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_怀蔺【完结】(198)

  学员们不敢在这一天喘大气,格林教练刚休了周末回来,看见他们糟心的训练就烦。

  但今天的情况还算好,毕竟有更惹人注目的靶子。

  季林越在选拔赛上的托举被秋后算账。

  格林和国内通了气,在比赛当天就拿到比赛视频,然后对着录像沉思了好几天。

  “是你的腿太长了吗?身上有些重量就容易东倒西歪。”

  疑问的语气很强烈,叶绍瑶觉得,这个语调几乎能把所有的不解递出来。

  毫不意外,陆训课着重练习腿部力量,叶绍瑶作为监工,得盯着他额外扎三组五分钟的马步。

  她的小动作没停过,抱着手机看资讯,偶然刷到一段电影剪辑,又开始骚扰搭档:“我想换一套gala节目,你觉得怎么样?”

  表演滑的节目不常用到,他们把老掉牙的《卡门》保留了三四年,耳朵快被磨出抗性,比天天练夜夜练的《歌剧魅影》还腻味。

  “你想换什么?”季林越的额头浸出汗珠,脚下和眼前,哪个都不能分心。

  叶绍瑶从跳箱盘腿坐起:“你看。”

  手机播放着音乐剧电影。*

  这部电影一直在叶绍瑶的待看清单里,去年刚在北美上映时,她和季林越打算相约电影院,但比赛打乱他们的观影计划。

  后来,华夏将这部电影引进,定档在今年情人节,但种种原因,他们春节也没能回去。

  这会儿又刷到,叶绍瑶福至心灵,开头的音乐特别适合gala的跳脱氛围。

  只是抱着手机,她的耳朵已经幻听冰刀划过的声音。

  “还有这一段,”她拖动进度条,“花滑加踢踏舞,应该特别新鲜。”

  要真能把这部电影浓缩成一个节目,她去年那套黄花菜裙子刚好能旧物利用,连服装费也省了。

  “听你的。”

  “真的?那我扒舞咯。”

  请编舞师编一段表演滑,属于钱花不在刀刃上,既然作品有原版,学习模仿应该也不难。

  女孩稳稳落地,为自己报幕:“下面请欣赏知名冰舞运动员、但编舞不知名的叶绍瑶为大家带来自学作品《LaLaLand》。”

  舞蹈看着简单,但第一次实践,眼睛和四肢各研究各的,忙不到一处去。

  这是笑倒季林越的最后一根稻草。

  ……

  表演滑刚刚练出一个雏形,秋日夜晚,叶绍瑶在阳台悠闲看着电影,正到主角感情最浓烈时,手机有电话接入。

  是岸北的号码,应该是妈妈新换的手机号。

  “妈妈。”她熟稔地划开接听键。

  “瑶瑶啊。”

  是温姨。

  尴尬在听筒与话筒间滞了一秒。

  “温姨,您也换号码啦,”不对,她重新说,“季林越又没接电话吗?他好像被房东太太抓去干活了。”

  “我和你爸妈刚从居委会出来,”温女士说,“安置房的结果出来了。”

  叶绍瑶“嗯”了一声。

  早听妈妈说,小区业主召开了几次大会,上面征求大家的意见,考虑以何种形式确定安置房的名额。

  按秩序册随机分配是不能够的,每个住户都有自己的偏好,更希望将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

  最后定下来,每一户派出家庭代表,摸号选房。

  “结果怎么样?”她问。

  “你季叔叔手气不好,抽到的号码太靠后,”温女士嫌弃,“等轮到我们家,你家对门的那户已经被选走了。”

  叶、季两家考虑过,孩子们一直在一起训练,家住得近些方便往来。

  叶绍瑶深表认同,她可不想再当十几年的跑腿工。

  但住对门是不可能了,她还挺遗憾。

  “不过我和你季叔叔选了你们家楼下,就多走几步路。”

  电话那头,温女士似乎进入一个空旷的空间,说话带回音,邵女士和叶先生的声音也纳了进来。

  “妈妈。”这回叫对人了。

  温女士把手机递出去,自己先看看清水房,这小区刚交房不久,除了绿化,其他都是毛坯。

  “一周没打电话过来,倒是和别人的妈先唠上了。”邵女士说。

  才不是这样,叶绍瑶移开话题:“咱们新家在哪?记得多配几把钥匙,我还要回来的。”

  这就不得不提小姑娘的丢人壮举,出国三年弄丢两回家门钥匙,邵女士理骂了一通,最后剥夺她掌管钥匙的权力。

  “在城西,这几年建了很多生活区,比前几年繁华得多。”

