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翡惊喜:“原来我们这么巧!”
张晨旭清嗓,保持着严肃的神情:“我可一直记得,那天你在体校嫌我身材单薄,还问教练我是不是有基础病。”
“这你也知道?”她好像问得很低调啊。
“因为你的教练就这么问了欧教练,然后他用原话复述给了我。”
这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游船靠岸,身后的两人又吵起来了,开始论起“姐姐”“弟弟”的辈分,谁都不让谁。
“好啦,我想去套圈,你们陪我套圈去。”
容翡挤进两人之间,强行把两人分开带走,一边拉一个,拖到套圈的场地去。
钞票一挥,三十个大圈挂满她两只胳膊,跟着步子摇摇晃晃,像个张扬露富的有钱人。
她把手里的圈分出去,拿出大姐姐的声望:“你俩一人投十把,就算这个坎过了,再生气我也要急眼了。”
季林越和容翡没什么矛盾,叶绍瑶又把她当最好的新朋友,实在没有将冲突牵扯他人的必要,于是各自接过套圈,开始暗中较量。
“你就等着吧,我一定要套中那盒积木,”叶绍瑶眯着眼睛瞄准最远处的乐高积木,势在必得地挑衅,“然后砸你。”
她的目标很明确,十圈下去,却连积木的边都没够上。
季林越将话如数奉还:“你好弱啊。”
“这距离太远了,你能套中什么?第一排的玩具车吗?”她坚持认为是难度太高削弱了她的发挥。
容翡实在受不了两人语言匮乏的输出,把叶绍瑶推到一边的观战位:“你歇歇吧。”
季林越握着一只套圈,左比划右比划,又脱手掂量掂量,好像在思考什么战术。
叶绍瑶提醒:“用法术是违规的。”
话出一刹,他手里的圈也飞了出去,在低空抛出了一小段弧线,最后挂在了包装盒的一角。
容翡不禁为这段表演鼓掌:“是芭比公主!”
“芭比公主?”叶绍瑶问,“是书里的那些公主吗?”
“她叫爱丽儿啦,你可以给她梳头换装,我小时候喜欢玩,家里有好多呢。”
季林越冲着叶绍瑶说:“我随便套的,既然是女孩子玩的,那你去拿吧。”
没见过世面的叶绍瑶看见新奇玩意儿两眼放光,就要翻过围栏去拿,没料却被地摊老板按住。
“这没有完全套中,不能算,你不能拿走。”语气不容置喙。
季林越冷下小脸,张晨旭接过他的圈仔细端详,帮腔道:“叔,您这圈就这么大,完全套中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纵是叶绍瑶反射弧再长,也看清了几人剑拔弩张的态度。
“老板叔叔,您要是想要让我们把每个角都套上,得先准备好更大的圈,”叶绍瑶推开老板的手,“要不我们在这儿等您买回来?我们不急,我弟弟厉害着呢。”
本来是稳稳赚钱的生意,被一个小丫头搅和得亏上一笔,这还是他摆摊生涯的头一回。
老板头铁抵不过墙硬,只能自认倒霉,放她去收东西。
叶绍瑶的日记本上又添一笔战功,她哼着歌翻进场地,还给季林越抛去眼神:“我真厉害!”
她去过那么多家公园,玩过那么多次套圈,还是第一次有所收获,并且满载而归。
那一盒芭比娃娃实在太大,她蹲在那里尝试了很多种抱法,浑然不觉套圈的人又已经整装待发。
套圈又沿着一段长弧线飞出去,却始终没有等到落下的声音。
“啊!”头突然被箍住的叶绍瑶像受惊了的兔子,“腾”地站起身,开始指责,“季林越,你干嘛!”
圆圈受到重力往下坠,在摩擦调整中略过辫子和耳朵,像项链一样安详地挂在脖颈。
季林越挠头:“不好意思,我本来想套那盒积木的。”
算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送了他一盒玩具,她就勉为其难不计较了。
“哼,没关系。”
一轮套圈下来,原本想着破财消灾的容翡也没想到会把地摊洗劫一空,对季林越这个大功臣不吝赞美。
“你是怎么做到的?”
季林越受邀发表感言:“很简单,我的奥数老师教我要在生活中巧用抛物线。”
抛……什么玩意儿?
