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账单欲言又止,还得感谢季林越慷慨解囊。
他不仅带了鼓鼓囊囊的现金,连信用卡都备好了,预算成迷。
“Silvia,你明天最好有完美的计划。”
否则,可对不住返贫的她。
……
希尔维娅一直保持神秘,只说让她等着看戏。
叶绍瑶也很松弛,她没有受邀gala表演,在台下当了一天观众。
大家的表演滑比自由滑更自由,能cos影片中的神奇女侠,能在节目中演绎《X战警》。
还有最有趣的,两对俄国双人滑在冰面上携手当起四小天鹅。
观众说,gala值得票价。
那对于他们有通行证的运动员,简直白看一场喜剧。
小天鹅还没有驯服自己的肢体,在冰上摔了大马趴,是情节的设计。
别人都放声笑着,昏暗灯光下,季林越看见叶绍瑶不达眼底的笑意。
“在想什么?”
“我其实有带gala的表演服。”
没有亲身参与这场轰轰烈烈的autumncamp,多少会有遗憾。
“没关系,我们还有下一次,很多次。”
也不是多大的事,片刻静默后,叶绍瑶重新上好发条,戏谑说:“舞蹈动作没忘吧?”
季林越最初不太乐意跳《爱乐之城》,还是她哄着骗着学的。
等入了门,叶老师又端出教练的态度,让他将整个舞蹈回炉重造。
根本忘不了。
再盛大的聚会都会结束,所有运动员再度涌入冰场,拍着手转着圈,向每一位观众告别。
“走吧,”趁着人们还恋恋不舍,叶绍瑶和季林越赶紧溜号,“接下来,是我们的聚会。”
体育馆对面的酒店宴会厅,刚下gala的运动员们姗姗来迟。
叶绍瑶靠着甜点台,已经偷吃了两块提拉米苏。
这玩意糖分高,备赛期间需要忌口,但现在是赛后,她偶尔放纵一回。
目光注视着门口的来人,室内突然就变得拥挤,大家热打得火热,和谁都能聊上两句。
她规规矩矩坐回餐桌,和季林越大眼瞪小眼。
他俩都不太会社交,只等自来熟们打开交际的闸口。
晚宴开始,ISU秘书长和里贾纳市市长亲临现场,总结比赛的顺利开展,向运动员们报以诚挚的祝贺。
“一句话能掰成三句,原来世界各地的领导都喜欢打官腔。”场东的某一桌,有两个人悄悄咬耳朵。
“嘘。”
叶绍瑶将所有话咽回去,随手提了提抹胸,她第一次穿这样的礼服,怪不习惯。
希尔维娅坐在另一个角落。
领导讲完话,她也吃得差不多,别人刚开席,她已经开始满场找人。
“你们怎么坐在这儿?”
别的选手都和队友扎堆,叶绍瑶和季林越孤零零,哪有位置坐哪。
同桌有认识的朋友,和希尔维娅招呼:“Silvia,你的计划呢?”
不是叶绍瑶嘴巴不严实,她也才知道,原来这个“计划”不算秘密。
“等着。”
希尔维娅甩过裙尾,调转方向,径自走向宣讲台。
“亲爱的各位,”她试了试话筒,“大家应该都知道我的名字。”
台下的人们被她吸引,配合地高喝。
八九岁就活跃在世界人民的视线中,M国的天才少女,她是在座多少人的前辈。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我将在平昌冬奥会后退役。”她风趣地补充,“没错,是明年那届奥运会,所以大家得先替我保密。”
女孩脸上化着浓妆,高挑的眉毛表达她的外向和张扬。
即使是退役,她也要大声向世界告知。
台下的疑惑与不解取代刚才的喧闹。
“你才二十五岁呢。”
“我只是学会了及时止损。”
她重新带动气氛:“朋友们,这不需要悲伤,请为我祝贺。”
肩上的荣耀无数,辛酸也尝遍,她功成身退。
“还有一件事,”希尔维娅从身后掏出了什么,“我勉强把它称之为仪式。”
叶绍瑶正挂着满脸悲伤,眼眶的泪水还在打转,希尔维娅就这么叫出她的名字。
“给我的朋友,叶绍瑶。”
原来宴会厅的灯光也是可以操控的,一束聚光灯突然就曝在她身上,周围一切都黯淡无色。
场面很奇怪,她突然就被叫上台,接受几百道目光的检阅。
她侧头小声问:“这是在干嘛?”