  “城西?离三中太远了吧。”

  那可跨了半个市区,两地还没有直达的地铁,通勤得花很长时间。

  “我带完这届学生就退休,还考虑这个做什么。”

  哦,妈妈过两年就满五十岁,是该到退休的年龄。

  退休,她也好想退休,今天的训练着实把她累着了,这个想法生长得比以前每一天都更肆虐。

  “有人说,不拿到奥运冠军绝不退休。”邵女士轻笑。

  谁啊,叶绍瑶否认,谁打算活到老练到老。

  她可没说过。

  第146章 “你很着急?季在后面追你吗?”

  刚下早训,冰场已经没什么人,食堂锁了一半窗口,做意面的师傅也没来。

  还好有来自营养师的关爱。

  “今天大家都起飞了,”营养师打开保温袋,拿出两份咖喱饭,“我以为你们跟大部队走,还寻思怎么不带我。”

  GP加国站就在五大湖的另一头,虽然出门还得坐飞机,但已经是最近的选择。

  大奖赛的冰舞名额固定十组,参赛名单公示,几乎全是滑冰学校的学生。

  有网友笑称,IAM把队内赛搬到了台面上。

  “我们明天早上飞里贾纳,大概有两天半的时间适应冰场,能赶上25号的官方训练,问题不大。”叶绍瑶说。

  她今天下午多出个日程,才不得不改了航班。

  午休时间,只有精力旺盛的小运动员还在冰上玩追逐游戏。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空中留下两条笔直的光线,空气里的浮尘在这个区间的光明中游荡,和秋末的温暖邂逅。

  没有教练看着,叶绍瑶滑了两圈,差不多该到和中医约定的时间。

  “季林越,你直接回去吧,”她脱下冰鞋,将水杯和毛巾一并收入背包,“维德太太嫌后院的落叶太难看,你帮忙扫一下。”

  “早上出门前就扫过。”

  “卫生间安全扶手的螺丝锈了,你去买新的配件。”

  “Clanranald的沃尔玛就有卖,回家可以顺路。”

  叶绍瑶被堵得倒憋一口气:“就一定得陪我去吗?”

  去医馆不是什么好兆头,何况她那么大一个人,在这小片地方也不会走丢。

  “嗯,我帮你背包。”

  季林越铁了心要当跟屁虫,她也只能由着。

  但一直在视线内晃悠,让她看得有些烦。

  “季林越,你能不能回避一下。”耳尖的颜色变了又变,她实在没办法忽视会诊室多出来的第三个人。

  坐在对面的中医穿着白褂,鼻梁上架了一副有些年头的黑框镜,眼睛半闭着,似乎在和她的身体寻找共鸣。

  “几个月没来例假?”话就这么问了出来。

  余光瞥见背身看行李的季林越,叶绍瑶才放心大胆地回:“两个月。”

  从八月的亚公结束,到现在十月末,路边的树叶都黄了一轮,她的生理期推了又推,现在已经失踪两个多月。

  “平时有性|生活吗?”

  “没有。”

  中医在手腕重新找准一处,指腹探来探去。

  叶绍瑶能明显感觉到脉络在压力下的跳动,和音乐的节拍一样有力。

  但医生偏说她气血虚亏。

  “气虚无力推动血液运行,导致你的尺脉脉感细涩,脉道不充盈。”

  堆砌了许多她听不懂的专有术语,医生又说:“你是运动员吧,最近有比赛?”

  叶绍瑶越发觉得对面的大姨有神通,一双始终微眯着的眼睛仿佛可以洞穿她的一切,生活轨迹就这么裸露在陌生人的眼前。

  她斗胆:“这也能看出来?”

  医生对她刨根问底:“习惯性精神紧张,应该也是因为比赛变得压抑吧?”

  叶绍瑶点头又摇头,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紧张,但比赛也不是完全没有带来影响。

  “可能吧。”她保守说。

  “高强度的训练和精神压力会导致月经不调,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医生收回手,撤掉托住腕部的小枕,将药方翻到新的一页,“我给你抓半个月的药,明天就能熬好。”

  “明天得去比赛。”

  医生抬头看她一眼,摆出一副早有成算的得意,微微颔首:“比赛加油。”

  笔下的字迹比她瞌睡时的杰作还要潦草豪放,叶绍瑶乖巧地坐在板凳上,看她写了一行又一行不知所云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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