逐渐变为一具尸体,凉得透透的。
最后一场男单自由滑比赛,没有下午的观众满座,要显得冷清一些,和她的心境很符合。
“看来男单也是送温暖大赛哦。”
“这不才刚开始嘛。”
最先出场的选手水平自然比不上经验丰富的运动员,叶绍瑶表示感同身受。
“季林越在什么时候出场?”
“最后一组,他短节目排在第三呢。”
“你俩要双双站上领奖台,”向琴琴揶揄,“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她又在说奇怪的话了,叶绍瑶没搭理她。
接近十点,季林越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
向琴琴很激动:“你没看见他在冰场跳这套节目,可帅了。”
有多帅呢?
大概就是用《007》的音乐翻旋子,节目编排还多了一串耍酷的动作。
“他换编舞老师了吧。”这是叶绍瑶唯一的想法。
向琴琴嘲她:“什么鉴赏水平。”
观众对这套节目的反响不错,裁判也认可了所有的技术动作。
“岸北市冰上运动管理中心季林越,技术分65.11分,艺术表现分60.16分,自由滑得分125.27分。”
总得分186.87分。
“哇,又是一枚铜牌。”
第51章 “还需要我保管冰鞋吗?”“不需要了。”
“颁奖仪式将于十分钟后开始,请您耐心等待。”
男单比赛结束后,工作人员在冰场里铺上红毯,简易搭起领奖台。
叶绍瑶在更衣室重新换上表演服和冰鞋,在内场与本次女单冠亚军得主会合。
第四名刘一玟也在。
叶绍瑶一步一步挪到队伍最后,听她们三个闲谈。
“一玟,你的申诉成功了吗?”
刘一玟摊手:“教练在赛后就找了裁判,裁判说我的躬身转没有得到认定,前后一共扣了五六分。”
尹谊萱叹气:“现在国内根本没有使用这个难度进入的例子,教练和裁判都不懂这些,你以后别在节目里加奇怪的东西。”
刘一玟看起来并无所谓:“这次只是拿省级赛练练手,行不通就算了。”
叶绍瑶一个人坐在墙边的长椅上,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自己凭着三分实力和七分运气摸到的领奖台,不过捡了别人创新失败的便宜而已。
但眼前的姐妹花并没有给她暗自伤神的时间,刘一玟很快注意到她。
“你刚才滑得很不错,我和萱萱一直以为你是市队的,没想到广播说你来自星未来,还是我前教练的亲徒弟。”
刘一玟就是早几年从星未来俱乐部选进省队的女单选手,最近几年一直在国外训练,学了一手外国技术。
叶绍瑶不知该用什么心情面对她,只是紧紧捏着裙角,起身说了句“师姐好”。
得到这一声师姐,刘一玟拿出前辈的语气,先扬后抑说:“但是你的难度太低了,在全国赛根本没有竞争力。”
“你也就只有一个高级三连三,难度还没和她断档呢。”尹谊萱在背后笑着怼她。
被朋友揭了老底,刘一玟很容易转移炮火:“要不是我在冬奥选拔赛时丢了高级三周,高低是你的劲敌。”
“你一百四十七分。”尹谊萱打趣。
“谭微,你怎么就在短节目摔了一跤,让她这么嚣张!”
“你一百四十七分。”谭微在一边跟腔。
“好过分,”刘一玟被这个一百四十七分气得不轻,扭头向叶绍瑶吐槽,“她俩就这样,仗着比过几次国际赛,瞧不起人。”
但后来她又悄悄拉着叶绍瑶解释:“其实她俩水平真比我高不少,要不是去年大家都在发育关里,我哪里有机会和她们一起备战冬奥。”
去年国家队人员名单的确定过程很简单,每个省队推举名额,集中训练后统一参加选拔赛,按照名次分配名额。
尹谊萱就是最终胜出的那一个。
“说这些话呢,是因为我看你好像不够自信。”刘一玟说。
叶绍瑶咬着唇:“我确实是因为大家的失误才有机会站在这里。”
“但是在大家都失误的情况下,你却没有受到影响,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无论是在什么比赛,机会只有一次,考验的不仅是运动员的专业能力,更有对心理和基本功的潜在考核,运气可不会平白无故降临。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别人的认可,叶绍瑶放松了许多:“穆教练确实说我是应试型选手,无论在训练时有什么毛病,比赛上都很少出错。”
“这就是你的能力。”刘一玟说话像个成熟的过来人,却偶尔忍不住调皮,“能让穆教练开金口夸你,说明你确实不错。”
这话说的,叶绍瑶的脸“噌”就热了起来。
“但你是不是没有集齐所有三周跳?这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