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_怀蔺【完结】(271)

  他喝着水,呛了脖颈和耳朵通红。

  “这有什么说法?”

  手里刀叉不敢妄动,它们的主人洗耳恭听。

  毕竟这个词已经是上个世纪的形容,譬如梅艳芳和张国荣,譬如黎明和周慧敏。

  被冠以这个称呼的,似乎都没走到最后。

  “那是很早的事了,”岑溪回忆,“当年滑协把国内的冰舞拆了个遍,许多冰迷猜测你们会不会走到最后。”

  隔壁的音乐被人切掉,还是BEYOND的,《光辉岁月》。

  歌词很应景。

  叶绍瑶靠着椅背,灯光在她的眼中生辉。

  她想了想。

  “‘最后’这个词太沉重,我不会思考那是什么时候。我和他只顾走自己的路。”

  季林越附和:“我们已经走了很远。”

  ……

  央视团队启程回国前,叶绍瑶找摄影师要了张照片。

  拍摄于本站的自由舞。

  她辣评:“咱俩难得有张表情管理到位的照片。”

  照片里,他们正在执行编排步法滑行,她变换重心起身,被季林越拖住浮足。

  捏着照片一角,叶绍瑶一研究:“但这个情节,你不应该是阴暗的深渊吗?”

  她的眼睛盛着试图追寻的光明,考斯滕像她一样圣洁,又从裙尾破开一条黑色的星带。

  为什么季林越看着她的背影,也笑得正浓。

  对此,季林越胡诌八扯:“我猜,当时的深渊认为,自己可以吞下一切光明,他志在必得。”

  灵光的脑子就是转得快。

  叶绍瑶任他怎么理解,随便应了两声,把照片夹入手机壳。

  这是她特别下单的透明款。

  “你看。”她举手展示。

  照片是刚洗出来的,还带着机器的温度,修剪了多余的边框,刚好铺满一个机面。

  季林越会意,摸出随身的零钱包。

  透明夹层里,也是他们的照片。

  从考斯滕看,应该是他们这赛季的韵律舞,叶绍瑶站在他的腿上,保持着完全躬身姿态,像展翅直击苍穹的飞鸟。

  “有品位。”

  房门敲响。

  格林教练找到他们。

  “确认一遍,你们计划在回IAM后调整技术难度。”

  叶绍瑶点头。

  格林教练将目光放在另一边:“季,你的*意思呢?”

  “和她一样。”

  “我重申一遍我的看法,”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格林教练吐气,“现在这个时候,修改配置太勉强。”

  翻过天就是十一月。

  距离俄国站只有二十来天,新配置很难搬上舞台。

  但如果赶不上俄国站,之后的比赛呢?

  没人能确定他们会进入总决赛。

  即使叶/季在俄国站拿到十拿九稳的成绩,也不能保证总决赛会如约开幕。

  他们甚至无法预料接下来的分站赛,会不会因为疫情发生变故。

  把一套没有经过大赛打磨的配置直接搬上冬奥会的赛场,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事。

  “可Eva和Rowan也打算将节目返工,不是吗?”

  “那是因为他们的节目不合格,还登不上大雅之堂。”

  说到底,叶绍瑶和季林越走来的每一步都多少带着运气。

  能力摆在那里,格林对他们的指望自然比白黑组合更保守。

  “但我们也想用最完美的节目,登上最瞩目的国际舞台。”

  “你们知道的,我对你们的要求不只是登上舞台,而是那座领奖台。”

  “我们也正向着它努力。”

  他们有稳定性,但这还不够。

  想登上领奖台,就必须具备能够登上领奖台的绝对能力。

  这是叶绍瑶和季林越达成的共识。

  话头转了两圈,格林教练反而把自己绕了进去。

  似乎很有道理,如果抛却上述的假设条件。

  既然他们愿意,既然她也有所期待,那为什么不呢。

  格林教练皱着眉,自觉已经被这两个年轻人潜移默化。

  “三天后的早上十点,我希望能在IAM看到你们准时出现。”

  第198章 节目过渡的阵痛期。

  和合作的编舞师讨论了两天,叶绍瑶和季林越大致把诉求讲清。

  首先,同捻步的定级不稳定。

  在假定拥有高完成度的情况下,他们还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保级条件。

  其次,弧线托举的滑出也有问题。

  上周加国站后,有好心的裁判私下提醒,他们的跪滑有被判定为编排滑行的可能。

  如果让这个冰面动作占一个技术的位置,GOE会跌下一大截。

  为此,他们需要找到可以替换的滑出方案。

  不仅如此,圆形步的难度步法比重太低,还需要进一步填充。

  至于组合托举的转体托举,叶绍瑶拍拍自己的胳膊,认为难度还能更上一层楼。

  “就这些。”

  他们把条条款款列在纸上,推给编舞师。

  编舞师单手支颐,在无语中开口:“就这些?”