容翡回头询问叶绍瑶,显然后者更是迷茫。
正巧学了抛物线却没学懂的张晨旭心里表示:你真的才一年级?看来我更适合一年级。
“其实我也没学明白。”季林越找补。他该怎么解释,老师只是在讲解几何时提了一嘴抛物线的定义。
东湖公园不大,但也足够让孩子们在这里挥霍一天,等到湖面的最后一抹暮光被收走,容女士催促他们动身:“我们得赶在你们宵禁前回去。”
欧教练今天特别提醒要严查宿舍情况,保证不漏一个人。
回程的晚风凉快许多,叶绍瑶有些困倦,靠在季林越的肩膀休息,至于季林越,早就仰着头睡死过去。
只是浅浅进入睡眠,她能感觉到首都的夜景又是另一番震撼,路灯高且亮,打在她的脸上,像一闪而过的流星。
“季林越。”她在半梦半醒中叫他。
季林越被叫醒,才感觉到已经麻了半只手臂。
“你送我芭比公主,我也应该送你礼物。”她抬了抬手,好像是在梦里操纵别人一样艰难。
“怎么摸不到呢……”背包里的电子宠物怎么薅不到呢。
太困太困,眼皮上有千斤重的石头告诉她放弃挣扎,她没有较劲,调整了姿势继续睡着。
季林越听见有人在梦里呓语:“我养了一只电子宠物给你。”
才不是因为她不想要那只丑丑的乌龟呢。
第13章 “你教我数学吧。”“好啊。”
经东湖公园一日游,以叶绍瑶为帮主,季林越和容翡为帮众的花生帮成立。
小团体的名字是叶绍瑶在吃花生的时候取的,没什么含义。容翡想要拉张晨旭入帮派,后者嫌他们玩的游戏太幼稚,只被帮主授予了编外人员的荣誉称号。
有了互帮互助小团体,接下来的体能训练要轻松许多,尤其是爱耍小聪明的某小朋友,三十个仰卧起坐当五十个记。
容翡因为身傍国内赛的女单冠军,被教练提拔为得力小助手,偶尔成为欧指导的眼睛到处巡视,帮助叶绍瑶偷小懒也越发得心应手。
“这不太好吧?”每瞒天过海一次,她的心里总是毛毛躁躁,大概做久了乖乖女,实在良心难安。
叶绍瑶哭着说委屈:“可是我的脖子还痛着,根本没办法运动。”
收假第二天,叶绍瑶原本还揣着撒过野的兴奋,下楼梯时一个没留意,踩空扭了脖子,当时还能扭能动,没想到一场训练下来,那一团筋仿佛被攥紧了般抻着痛。
营地人多眼杂,她不好意思把轻微扭伤的事情告诉教练,好在凭着一身偷懒的本事顺利瞒了几天,等到夏令营最后一天的汇报总结时,她已经再次生龙活虎。
季林越抱着几颗苹果嫌弃地塞进她的怀里:“你真是奇怪,平时训练心不在焉,伤了脖子反倒刻苦努力了。”
叶绍瑶在座位*上低声说道:“病人需要情绪稳定,你可以选择只送苹果不说话。”
季林越梗着脖子反驳:“要不是你送给我那么贵的电子宠物,我才不会买水果给你。”
训练中心附近的水果店专宰他这种外地小朋友,单几个苹果的价钱都够得上在岸北买一斤大樱桃。
叶绍瑶打开随身携带的小书包收纳,手里特意留了最大最红的那个,借袖口粗略揩了揩,直接张嘴咬住。
容翡捂住她的吧唧嘴,疯狂劝阻:“大会就要开始了,懂点规矩。”
总结大会开在训练基地的大礼堂,占地面积并不小,一群孩子稀稀落落地挑拣位置坐下,听着话筒里的声音在墙壁间来回碰撞。
季林越和容翡坐在叶绍瑶的旁边,听她忍俊不禁:“这好像我们学校的散学典礼。”
主办方致辞、承办方致辞、各部门代表总结都像极了实验小学推崇的仪式感,叶绍瑶仿佛回到学校的操场昏昏欲睡。
“下面,我们将对本次活动的优秀学员进行表彰。”
睡泡被戳破,叶绍瑶听见奖励幽幽转醒,台上乌泱乌泱的领导已经撤下,欧指导自娱自乐办了个小型表彰会。
叶绍瑶对自己的表现很有自知之明,调整坐姿开始新一轮的走神。
等颁完所有奖项,她们就该回宿舍收拾行李,第一天怎么来的,今天就该怎么回去。
“容翡姐姐,我好舍不得你。”
她不擅长和生人交际,来首都一趟只认识了这一个朋友,刚熟悉就要分开,怪舍不得。
容翡从书包里摸出便签纸,郑重写下了一串数字:“没关系,我每个周末都可以用我姑姑的电脑,我们可以在网络上继续聊天。”
叶绍瑶接过纸片,从右往左数了数,个、十、百、千、万……再多的就没学过了。