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_怀蔺【完结】(24)

  “起开,该换你拉我了!”

  “我就该把家里的雪橇带来!”

  谁也没管冰面平滑与否,和伙伴们手搭手开始了一场浩大的打出溜滑。

  “季林越,我们也去玩呀。”叶绍瑶把季林越往里拽,试图带他进入沸反盈天的世界。

  季林越摆摆手:“有些幼稚,我不去。”

  叶绍瑶笑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别装成……啊!”剩下的话到嘴边,转成一声惊呼,一阵冰凉钻进领口,雪渣子附在脖颈上,又冷又痒,吓得她直哆嗦。

  她生气地转头寻找始作俑者:“谁啊!”

  “不好意思啊,我打偏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举手致意,随即用另一只手里的雪球向原定的目标砸去,“你有本事别跑!”

  叶绍瑶并没有咽下这口气,对方吊儿郎当的口吻反而勾起她的胜负欲,即便她从没见过那个高年级的男生,她依然蹲下身团起雪球,然后朝着他的方向狠狠释放。

  季林越也学她蹲在地上,用双手压紧雪球:“你还需要雪球吗?”

  怕被对方压倒性报复,她没有恋战,打算先开溜:“他没发现那个雪球是我砸的,我们快跑。”

  跑是没有跑掉的,不知道谁起的头,打出溜滑的队伍最终变成了一场打雪仗的混战,有意的或无辜的都被卷了进来,大家各自为阵,不管对方高矮胖瘦,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帮谁。

  叶绍瑶没能顺利溜走,一路上被好多溅起的细碎雪块误伤,她只能被迫加入战争,抓起地上的雪就往四周扔,直觉指挥她束好围巾戴好帽子,靠着盾甲逃离战场。

  有嗓门大的学生贴着窗户报信:“校长来啦——”

  操场上人头攒动,匆忙四散回到班级,预备铃适时打响,叶绍瑶打算回公区取工具。

  “我东西呢?”她刨开被倒在花坛里的雪堆,这堆没有,那堆也没有,地砖已经被铲车清理干净,肯定更是藏不下一把铁锹的。

  邵女士早晨还千叮咛万嘱咐别弄丢了,这会就真丢了。

  下课,季林越偷偷串班,把自己的笤帚给了她:“你先把它拿着,中午去保洁室找找,也许是保洁阿姨错拿也说不定。要是没找到,你拿个笤帚应该也能向你妈妈交差。”

  她收下他的恩情,依言求学校的保洁阿姨带她去保洁室看了几眼。她的铁锹坏了小半边手柄,模样很不协调,在一众工具里很是扎眼。

  “还好我不用被骂了。”刚才翻雪堆做无用功的时候,她甚至已经把挨屁股蛋还是挨手板心都选好了。

  别说,季林越可是帮她找回东西的大功臣,自此,叶绍瑶逢他就夸大好人。

  “大好人,我们寒假一起去哈市看冰雪大世界吧!”

  季林越背上书包摇头:“大好人的寒假已经被排得满满当当。”

  “你要参加比赛啊?”她难以置信,难怪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编舞老师练节目呢。

  “是市级的比赛,不过我得先通过区级赛的选拔,也是寒假的事。”他点点头,“而且,妈妈还给我报了数学竞赛,让我去试试。”

  季家父母对孩子各有要求,季先生希望季林越继承他的衣钵学习滑冰,温女士则更看重他的学业,学习奥数也是她的主意。

  “好可怜。”

  寒假本来就该愉快玩耍的,可是她又有点想去看他比赛,好纠结。

  ……

  打从期末考试一开始,叶小姑娘就开始给邵女士做功课,天天在她耳边叨叨滑冰长滑冰短,让她误以为女儿是想上冰场了。

  她问:“数学及格了?”

  “及格了!”多亏季林越押中了题,她不仅及了格,还提前交了卷呢,连数学老师都对她刮目相看了。

  邵女士正在剥橘子,语调始终放得很轻:“有八十分没?没有甭想。”

  叶绍瑶气呼呼的回嘴:“你耍赖!”大人怎么也可以出尔反尔呢。

  硬的不行来软的,她又换了一套攻势,开始承包家务活。

  哪知道邵女士是个软硬不吃的人物,恶作剧似的让她东扫扫西擦擦,乐在其中。

  “妈妈,我就是想去看季林越比赛,他明天就要参加选拔赛了。”

  清闲了几天的邵女士彼时窝在沙发里吐瓜子皮,电视里演到孙悟空三打白骨精,齐天大圣次次破了白骨精的谎言,唐僧却一意孤行,念起恐怖的紧箍咒。

  听见女儿伴着片尾曲哭起来,她撒手撇下瓜子,拿着纸巾替她擦拭眼泪:“早说是去看季林越,你跟着你温姨去就是。”