但离话筒太近,女孩怯怯的声音就这么流传开,在墙壁之间回荡。
“为你加冕。”
这是希尔维娅在短节目中所戴的王冠,因为表演需要,冠首和发箍粘为一体,镶嵌的水钻在灯光下透亮。
叶绍瑶记得,她在前几天随口夸了一句,现在仔细看,才真正被惊艳。
“这是F国的不知名工匠在五年前打造的,全是不值钱的水钻,没有收藏价值,”希尔维娅玩笑说,“但它陪我登过四大洲的最高领奖台,也陪我在世锦赛被自由滑拒之门外。”
意义比价值更珍贵。
“为什么要送给我?”
“我说了,它没有收藏价值,我希望它能代替我,永远在冰场长青。”
大奖赛之后,她再没有其他赛事,M国的冬奥落选赛只是一个幌子,以她这两年的成绩,连参赛资格也够呛。
叶绍瑶颔首凝视。
王冠的造型像湖面惊起的水波,发箍则是春生的藤蔓缠绕,它所描摹的每一处,都是生机。
“不可惜吗?”
“不可惜。”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希尔维娅将她的碎发别在耳后。
为她加冕。
“你有无限的潜力,可以带着它走下去。”
第149章 “这里不是菩萨的辖区,所以把实现愿望的任务派给了我。”
赛季中,俄国俱乐部的冰舞运动员打包飞加国,和格林组来了一场冰上切磋。
一场友谊赛,参加与否全凭自愿,但这两天季林越的肩膀不适,叶绍瑶主动向格林教练请辞。
格林没责怪,只是说:“你们的托举很伤季的肩膀,当初编排时就应该规避。”
叶绍瑶笑了笑,在场外老老实实当起观众。
即使不能上场,这也是学习的好机会。
从俄国来的组合颇有名声。
俄组有刚升组的新秀领衔,他们在本赛季第一站GP中获得银牌,十一月将参加F国站,能进GPF的机会非常大。
冰场中舞蹈的人姿态翩翩,没有打分,没有采访,这是一场单纯的视觉盛宴。
叶绍瑶留意屏幕,洋面孔的女孩居然和她同姓。
巴芙拉叶?
她一眼就注意到这个名字,在一堆“诺娃”和“耶夫”中脱颖而出。
“我妈妈是华夏人,在学习冰舞前,我也一直待在华夏。”
在外国十几年,巴芙拉的普通话完全没受其他语言的影响,甚至带了点首都腔。
赛后,几位教练进行友好交流。
运动员们各自放松,但在斗舞余韵之外,他们还想斗些别的技术。
巴芙拉的搭档是前男单选手,出过内点四周的,但现在跳跃能力有退步,只能拼个3F玩玩。
难得在这块冰场看见近一米高度的跳跃,叶绍瑶目瞪口呆。
实话说,她在女单时期的巅峰也就这样了。
运动员们一系列的跳跃尝试看得她热血沸腾。
她扭头说:“我也想加入他们。”
季林越点头:“试跳跃?小心一些。”
当然,不能这么贸然上场。
叶绍瑶在陆地热身,循序渐进练着转体,90°、180°、270°,功底还在,轴也还在。
就是收紧差了些。
但她现在只有低空的一周,来不及收紧,也来不及打开。
不需要高转速,收紧也就没必要。
冰舞没有六种跳跃,不过在节目编排时,经常会用到小跳衔接,需要腾空的动作还挺多,叶绍瑶太熟悉在空中旋转的感觉。
华尔兹跳,落冰。
随后是后外点冰一周。
她把各种一周跳试了遍,脚下有些打滑,可能是冰舞的刀更短更灵活,也可能是自己的落冰踩不住。
几番尝试后,她摸索出自己现有的最高难度,2F+2T翻身。
仅用半个多小时。
小姑娘自己也惊呆了,拍着板墙就炫耀:“季林越,你看见了吗?”
男生拿着水杯走近:“嗯,从起跳到落冰都很漂亮。”
他真看见了吗?
叶绍瑶抱着杯子阐述事实:“我落冰翻身,差点没站稳。”
季林越点头:“那也很漂亮。”
可不敢再说话,她放下东西滑远,头顶长出一堆问号。
巴芙拉刚从教练们的话题中心脱身,和搭档说了几句,又向叶绍瑶奔去。
“教练要在这里学习一个星期,我们也得待一个星期,”她说,“所以,魁北克有好玩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