  纸上的表述图文并茂,箭头符号画了大串,看起来是把节目精修一遍。

  但她根据预期,把修改前后的图案落实在设备上,灯光一打,绿的红的一片。

  绿色弧线是既定轨迹。

  从某个节点开始,绿色淡下,延伸出更多更繁杂的红色预设轨迹。

  直到最后,两版图案毫不相干。

  “看见了吗?”她握着电容笔圈了一处又一处,“如果在三组同捻步后再加一组捻转保级,整个节目都会受到影响。”

  不仅需要修改一连串步法和衔接,还要重新卡节奏。

  这是个大工程。

  “如果要保证节目流畅度,我们可以适当压缩弧线托举的时间。”季林越说。

  “对,”叶绍瑶撑在桌上,从掌心逃出的风掀起纸张的边角,“我们还可以灵活调整衔接动作,尽量减少滑行图案的变动。”

  刚从白黑组合那边儿下班的技术指导又被拉回冰场。

  如何踩定新版本的点位,如何让新的动作适应节奏,他们还有得练呢。

  ……

  11月20日,IAM的参赛选手从蒙城出发,开启长达一天的飞行。

  目的地,索契。

  今年的俄国站就将在索契举行。

  好巧不巧,是当年冬奥会使用过的花滑馆。

  冰舞运动员到场地进行适应训练时,工作人员还在布置场地。

  挂在吊顶的一串旗帜被取下,按照本次与赛的国家名单,重新排列。

  这是叶绍瑶第一次站上这片冰面,慢悠悠地绕圈子,等待系鞋带的季林越姗姗来迟。

  “在发呆?”他问。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那面逐渐从边角挪到几乎正中央的五星红旗。

  “我在想,”她搓着手套上的毛线球,咽了一声,“当年做梦都到不了的索契,现在还是到了。”

  2014年,他们因为资历太浅,并没有成为派系博弈中被偏袒的棋子。

  2021年,他们是国内几方势力再错综复杂,也无法撼动的一号运动员。

  “我的家人,好久不见。”

  意识到对方叫的是自己,叶绍瑶回头,看声音的主人由远及近,在身边刹住车。

  华夏与东欧的美和谐地融合在这张脸上,是巴芙拉叶,俄国站的东道主组合。

  “这是扎伊采夫,”她用中文介绍,“我前年才搭手的男伴。”

  互相点头问候后,叶绍瑶取笑:“巴芙拉,你的中文已经完全退步了。”

  巴芙拉耸肩:“没有可以让我进步的环境。”

  “但你的冰上实力一定不简单。”

  这几年,巴芙拉出现在国际赛场的机会并不多。

  一是因为俄国国内竞争太过激烈,人人都有坐上一号位的能力。

  二是因为与前男伴拆对,她有一个赛季的时间不见踪影。

  其间,巴芙拉回到地方队挑选舞伴,重新从培养默契开始。

  年初的世锦赛,她和扎伊采夫的新组合拿到第八名,并以冰舞项目的赛季第十二好成绩,顺利获得今年的两场分站赛资格。

  “我在俄国站的目标很明确,进入GPF。”她说。

  俄国站是今年GP系列的最后一站,它的落幕将会确定所有项目的总决赛名单。

  不过经过此前五场分站赛的较量,F国、M国、加国已经分别将一个席位收入囊中。

  本站的运动员同样不容小觑。

  M国组合EvaWhite/RowanBlack在加国站后精进了两套节目,从绝佳的训练状态来看,半脚已经踏入决赛圈。

  东道主巴芙拉叶/帕维尔扎伊采夫和Y国一号组合各有一枚银牌,也暂时保留了五五成的希望。

  有一枚金牌在手的叶绍瑶/季林越,则更有望成为加入欧美混战的唯一一组亚洲选手。

  ……

  次日,冰舞项目首先拉开大奖赛俄国站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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