  北风南下,又一场大雪纷飞,叶绍瑶坐上季先生新入手的小轿车,和季家一起去往云河区的体育中心。

  “闺女,叔叔的小汽车不错吧?桑塔纳,华夏红。”汽车缓慢行驶在铺满积雪的路面,乍一看像是从雪里拔地长出来的。

  叶绍瑶点点头,转身和旁边的季林越私语:“和咱这儿的出租车也没差啊。”

  汽车开进体育中心的大门,迅速成为洪流中的一滴,叶绍瑶从没在大街上见过那么多汽车,她不禁感慨,岸北的有钱人越来越多了。

  “走吧。”

  场馆里面塞满了人,观众席都是三五一团的亲友,即将上场的孩子们被赶去候场的更衣室,各校的礼仪部举着花花绿绿的牌子,整个云河区的中小学校都相聚在这里,统一进行赛前选拔。

  季林越拎着表演服和冰鞋和他们短暂道别,被志愿者带去候场,叶绍瑶和季父季母挤在一块,俨然像一家三口看表演来了。

  季先生时隔多年重见冰场,情不自禁提着学冰往事,温女士显然已经听倦了,在密集的话头见缝插针:“闺女,你去看看其他学校准备得怎么样。”

  叶绍瑶一扎紧人堆就急缺安全感,小时候妈妈给她讲过很多故事,落单的小孩子很容易被陌生人拐走,而那些坏人往往就是利用人群掩护自己。

  她在选手候场区胡乱扫了几眼,给季家父母捎去安心:“季林越肯定能被选上的。”

  虽说这只是一场区级选拔赛,但场面并不亚于任何一场正式赛。比赛分中学组和小学组,每项每校最多只有两席名额,即该校的前两名。

  场馆拉灯又亮起,主办方请来了已退役的全国知名花样滑冰运动员对本次比赛做现场解说。

  “哇喔,好大的场面,”叶绍瑶坐在山顶,看不清冰场上被光束环绕的全国冠军是谁,却从他的滑行动作认出来,“这不是穆教练吗?”

  她完全放下紧张,就好像回到新世纪学滑冰的日子,听教练在课前鼓励学生多多尝试,那股亲切劲儿,她恨自己不能替实验小学的女生上去滑。

  按捺住心里的归属感,头顶的音响传播着比赛规则:比赛按“中学组——小学组”的顺序,分两个比赛日进行,十个选手为一小组,一一展示短节目内容,时间2′40“±5”。

  直到天色暗下来,小学组的男单才开始。

  此时的叶绍瑶已经靠在温女士的怀里睡过两觉,咂巴咂巴小嘴翻了身:“这比赛有够漫长的。”

  她还是头一次听说那么多学校的名称。

  还好双人滑和冰舞不在比赛范围内,小孩子们的节目音乐多是优雅舒缓的琴曲,简直比感冒药的副作用还好使。

  第17章 “你的表演服很好看,像一条星河。”

  叶绍瑶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在幼儿园门口捡的,粉色小肉鼻,通身橘色,间或描了些花纹,乍一看像糕点铺里陈放的虎皮卷,于是被小姑娘亲自赐名“虎子”。

  虎子在流浪时被养得很好,性格也亲人,见着可爱的小姑娘就喜欢在她跟前滚两滚,叶绍瑶对这些可没有抵抗力,说服邵女士把它抱回了家。

  “虎子,喵一声。”

  “虎子,吃小鱼干吗?”

  “虎子……”

  其实虎子并没有在叶家待多久,它见谁都面善,没几天就被小区里的小孩骗走了。

  再然后,据说野湖边多了只流浪的小橘猫,三天两头蹲在墙根向居民乞食,但她暗访了几次也没遇见过,也不知道它有没有挨过岸北冷酷的冬天。

  至于为什么会想起虎子,大概是今天刚好遇见了一只流浪猫,长得很像它,以至于浅浅的梦里都是她掀翻小区找粉鼻子小猫的情境。

  “闺女,闺女。”

  她感受到了真切的一阵摇晃,身体带动脑袋磕向另一处肩角,被迫从小猫的温柔乡里抽身。

  还好她醒得及时,虎子已经要开始说人话了。

  “温阿姨,季叔叔?”她还没回过神来,酥麻感聚在头顶,不知道怎么就睡在了温女士的怀里。

  “已经在报幕了,小越准备上场了。”

  广播里,女主持人激情介绍:“下面是来自岸北市实验小学二年级的季林越,短节目选曲《十面埋伏》。”

  现场的观众已经久坐了一天,并没有太高的热情,季林越踩着稀稀落落的掌声进场,按照穆百川事先提醒的那样巡场一周,步履看似处变不惊,实则手心已经攥出湿意,双臂不自觉地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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